第447章 斗转星移

      第447章 斗转星移
    次日清晨。
    通往法庭的林荫大道上,冬雨身著宽大的法袍,正向著法庭走去。
    “冬雨法官!冬雨法官!”身后传来急促的呼唤声。
    冬雨停下脚步,回头一看,是颂终正快步走来。
    “是颂终老师啊。”冬雨微微頷首,“有什么事吗?”
    颂终跑到近前道:“这一大早就要进行二审,辛苦您了。甜文班那些人真是不识抬举。我就是想来问问今天的庭审,应该没什么变故吧?”
    冬雨闻言,顿时嗤笑一声:“变故?能有什么变故?我是秉公执法的法官!
    是公平正义的化身!不管审多少次,黑的都变不成白的,有罪的也不可能变成无罪。”
    “咱们上次怎么判的,今天还怎么判!不会有任何区別!”
    听到这番斩钉截铁的保证,颂终彻底放心了:“没错,就该是这样!她们休想动摇学园的公平!”
    “嗯。”冬雨点点头,继续向法庭走去,“咱们走吧。別让人等太久了。”
    很快,两人便抵达了法庭。
    法庭內的景象与昨日几乎如出一辙。
    左边是气势汹汹的虐文班阵营,棠蓝端坐在首位。
    右边则是甜文班阵营,韩笑笑和周暖暖坐在辩护席上,神情肃穆。。
    后方的旁听席上,甜文班的学生们一个个正襟危坐,紧张得像是要上战场。
    而在被告席上,楚路一脸平静,仿佛即將被审判的人不是他一样。
    冬雨径直走上高台,在法官席上落座。
    她威严地扫视了一圈全场,隨后举起手中的法槌,重重落下。
    “咚!”
    “现在,二审开庭!”
    冬雨看向韩笑笑,开口便是浓浓的不满:“辩护方对一审判决结果表示强烈不满,坚持要求二审。那么现在,请说出你们的理由。你们到底对昨天的判决有什么异议?”
    然而这次说话的人不是韩笑笑,而是楚路。
    楚路缓缓开口:“法官大人,我对一审判决最大的异议,在於公诉方隨意更改案发时间。”
    他看向对面的颂终说道:“既然起诉书上白纸黑字写著5月12日,那么所有的审理就应当围绕这一天进行。当辩护方提供了確凿的不在场证明,证明被告在5月12日无法作案时,公诉方理应承认指控失败。”
    “然而,公诉方却声称是笔误,將时间隨意更改为5月11日,並以此废除辩护方所有的证据。这种行为严重违背了程序!如果时间可以隨意更改,那还要起诉书做什么?还要庭审做什么?这是极其荒谬的!”
    这番话有理有据,完全是一个正常人会有的反应。
    旁听席上的甜文班学生们纷纷点头,眼中满是赞同。
    然而,面对这番正义凛然的指控,颂终却是轻蔑地笑了。
    “哈!”颂终一脸不以为然,“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原来就是这个啊?”
    她站起身,双手抱胸,一副无赖嘴脸:“仇风同学,你太死板了。都说了那是笔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们是为了追求真相,为了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纠结一个小小的日期错误,你不觉得你太斤斤计较了吗?”
    “难道说在你眼里正確的结果还比不上正確的程序吗?受害者的苦难比不上几个错字吗?!”
    颂终越说越义愤填膺,对著冬雨说道:“法官大人,你看他至今还在狡辩,完全没有悔改之心!这种人简直无可救药!二审根本没有必要,建议立刻结束!”
    冬雨也配合地点了点头说道:“被告人,公诉方说得很有道理。我们不能因为一点小小的瑕疵,就放纵罪恶。如果你申请二审只是为了纠结这个,那本庭可以明確告诉你,你的抗议无效。”
    看著这一唱一和的两人,楚路沉默了片刻。
    隨后,他长嘆了一口气:“既然法官大人这么说,那我也无话可说了。”
    听到这话,颂终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
    一贏了!就知道他们屁都做不了!
    她得意洋洋地看著楚路。
    就在颂终准备坐下,享受这胜利时刻的时候。
    楚路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法官大人!我有一起新的犯罪事实要当庭举报i
    “”
    “嗯?”冬雨一愣,“你要举报什么?”
    楚路猛地抬手指向一脸得意的颂终,高声道:“我要举报虐文班教师颂终,玷污了甜文班的一年级学生——关乐乐!”
    此言一出,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颂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足足过了两秒钟,她才反应过来,指著自己的鼻子难以置信道:“我?玷污?”
    隨后她一脸莫名其妙:“仇风,你发什么疯?是不是知道自己快死了,所以慌不择路四处拉垫背了?”
    虐文班的学生们也一脸鄙夷,觉得楚路是怕得失去理智乱咬人了。
    然而,楚路满脸严肃和正义道:“传受害人。”
    话音刚落,甜文班旁听席中,一名身材娇小的女生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正是关乐乐。
    她髮丝凌乱,双眼通红,还没说话,眼泪就已经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呜呜呜————是她!就是她!”关乐乐指著颂终,哭得撕心裂肺,“5月15日那天晚上,颂终老师闯进我的宿舍,逼迫我————呜呜呜————她好狠的心啊!”
    颂终一愣。
    一这台词怎么有点熟悉?
    但她顾不上那点异样,立刻反驳道:“你胡说什么呢?你有鑑定报告吗?你有物证吗?我看她身上连受辱的痕跡都没有!”
    “而且我又不是同性恋,干嘛去玷污女性!这纯粹是无中生有的污衊!”
    此言一出,旁听席上的虐文班学生纷纷点头,觉得颂终说得太有道理了。
    然而,这时候韩笑笑却是冷笑一声,站了起来。
    “荒谬!简直是荒谬至极!”韩笑笑指著颂终,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颂终,你也是女人,你怎么能说出这种冷血无情的话?”
    “非亲歷不可知!你难道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知道吗?而且这个世界上会有哪个女孩子,愿意拿自己的清白来诬陷一位老师?”
    韩笑笑越说越激动:“关乐乐同学遭遇了那么可怕的迫害,如今还要鼓起勇气,站在这里直面凶手,这是多么大的勇气!而你,颂终,居然质疑她,侮辱她!这简直是最大的辱女!你不配待在大女主学园!”
    “没错!太噁心了!”
    “滚出学园!”
    甜文班的学生们立刻鼓譟起来,破口大骂。
    颂终:“??”
    一等等,这台词怎么越来越耳熟了?
    还没等颂终回过神来,楚路又一挥手:“传证人!”
    “我作证!”甜文班里又一名女生站了起来,满脸的正义怒火,“那天晚上我失眠没有睡著,亲眼看到颂终钻进了乐乐的被窝,然后捂著乐乐的嘴,在被窝里蠕动了整整三个小时!”
    甜文班譁然。
    颂终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那个证人骂道:“你放屁!那天晚上我明明在办公室改作业!还有,监控呢?监控拍到我了吗?!而且为什么寢室只有你发现了?
    她被侵害三小时,为什么没有剧烈反抗弄出动静?”
    韩笑笑反驳道:“颂终老师不要强词夺理!受害人只是一年级生,被你威胁,自然不敢反抗!至於其他人,学园课程繁重,大家睡得沉很正常!至於监控,谁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避开。”
    颂终气得说不出话了。
    冬雨这时候看势不妙,赶紧帮忙说道:“不对,那不是还有拍到她在办公室的监控吗?这你怎么说?”
    韩笑笑看向楚路。
    楚路心领神会道:“冬雨法官不要纠缠细枝末节,她能避开监控潜入宿舍,自然也能骗过监控,偽造不在场证据!这是很合理的!”
    “什么?”冬雨还想再说什么,“你不能这样————”
    “反对无效!”楚路蛮横地打断了冬雨,“此事已记录在案,不要再问了!”
    冬雨下意识缩了回去。
    下一刻,她才猛然反应过来。
    一不对啊!我才是法官啊!
    “你胡说八道!”颂终回过神来又辩解道,“那天晚上我办公室还有別的老师!她们都可以给我作证!”
    “哦?”楚路微微挑眉,“你是说5月15日那天晚上有人作证?”
    “没错!”颂终大声吼道。
    “哦,那不好意思,我想起来了,我刚刚说错了。”楚路耸了耸肩,“是口误。真实的案发时间其实是5月14日。”
    “什么?!”颂终瞪大了眼睛。
    “没错,就是5月14日。所以请问你那天有不在场证据吗?”
    颂终指著楚路气得都破音了:“你在开什么玩笑?什么在场不在场!可以这样的吗?作案时间是可以隨口乱改的吗?”
    “犯人,请冷静。”楚路一脸淡定地说道,“这起案件比较匆忙,我们也是人,又不是机器,有点口误是很正常的嘛。我们要包容这种无心之失。”
    “你!”颂终气得快要吐血。
    “所以请颂终老师你继续自证清白吧。不过————我先告诉你。”楚路微微一笑,“如果5月14日你也有不在场证明,那就是5月13日。如果13日也不行,那就是16日,17日————反正总有一天你是没有不在场证明的。
    ,这一刻,颂终终於慌了。
    她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不————这不对!这能一样吗!”颂终语无伦次地辩解著,“我是老师!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你这是污衊!”
    “我是学生,我也没干过,你们不照样判了我死刑吗?”楚路嘲讽道。
    此时,甜文班的学生们也群情激奋地喊了起来:“严惩颂终!还乐乐公道!”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整个法庭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肃静!肃静!”高台上的冬雨见事態已经彻底失控,她拼命地敲著法槌,决定强行结束审判。
    她指著楚路厉声呵斥道:“你们这是在公然扰乱司法秩序!这是作偽证!这种无稽之谈怎么可能成立?颂终老师德高望重,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我在这里下判决,维持一审,庭审结束!”
    然而,下一刻,又一声哭诉响了起来。
    “我也要举报!”甜文班里又一名女生站了起来,这次她手指的方向,赫然是高台上的冬雨,“我要举报法官冬雨!她玷污了我!”
    那女生哭得比关乐乐还要惨:“就在上周三!她在法官休息室里,对我————
    呜呜呜,我不活了!”
    “哈?!”冬雨手里的法槌差点掉在地上,“你说什么?”
    “没错!就是你!”那女生哭喊道,“我有证人!姐妹们都看到了!”
    “我看到了!我也看到了!”
    甜文班那边瞬间站起来七八个女生,异口同声地喊道:“我们亲眼看到法官把她拖进去的!”
    冬雨整个人都懵了,她急得满脸涨红:“你们这是血口喷人!我上周三根本没去休息室!”
    “那就是上周四!”女生立刻改口,“反正就是你乾的!为了追求正义,这点小错不重要!”
    冬雨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疯了!都疯了!”虐文班的学生们看著这一幕,都惊呆了,纷纷破口大骂,“你们甜文班的人都疯了吗?这种鬼话谁会信啊!”
    “怎么不信?受害者的哭诉就是证据!”甜文班的学生们立刻懟了回去,“非亲歷不可知!你居然敢质疑受害者,你是辱女!”
    场面彻底失控,一直阴沉著脸的棠蓝终於坐不住了。
    “够了!”
    棠蓝猛地站起身,她眼神阴地盯著甜文班的眾人,厉声喝道:“都给我闭嘴!在这里撒泼打滚,真当我们虐文班是吃素的吗?谁再敢胡说八道一句,我就撕了谁的嘴!”
    她的积威甚重,这一发火,確实震慑住了一些人。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下一秒,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要举报棠蓝主任!”
    苏沫沫站了起来,她虽然身体有些发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指著棠蓝,大声喊道:“棠蓝主任也玷污了我!就在她的办公室里!”
    “哈?”棠蓝一呆,隨后她怒极反笑,“小丫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想死吗?”
    “怎么?心虚了吗?威胁受害者?”韩笑笑这时候站了起来冷笑道,“棠蓝,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渣!连一年级的新生都不放过!”
    “我作证!”周暖暖也跳了出来,“我亲眼看到的!棠蓝就是个衣冠禽兽!
    ”
    这一下,彻底炸了锅。
    甜文班的学生们彻底放飞了自我,见人就咬。
    “我要举报严糖糖!她玷污了我!”
    “我要举报虐文老师玖万!她昨天对我动手动脚!”
    甚至有人指著颂终面前的水杯,声泪俱下地控诉道:“那杯水玷污了我!”
    虐文班的学生们被这一波接一波的指控给冲傻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疯了疯了!甜文班都疯了!”
    双方隔著过道疯狂对骂,互相指控,各种污言秽语满天飞。
    颂终瘫软坐在椅子上,冬雨在台上敲断了法槌也没人理她。
    棠蓝看著这荒诞的一幕,脸色铁青。
    她知道,今天的审判算是彻底毁了。
    她一把抓过身边的助手,低声道:“快!快去请校长!”
    助手立刻跑了出去。
    仅仅过了五分钟。
    “全部给我闭嘴。”
    一个温柔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声音是如此轻柔,宛如上好的丝绸,又似潺潺流淌的溪水,然而它却像磨好的利刃一般轻易贯穿了整个法庭。
    原本嘈杂混乱如同菜市场的法庭,瞬间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叫骂声,哭诉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安静下来,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大门缓缓打开,爱丽丝身著那一袭標誌性的华丽红裙,面带微笑,迈著优雅的步伐走了进来。
    爱丽丝目光淡淡地扫过全场。
    被她目光扫过的人,无论是刚才还哭天喊地的甜文班学生,还是暴跳如雷的虐文班学生,此刻全都低下了头。
    没有人敢在这个女人面前造次。
    更没有人敢诬告她。
    因为大家都清楚,她是这个学园绝对的主宰。
    爱丽丝一路走到法庭中央,停下脚步。
    她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冬雨和颂终,又看了一眼一脸无辜的楚路和韩笑,轻轻笑了一声:“真是热闹啊。”
    她的声音轻柔甜美,却又让人发寒。
    “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已经清楚了。”爱丽丝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失望,“没想到这么简单的案件,居然被你们审成这样子。”
    棠蓝心中不满,忍不住道:“校长,是她们————”
    爱丽丝却摆摆手让她闭嘴。
    隨后她看向楚路。
    楚路坦然回视,不卑不亢。
    爱丽丝脸上多出了几丝欣赏。
    隨后,她移开视线,环视全场,宣布道:“鑑於今日法庭秩序混乱,双方情绪失控,无法保证审判的公正性。本次二审休庭。”
    “待查明这一系列指控的真相,平復大家的情绪之后,择日再开庭。”
    “都散了吧。”
    说完,她没有丝毫停留,转身便向外走去。
    隨著爱丽丝的离去,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也隨之消散。
    法庭內依旧一片死寂。
    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一回,是甜文班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