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9章 山不在高

      过了五分钟之后,没有了动静,我就躺下了,结果刚躺下五分钟,这小鬼又开始叫魂了。
    “王守仁。”
    我睁开眼,但是身体没动。
    “王守仁。”
    他的语速加快了,我甚至觉得他就在帐篷外面。不过狗子现在就趴在我身边,一动不动,说明外面並没有青皮小鬼,要是有,是逃不过狗子的眼睛的。我这时候想起来一件事,我把镜子拿出来了,坐起来,转过身,背对著灯。
    镜子慢慢举起来这么一照,我就看到一个黑影在我的身后晃来晃去,就像是水里的海带似的。
    我一下明白了,叫我的並不是单纯的青皮小鬼,而是这个黑影。它不在外面,就在我的身边了。
    那么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呢?
    马灯虽然不是很亮,但也足够照遍帐篷里的这片天。我背对著灯这么一照,基本就把帐篷全看到了。就这一个黑影在我的身后,离著我也就是一米远,我慢慢转过身来看,什么都没有。
    这他娘的,就有点嚇人了。
    书生和安娜也都毛了。
    安娜就在我旁边的,看我这样,她起来抱著我的胳膊靠在了我的身上。
    书生说:“守仁,看到啥子了?”
    我说:“咱这帐篷里,有个鬼。”
    书生说:“你別嚇我啊!”
    “我没嚇唬你,就在我面前了。”
    我这时候是跪在地上的,我觉得这个鬼就跪在我面前,我俩的头对著头,就像是在拜天地。
    我说:“在和我拜天地呢。”
    书生说:“这么说还是个女鬼。”
    我说:“你关注点总是这么奇葩,难道不应该琢磨这鬼为啥钻帐篷里来了吗?还有这个鬼,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书生说:“你能摸到吗?”
    我伸出手去,试著在身前摸,就觉得手一凉,接著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打了个冷战。
    然后,我一下就觉得周围暖了很多。
    我说:“可能走了。”
    安娜说:“你看看,真的怪嚇人的。”
    我拿起镜子来,转过身去照,结果真的没了。我放下镜子说:“走了。”
    书生说:“只有你能看到,说明这东西有可能是你的幻觉啊。要是我们都能从镜子里看到,才能证明鬼是存在的。”
    安娜说:“我觉得书生说的有道理。毕竟书生是读书人。”
    我不服气地说:“我也是读书人。”
    “但是你不叫书生。”
    我说:“读书人都要叫书生吗?”
    “但是你这么强壮,你看起来不像是读书人。”
    “读书人也不一定就不强壮啊,强壮的人才能读的好书。”
    安娜说:“反正我觉得你不像是读书人,书生一看就是个读书人。你俩气质不一样。”
    书生笑著说:“守仁读的书一点不比我少,我读的书杂了,守仁读的都是正统的中国书。”
    我说:“我是啥书都读,小时候家里一屋子都是书,这些书都特別珍贵,我爸只要赌输了就要去卖书,还好我爸卖书之前会徵求我的意见,哪些我看完了,看熟了,记住了。他先选这样的书去卖。”
    安娜说:“书这么值钱的吗?”
    书生说:“中国有很多古书都很值钱的,尤其是守仁家,是四百多年的富商,家里存的书都是精品。这些书里肯定有很多是孤本,明朝的时候,书还是奢侈品呢,一直到了民国还有个改观。”
    我说:“咱们能不能不要跑题哦!”
    安娜说:“对对对,不跑题。不过你俩既然都是读书人,为啥都做了摸金校尉呢?”
    我说:“读书人是一个身份,摸金校尉是一个职业。你知道摸金校尉的由来吗?这得从曹操说起,书生,你给安娜讲讲曹操和摸金校尉的故事。”
    书生开始娓娓道来,而我这时候起来,出去了一趟,我说去解手,其实我拿著手电筒在周围巡视了一圈。这周围也没啥遮挡的东西,很快就看完了。安静得很,这里啥都没有。
    我刚一转身,脑子里又响了一声。
    “王守仁。”
    这一声就像是在身后喊我似的,我快速一转身,才发现自己有多幼稚。这是鬼啊,手电筒又照不到。
    狗子这时候从帐篷里钻出来找我了,到了我身边,仰著头,晃动著尾巴,非常乖的一条狗。
    我摸著狗头,又摸摸我的狐狸帽子,我说:“走吧,回去睡觉。”
    我也拿定主意了,这鬼这次不拽我,我都不带起来的了。
    回去进了帐篷,书生问我:“没啥情况吧?”
    我说:“一切安好,睡吧。”
    我躺下之后,再也没有出现那种声音了,这一晚上就这样安安稳稳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福叔和麦克又来了。
    福叔这次进来的时候,还拎了两瓶黄酒。这是中国人该有的礼节,福叔算是真正做得滴水不漏了。
    麦克到了直接就去和书生聊了,我和福叔聊的时候,安娜在我旁边听著。
    我也不知道她能听懂多少,不过,既然她愿意听,就表明愿意学中国人的人情世故了。
    我笑著说:“福叔,您是长辈,您怎么能给我带酒呢。”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福叔呵呵笑著说:“你是大能人。”
    我立即摆著手说:“不敢不敢,在您面前,我只是个晚辈。”
    福叔一伸手,拉著我的手腕,把我的手拽过去了,捏了捏我的手心说:“这么厚的手,拿笔拿得稳,拿刀,拿得准。”
    我说:“我身体还行,有一把子力气。”
    福叔拍了拍我的手背说:“我知道麦克慢待了你们,都是麦克不对。我这次主要就是带著麦克来赔礼道歉的,你不会听英语,他又说不来中文,就让他去和书生说。我和你好好说说,你和麦克之间的事情,到此为止。接下来,我们该谈谈合作了。”
    我说:“我们和麦克是好朋友,我们一点恩怨都没有啊!不过福叔,我们和麦克有什么可以合作的吗?”
    福叔指著地下说:“传说是真的,这下面真的有宝船。麦克是亲眼看到的。”
    我顿时惊呼道:“真的假的!”
    福叔指著天上的太阳说:“我对天发誓,我来福要是有半句谎言,天打雷劈!”
    我说:“福叔,这么说,不只是有宝船,除了青皮小鬼,真的有白面阴兵吧!”
    福叔点点头,又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说:“你这倒是有还是没有啊!”
    福叔说:“不知道,可能有,也可能没有,反正这下面的事情啊,我们是说不准。在川蜀萧家门主面前,我们就不班门弄斧了吧。”
    “我姓王,福叔,你说的萧家,是谁家啊?”
    “萧家的门主,就是姓王。”福叔看著我呵呵笑了起来。
    我也看著福叔呵呵笑了起来,我心说,看来你是真的下力气了,这么快就把我的底细给摸清了。这样也好,该我开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