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4章 嘰嘰喳喳的渔阳公主

      淮阴侯?楚奕?
    陈甫的脸色也变了。
    那个灭了谢氏、王氏、柳氏的楚奕?
    “是……是陈县令!一切全都是他让民女做的!”
    老鴇跪趴在地上,额头磕得砰砰作响。
    她涕泪横流,声音也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带著令人心悸的哭腔:
    “是他说灾民那边丟了几个丫头没人管,让民女派人去领粥的地方挑好看的带回来。”
    “卖的钱他拿八成,民女拿两成。”
    “侯爷饶命啊!民女也是被逼的,走投无路啊……”
    陈甫的脸色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变得惨白如纸,仿佛被抽乾了全身的血液。
    后背的冷汗更是瞬间汹涌而出,浸透了官袍的內衬,黏腻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他猛地瞪向老鴇,眼珠因为惊怒和恐惧而暴突,布满血丝,嘴唇哆嗦著,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你!你血口喷人!本官什么时候……”
    “够了。”
    楚奕的声音不高。
    但那两个字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清晰地穿透暮色。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如两道冰冷的实质利刃,精准地钉在陈甫脸上。
    “陈县令,你还有什么话说?”
    陈甫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像一条离水的鱼。
    “假的,这都是假的,楚侯爷,你要听本官解释……”
    楚奕没再多看他一眼,利落地转身。
    “拿下,押回执金卫詔狱,细细审。”
    “他手下哪些人参与了,赃款去了哪里,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一件一件,都给本侯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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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大哥!”
    汤鹤安沉声应诺,声音洪亮有力。
    他猛地一挥手,两个如狼似虎的执金卫立刻如离弦之箭般扑出。
    一人反剪陈甫的双臂,另一人“哗啦”一声抖开沉重的铁链,瞬间便牢牢扣住了陈甫的手腕脚踝。
    那金属的冰冷触感和锁死的重量,终於將陈甫从巨大的惊骇中震醒。
    “你们不能抓我!我是朝廷命官!”
    “我有功名在身!我要见陛下,我要见……”
    “堵上嘴。”
    楚奕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一块不知从何处扯来的破布,被一个执金卫毫不留情地狠狠塞进了陈甫大张的嘴里。
    紧接著。
    陈甫被粗暴地押著往外拖行。
    老鴇早已瘫软在地,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头死死抵著地面,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引起那尊杀神的丝毫注意。
    楚奕微微垂眸,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团抖动的身影:“把她也带回去,细细审。”
    “是!”
    又一名执金卫上前,像拎小鸡一样將瘫软的老鴇提了起来,拖拽著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不知何时。
    渔阳公主已悄然走了进来。
    她提著裙裾,脚步轻盈地走到楚奕身边,与他並肩而立。
    “这些人,真该死。”
    语气里是纯粹的愤慨。
    楚奕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望著前方,侧脸的线条在暮光中显得愈发冷硬。
    渔阳公主悄悄侧过脸,抬起眼帘,偷偷打量著他冷峻的侧顏。
    她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楚奕垂在身侧的手背。
    “你刚才……好凶。”
    声音里带著一丝娇嗔,又似乎有一点点后怕。
    楚奕闻声,终於转过头来。
    “嚇到公主了?”
    他的声音低沉,比之前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磁性。
    “才没有!”
    渔阳公主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飞快地扭过头去,小巧的下巴微微扬起,做出不屑一顾的姿態。
    楚奕看著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公主你先出去,剩下我这边处理一下就出来找你。”
    渔阳公主乖巧地点点头,声音清脆:“好。”
    她提起裙摆,转身轻盈地走向马车,绣著繁复花纹的裙裾在暮色中轻轻摆动。
    片刻之后。
    楚奕处理完院中事务,从楼內走了出来。
    那辆装饰华贵的马车静静停驻在路边,渔阳公主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敞开的马车窗边。
    她一只手托著线条优美的下巴,另一只手则有一搭没一搭地揪著窗框旁垂下的流苏穗子,透著一股慵懒的娇憨。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她立刻像被注入了活力,猛地坐直了身子,原本有些迷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落入了星辰,熠熠生辉地看向楚奕走来的方向。
    “都处理完了?”她迫不及待地问,声音里带著雀跃。
    楚奕点了点头,步履从容地走到马车旁。
    他並未立刻上车,而是隨意地靠在了坚硬冰冷的车辕上,微微仰起头,深邃的目光落在车窗內那张明媚动人的小脸上。
    残存的最后一点天光,將他稜角分明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冷峻。
    浓密的剑眉下,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乎还残留著方才审问和下令时未曾散尽的凛冽寒意,如同未归鞘的利刃。
    渔阳公主被他这样专注地仰视著,心跳莫名地漏跳了一拍,仿佛被那目光烫了一下。
    她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手中的帕子,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那一瞬间的失態:
    “那个……本公主问你,过些天就是太后的生日了,你准备好礼物了吗?”
    她微微歪著头,眼神里带著一丝狡黠的探究。
    楚奕闻言,微微一怔,似乎才从方才的肃杀氛围中完全抽离出来。
    他隨即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稳:“还没有,不过还来得及。”
    安太后的寿辰,他自然记得,只是近来被各种繁杂的公务和案件缠身,一时尚未顾得上精心挑选。
    渔阳公主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刚才那点小小的慌乱瞬间拋到了九霄云外。
    她兴奋地將整个上半身都探出了车窗,一只手用力撑在雕花的窗框上,另一只手则在空中比划起来。
    “那你可得好好准备!太后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你送寻常的珠宝玉器,她未必看得上眼呢!”
    她明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转著,闪烁著灵动的光芒,“依本公主看,你不如送些有新意的,比如……”
    她立刻打开了话匣子,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
    从奇珍异宝说到文房四宝,又从文房四宝说到她自己最近瞧上的一只波斯猫,滔滔不绝,眉飞色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