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世事不由人

　　    老天爷，求您睁开眼看看吧！
    为什么坏人过得越来越好，为什么好人总是受尽折磨。
    她养了秦狗子二十来年，白养了不说，对方还要恩將仇报，为什么老天不惩罚他？
    都说养育之恩比天大，凭啥秦狗子可以不孝顺他们？反而所有人都怪他们？
    世道不公！
    全村人都在看他们家笑话，看他的笑话。所有人都想巴结徐家。作为徐家女婿的秦狗子自然成为大家巴结的对象。
    加上他娶了徐素芬，有钱的不得了。自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不管他做什么都是对的。
    所有人只记得当年她换了孩子，却不记得她养育情狗子那么多。
    要不是她。那么小的婴孩怎么能活到今日？
    不敢抬头，不止因为不敢正视秦狗子，更因为不想让他看见她眼里的恨和不甘心。
    今天为什么会在路上堵秦狗子？还不是因为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她想赌一赌，只要狗东西还有一丁点良心，还想做个人，就不该对她不管不问。
    只要他愿意养著她，隨便手指缝里漏点出来，就够他们一大家子吃吃喝喝。
    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去找狗东西，更不会求他，老头子到死都不甘心，嘴里还嘟囔著，没看见秦狗子落魄，他死不瞑目。
    可是没法子，世事不由人吶。
    今儿个过来找秦狗子，是两个儿子的意思。说他如今啥都不缺，还去了一趟京城，见了大世面的大老爷，自然不会再跟他们斤斤计较。
    怎么说她也算秦狗子养母，或许这么长时间过去，他对秦家的恨已经淡了。也或许成为体面人的他，不愿意再跟他们斤斤计较。
    只要他不计较，只要事情能过去。
    儿子们说，与其苦苦熬著，不如求求他，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他们家也受了那么多苦，房子死了，老头子死了，按理说请狗子也该差不多消气了。
    只要能跟他搭上关係，不止他能过上好日子，儿子能过上好日子，孙子能过上好日子，甚至他们秦家子子孙孙能过上好日子。
    因为狗东西的继子出息了，不止考上同升，还要娶县城大夫的闺女做媳妇。
    他们家门庭一换，自然鸡犬升天，跟他们有关係的人，都能跟著一起沾光。
    虽然吧，她觉得儿子们的想法有些异想天开，狗东西向来没有良心，怎么可能给他们好处？可是吧，不来不行，家里早就不是他的天下，平日別说吃饭，连喝口水都要看两个儿子跟儿媳妇的脸色。孙子孙女更没把她放她当回事。
    他们提出的要求，她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尤其老头子走以后，她的日子过得太过艰难。若是秦狗子能帮衬一把，让她能过几年安生日子，自然也是求之不得的。
    所以老婆子斟酌再三，还是硬著头皮过来了。大儿媳妇看见秦狗子去给族长家送东西，特意跑回家找她过来堵人，她敢不来？
    “狗子，娘娘想跟你聊几句可以吗”
    见她半天不吱声，老夏氏再次低声下气地说。
    “你想说什么？我跟你之间还有话可说？”
    老婆子抿唇，“石头，娘知道你恨我，知道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可是事情已经发生，无法挽回，你能不能忘了？”
    秦磊不明白老婆子什么意思。
    “讲重点。”
    “娘想你了，石头，你回来吧，你爹临死前一直念叨著你，能不能去他坟头看看他，给他上个香？
    娘没几年活头了，只想看著你们都好好的，你能没事时候多来看看我，陪陪我吗？”
    秦磊觉得好笑极了，老婆子莫非思胥疯了不成？他回去看她？他凭什么回去看她？他们两人之间什么关係？
    “夏婆子，我不是你儿子，你儿子住在破棚子里，別乱认人，我跟你们不熟。”
    “石头，我知道你心里还怪著娘，要怎样才能原谅我？我给你下跪，好说给你磕头可以吗？娘只想活著的时候得到你的原谅，曾经是最孝顺的孩子，娘惦记你，捨不得你呀。
    回来吧，石头，回来吧，家里所有人都在等你。”
    秦磊只觉得可笑至极，他们周围渐渐围了不少人，大家轻声窃窃私语，实在搞不明白夏老婆子是在玩哪出？她跟秦磊还能扯上关係？这不是闹吗？
    “你发疯不要带上我，我跟你们秦家没有任何关係，以前没有，以后更不可能会有。”
    见她要走，老婆子不管不顾，扑过去想拉住他。“石头，你不能走，娘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回来回来呀，石头，娘不能没有你，你不原谅我也没关係，只要能回来看看我就行。你两个哥哥都在等你，侄子侄女也在等你回家。石头呀，娘的儿子呀！”
    噁心！
    秦磊承认，夏老婆子膈应到他了。一把挥开她的老手，“你若再敢碰我一下试试？”
    “石头……”老婆子咬牙，狗东西就是狗东西，心肠跟石头一样硬，难怪叫秦石头。徐老头真会给他取名字。
    她又想扑上来拉住秦磊，摆明著想赖上他，不让他离开。
    秦磊往后一个闪躲，避开了触碰他的老手。
    “虽然不知道你们秦家打算算计什么，不过丑话我先说在前头，別招惹我，我不是你们能招惹的。否则后果自负。”
    “你胡说啥呢？娘只是想认回你，没跟你要钱，我没有跟你要钱的意思。石头，你不能这样想娘，你咋能这样子呢？以前的你多孝顺的一个孩子，现在咋变成了这个样子？”
    以前？
    她竟然还敢提以前。
    以前的他是孝顺，孝顺的跟傻子一样。
    秦磊今日出门，没有带僕人，也没有坐骡车，不然老婆子根本没有机会近到他身。
    秦家的打算，他大概能猜到一些，日子穷困难熬，放下脸面想跟他和好。只要跟他和好，不就有源源不断的银子吗？
    天还没黑，想得到美，出门一年，他们倒是算计上他了。
    是他提不动刀了？还是她已经快不行了，这些人竟然又想骑到他头上？
    没再搭理老婆子也没管周围窃窃私语的村民，秦磊大踏步离开。
    老婆子见他又要走，衝上去想要拉人，“头，我们还没有谈好，你不能走不能走，跟娘聊几句聊几句行吗？”
    秦磊好像背后长了眼睛，在老婆子要扑上他的时候，往左边一个闪身。
    “啊！”
    老婆子没有扑到自己想扑的人，临时又收不住脚，直扑扑地向前倒去。
    年纪大了，反应不过来，脸朝地，就这么摔倒了。
    “砰！”
    “啊！哎哟喂！”
    惨叫声响起，村民们才反应过来，艾玛，老夏氏这是作哪门子死？好端端的扑人家秦磊作甚？
    他一个壮汉，她一个老妇，她扑得著人家吗？
    这不好了，自己摔了个大马哈，哈哈哈哈哈！不是他们心肠坏，而是老婆子实在太好笑。
    就在他面前摔了个狗吃屎。
    这一跤摔得真不轻，嚇老婆子躺在地上嗷嗷叫了好半天，身子却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