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费尽心思

      “我知道你咋想,徐家比我们更清楚,刚才在他们家门口,对著相亲,我已经答应他们不追究,不会报官。”
    “你怎么能答应?疯了不成?”
    “没法子,胳膊拧不过大腿,人家权势太大。你忘记了,他们家跟衙门有关係,就算报官我们也得不到好,说不定还会给我们定个诬赖罪。”
    妇人不可思议,“大哥都伤成那样了还诬赖?我们咋诬赖呀?”
    秦老二嘆气,“官字两个口,他们想怎么说怎么说。”
    “那就这样了?你们白挨打?”
    秦老二点头,“就是白被打了,徐家答应负责药钱,也就只有药钱,其他赔偿我们一个子拿不到。”
    妇人转转眼珠子,“药钱是不是我们说多少就是多少?”
    秦老二笑媳妇的天真,“你能想到的徐家都能想到,明摆著他们就是不想给我们钱。他们也清楚我们为啥找狗子,无非为了银子,所以就在银子上压著我们。他们家便宜,我们一个子没有。”
    “什么意思?”
    “我们所有的药都是村里大夫开,他会直接拎药过来,银子跟徐家结算。”
    妇人气得嘴唇发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们还能更奸诈一点吗?
    这种法子也能想出来?
    为了让他们占不到便宜,徐家费尽心思。
    “他们……他们就这么防著我们?我们是病人啊!被打成这样,连点赔偿都没有,药钱还要被他们卡著?”
    “不是卡著,是根本没打算给。“秦老二靠在墙上,闭上眼,声音沙哑,“媳妇,你听我一句劝,別想了,想也没用。咱们跟徐家不是一路人,人家是住大宅子坐骡车的,咱们是住窝棚啃野菜的。硬碰硬,咱们连蚂蚁都不算。”
    “那大哥的伤呢?三个月不能干活,三个月的口粮从哪来?大嫂一个女人家,带著三个孩子,能养活谁?”
    秦老二没说话。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徐家人不打算管,他们也没法子跟人家要。
    自己送上门被打,能怪谁?
    窝棚里,秦老大媳妇端著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一勺一勺餵进秦老大嘴里。
    秦老大肿著半边脸,左眼眯成一条缝,喝一口疼一下,疼一下骂一句。
    “徐家……秦狗子……仗势欺人的狗东西……”
    媳妇抽泣道,“当家的,你別说话了,喝完汤好好歇著。”
    “歇?”秦老大咬著牙,“我歇得下?被打成这样,就赔个药钱?事情还真就这么算了,你叫我咋歇?谁能睡得著?”
    他倒是想睡,只是一闭上眼就是秦狗子的脸,那张恨不得把他打死的脸。
    不就说了他娘们几句话,艹,挑拨不成,却把自己给折进去。
    徐素芬个蠢货,小时候就是个没主见的糊涂东西,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依旧半点长进没有。
    难怪秦狗子会娶她,这种人实在太好拿捏了。
    “那还能咋办,报官?”媳妇抹了把泪,“你忘了徐家跟县太爷的关係了?去了衙门,吃亏的还是咱。”
    秦老大胸膛剧烈起伏,一口浊气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是,媳妇说的他都知道。
    报官,没戏!
    徐家有钱有势有关係,他们秦家有什么?一个破窝棚,两亩薄地,一窝子饿肚子的人。
    他们想跟徐家斗,简直就是笑话。
    说白了,现在能活著还得靠徐家,他拿啥跟他们斗?
    可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当年秦狗子算个什么?他们老秦家养的一条狗都比他活的体面,活的像人。
    他们秦家供他吃供他穿养了他二十来年,到头来他攀上高枝,翻脸不认人。
    全村都知道他被秦狗子打了个半死,以后让他如何出去见人?
    狗日的畜生!
    “你说你也是,知道跟娘说让她收敛收敛脾气,別跟狗子硬碰硬,怎么到了你就不一样了呢?你跟他打啥?他打小跟人混架,打了一辈子的架,你跟他动啥手?”
    她其实想不通,就算秦狗子再厉害也好几年没动过手了,养尊处优不干活的他身手绝对会变差,怎么就还能打的过她男人呢?
    就算没变差,他一个人怎么就能打的过两个人呢?
    他们两人一起动手,秦狗子按理占不到便宜才是。
    就算打不贏,也不应该输恁惨。她男人伤的那么重,明摆著被人按著打。
    “我也没想到狗东西下手这么狠,本来以为他不敢在家门口乱来来著,没想到竟然是条疯狗,不管场合直接动手。”
    “他也不能没理由打你们吧?”
    秦老大说自己想挑拨他和徐素芬感情,结果反被秦磊揍个半死。
    妇人沉默了,狗子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步,不用说他肯定对徐家人特別看重,不管啥原因,他都不会离开徐家。
    当家的,这顿打挨的不冤。
    她要是秦狗子,只会打的更凶。
    怪不得他们回来后都不说追究的事,说到底还是嘴贱惹的祸。
    “可惜了!”
    秦老大抿唇,他知道媳妇说的可惜什么意思。
    可惜这顿打白挨了,没討到任何好处。可惜他们没能讹到秦狗子,没能挣到银子。
    “当家的,你说我们能盖的起来房子吗?徐大夫说这里住著潮湿,对身子不好,孩子这几年也冻得够呛,我想到冬天就害怕。”
    “能,再熬两年一定能。本来以为老娘能应付秦狗子,结果她太不中用了。”
    “刚才我听弟妹说娘是装病,大夫说她腰没事。”
    秦老大:……
    身上的伤好像更疼了,娘是不是有病?到了这份上还整么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