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贏了?
数道细如髮丝、顏色近乎透明、只有在“洞玄神机目”的解析下才能勉强“看”到轨跡的、蕴含著极致阴寒与“蚀”之属性的“地炁”丝线,如同最阴险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了黑管儿的脚踝、膝盖、乃至腰腹部位!——是老孟!他並未直接攻击马仙洪,而是趁著黑管儿正面强攻吸引注意、马仙洪“势”场稍有波动的瞬间,发动了最为隱蔽、也最为歹毒的袭扰与牵制!这些“地炁”丝线並非以杀伤为目的,而是旨在侵入黑管儿体內,干扰其气血运行,侵蚀其经脉节点,破坏其身体平衡,为接下来的攻击创造绝佳机会!
然而,马仙洪的“洞玄神机目”,早已將老孟的一切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甚至,在老孟的“地炁”丝线尚未完全触及黑管儿身体的瞬间,马仙洪左手那方悬浮的、漆黑的山河社稷印(仿),微微一沉。
“镇。”
一个平淡的音节,从马仙洪口中吐出。
“轰——!”
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到仿佛能压塌虚空的“镇压”之力,以山河社稷印(仿)为中心,轰然降临!这股力量並非针对黑管儿,而是精准地、如同铁锤砸钉子般,落在了那几道即將缠上黑管儿的、近乎透明的“地炁”丝线之上!
“噗噗噗……”
轻微的、仿佛水泡破裂般的声响。那几道蕴含著老孟精纯“地炁”与阴寒蚀力的丝线,在这蕴含著“山河社稷”一丝真意的“镇压”之力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瞬间凝固、崩解、消散於无形!连带著,老孟与那几道丝线之间的心神联繫,也被强行切断,让他闷哼一声,脸色微微一白,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他的“地炁”丝线,竟然被如此轻易地“镇压”抹除了?!
“就是现在!”
就在马仙洪“镇压”老孟袭扰、注意力似乎有瞬间分散(至少在外人看来如此)的同一剎那,早已蓄势待发的雪梟,动了!她背后那对冰翼猛然一振,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扭曲的冰蓝色残影与四散迸溅的冰晶!速度之快,甚至超越了声音!正是她结合了异能、身法与冰风之力的绝技——“冰凰闪”!
下一瞬,她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马仙洪的侧后方,一个视觉与感知的绝对死角!而她手中那两柄流淌著幽蓝电芒的冰晶短刃,已然化作两道交错的、悽美而致命的冰蓝色闪电,带著刺骨的极寒与撕裂灵魂的锋锐,悄无声息地,抹向了马仙洪的脖颈与后心!这一击,將速度、隱蔽、精准、杀伤,结合到了极致,是她狩猎无数强敌的致命杀招,不知有多少高手,连反应都来不及,便已身首异处,或被冰封灵魂!
然而,就在雪梟的短刃即將触及马仙洪身体的瞬间——
马仙洪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身。
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动作。
但就是这微小的侧身,却仿佛经过了“洞玄神机目”亿万次的推演计算,恰好以毫釐之差,让过了抹向脖颈的那一刀。而抹向后心的那一刀,则“恰好”刺在了“天罗宝衣”力场薄膜上,一处因为刚才承受黑管儿重击、而正在微微荡漾、进行能量重组的、极其短暂、极其微小的“涟漪”波纹的中心节点上。
“叮!”
一声清脆的、如同冰晶撞击琉璃的声响。
雪梟感觉自己的短刃,仿佛刺在了一块滑不留手、却又坚不可摧的万年玄冰之上,所有的力量与锋锐,都被那诡异的力场薄膜以更加诡异的方式偏斜、卸开,刀刃上传来的反震力,让她手臂微微发麻。更让她心中冰寒的是,马仙洪侧身之后,那毫无防备、暴露在她面前的右侧肩颈部位,皮肤之下,隱隱有赤红色的符文一闪而逝——那是“九曜星璇链”中,代表“火”属性的珠子被激活的徵兆!一股灼热到极致、仿佛能焚金融铁的恐怖高温,瞬间从那处皮肤下爆发出来,反向席捲向近在咫尺的雪梟!
雪梟脸色剧变,冰翼狂振,身形如同受惊的飞鸟,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后急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股突如其来的灼热气浪,但胸前的作战服依旧被擦到一点边缘,瞬间焦黑碳化,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电光石火之间,三位临时工的联手合击——黑管儿正面强攻吸引,老孟隱蔽袭扰牵制,雪梟极限速度绝杀——便被马仙洪以这种近乎“閒庭信步”般的方式,轻易化解,甚至反制!
黑管儿攻势被阻,老孟袭扰被镇,雪梟杀招被破,三人各自退开少许,悬停在半空,看向中心那依旧从容不迫、甚至连衣袍都未曾凌乱一分的马仙洪,眼中终於不可抑制地,涌上了浓浓的骇然、凝重,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他们终於明白,马仙洪之前那番话,绝非虚言恫嚇。在这碧游村,在他这一身匪夷所思、功能齐全、配合无间的顶尖法器面前,他们这些在外界足以令任何人闻风丧胆的“临时工”,真的……如同三只稍大些的、挥舞著爪牙、试图撼动大山的螻蚁。
马仙洪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脸色难看的三人,幽深的眼眸中,齿轮符文缓缓旋转,仿佛在“计算”著他们下一步可能採取的行动,以及……该如何“处理”这三只稍微强壮些的“虫子”。
“就这点本事吗?” 他淡淡开口,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淡漠,“如果只是这样,那么……游戏,可以结束了。”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件东西。那是一枚仅有核桃大小、通体浑圆、呈现出一种混沌的灰白色、表面不断有细密的、仿佛宇宙初开般景象闪烁明灭的——珠子。
珠子出现的剎那,黑管儿、老孟、雪梟,三人心中同时警铃大作,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直面天地崩毁、万物归墟的、纯粹“大破灭”与“大混乱”的恐怖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臟!
“此珠,名为——『归墟』。” 马仙洪的声音,如同从九天之上传来,冰冷而遥远,“虽非真正能令万物归墟的先天之物,却也蕴含了我採集地肺毒火、九天罡风、九幽寒气、乃至人心戾气等万般负面能量与混乱规则,以『神机百炼』之法,淬炼、压缩、融合而成的一丝『归墟』真意。威力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脸色骤变的三人身上,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似乎扩大了一丝。
“勉强,够送你们三位……上路了。”
西南,十万大山深处,碧游村上空。
雨丝愈发细密,如同天地垂下的、冰冷的蛛网,將这片已成修罗炼狱的战场笼罩在一片朦朧的灰白与水汽之中。“归墟”珠悬浮於马仙洪掌心之上,仅有核桃大小,通体混沌灰白,表面却如同有亿万微缩的、不断生灭的星辰、地火、罡风、冰洋、乃至扭曲人脸般的景象在疯狂闪烁、流淌、湮灭。它没有散发出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反而以一种极其內敛、近乎“吞噬”周围一切光线、声音、乃至“存在感”的方式,静静地存在著。然而,正是这种诡异的“静”与“空”,带给黑管儿、老孟、雪梟三人的死亡威胁,远比任何狂暴的能量爆发,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灵魂冻结。
马仙洪幽深的眼眸中,倒映著“归墟”珠那混沌的光泽,也倒映著对面三人那骤变的脸色与紧绷到极致的气机。他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缓缓敛去,重新化为一片绝对的、如同万载玄冰般的淡漠。对他而言,动用“归墟”珠,已是给出了最高的“礼遇”,也意味著,这场“游戏”,確实该结束了。他並不嗜杀,但任何阻碍他“道”、威胁碧游村根基的存在,都必须被彻底、乾净地“抹除”。
就在他指尖微动,那缕被强行禁錮、压缩、赋予了“归墟”真意的、混合了万般负面能量与混乱规则的毁灭性能量,即將从珠內喷薄而出,將眼前三人连同这片空间都拖入“归墟”的序曲之时——
异变,陡生!
並非来自下方依旧激烈的战场,也非来自“通天阁”內部那未知的动静。
而是来自……更高、更远、仿佛超越了这片被能量屏障与厚重云层封锁的天穹之外。
“咻——!”
一道尖锐到刺穿耳膜、仿佛能撕裂灵魂的、非金非石的厉啸,毫无徵兆地,自极高远的、铅灰色云层的深处,破空而至!其速度之快,甚至超越了声音!几乎在啸声传入眾人耳中的同时,一道灰濛濛的、仅有手指粗细、毫不起眼、却拖著一条细长扭曲的、仿佛將沿途空间都微微“灼烧”出褶皱的奇异尾跡的“流光”,已然如同自九天坠落的审判之矛,以一种超越凡俗理解范畴的精准与刁钻,无视了“天罗宝衣”力场薄膜那层层叠叠的空间摺叠与能量壁垒,无视了“和光同尘佩”那抚平、削弱、干扰一切的淡白光晕,甚至隱隱绕过了“山河社稷印”(仿)那无形“镇压”之力的边缘缝隙,以一种近乎“概念”层面的、“必中”的诡异方式,直取马仙洪掌心上空、那枚即將被激发的“归墟”珠!
不,它的目標,並非“归墟”珠本身。而是……“归墟”珠內部,那亿万混乱景象疯狂生灭、能量与规则正处於最不稳定、最微妙平衡状態的核心“奇点”,与马仙洪用以控制、激发此珠的那一缕、由“洞玄神机目”衍生而出、如丝如缕、贯穿珠体与自身灵魂的、无形的“神念连结”的——交匯处!
一个理论上,只存在於炼製者自身认知、且被重重保护、绝无可能被外人知晓的、唯一的、也是最为脆弱的“控制枢纽”与“能量阀门”!
“什么?!”
马仙洪脸上的淡漠,第一次,被一种无法置信的、近乎骇然的惊怒所取代!他那双倒映著齿轮符文的幽深眼眸,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他“看”到了那道灰濛濛的流光,更“看”到了流光所蕴含的那种奇特的、仿佛专门针对“法器结构”、“能量节点”与“神念连结”的、充满了古老、阴损、却又精准到令人髮指意味的破坏性“意”与“理”!这绝非“公司”那些临时工的手段!这是……炼器宗师级別的偷袭!而且,对方对他的炼器手法、“归墟”珠的结构原理、乃至他自身“神念”运转的细微习惯,都似乎……了如指掌?!
怎么可能?!这世间,除了他自己,还有谁能如此了解“归墟”珠?!还有谁能將时机、角度、目標,把握得如此匪夷所思,恰好在他即將激发、心神最为凝聚却也最为“外放”、与“归墟”珠连结最为紧密、也最为“脆弱”的这万分之一剎那?!
电光石火间,马仙洪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或闪避动作!那“洞玄神机目”的亿万次推演,在这一记完全超出他“资料库”与“计算模型”的、来自认知盲区的、宗师级的绝杀偷袭面前,第一次,出现了瞬间的“空白”与“迟滯”!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仿佛滚烫的烙铁插入冰水、又像是绣花针刺破了最紧绷的丝绸的奇异声响。
那道灰濛濛的流光,精准无比地,命中了“归墟”珠核心“奇点”与马仙洪“神念连结”那无形的交匯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狂潮的肆虐。
只有“归墟”珠表面,那疯狂生灭的混沌景象,骤然一滯!紧接著,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又像是內部维持其稳定与“受控”状態的某个最精密的“齿轮”被瞬间卡死、崩断,珠体猛地一颤,表面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不规则的、灰黑色的裂纹!一股混乱、暴戾、充满毁灭欲望、却又失去了“引导”与“约束”的、更加纯粹的负面能量与规则乱流,如同脱韁的疯马,从那些裂纹中疯狂泄露、喷涌而出!
“噗——!”
马仙洪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金如纸,张口喷出一大口混合著银色光点与暗金色符文的鲜血!他与“归墟”珠心神相连,本命交修,此刻宝珠內部结构被毁,控制连结被强行切断,反噬之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入他的灵魂与经脉!他周身那由数件顶尖法器共同维持的、近乎完美的防御与“势”之体系,出现了剎那的、剧烈的波动与紊乱!“天罗宝衣”的七彩力场明灭不定,“和光同尘佩”的淡白光晕剧烈荡漾,“山河社稷印”(仿)的“镇压”之力也出现了明显的迟滯与鬆动!
“机会!”
就在马仙洪因“归墟”珠被毁、遭受反噬、防御出现破绽的这千钧一髮之际,早已將自身状態调整到巔峰、如同最耐心猎手般等待时机的黑管儿、老孟、雪梟,三人眼中精光同时爆射!没有任何交流,没有任何犹豫,凭藉著无数次生死搏杀中培养出的、近乎本能的战斗默契,三人同时发动了自身最强、也最迅捷的杀招!
“崩山·碎星!” 黑管儿喉咙中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整个人化作一道压缩到极致的暗红色流光,放弃了所有花哨与变化,將全身的毁灭性能量与横练气血,尽数灌注於右拳,一拳轰出!拳锋所向,空间仿佛都被压缩、塌陷,带著一股不將前方一切阻碍粉碎成齏粉便誓不罢休的、一往无前的惨烈决绝,直取马仙洪因反噬而微微晃动的胸膛正中!这一次,他要轰碎的,不仅是对方的防御,更是对方的“势”与“心”!
“地缚·幽锁!” 老孟双手在身前闪电般结印,口中吐出几个晦涩古老的音节。顿时,马仙洪脚下那片被“山河社稷印”(仿)微微“镇压”的虚空,以及更深处的大地,仿佛瞬间“活”了过来!无数道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粗壮、顏色深黑如墨、散发著浓郁“死寂”与“束缚”气息的“地炁”锁链,如同从九幽之下探出的鬼手,无声无息地破空而出,不是攻击,而是如同最坚韧的藤蔓,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地缠绕向马仙洪的双腿、腰身、手臂!这些锁链並非实体,却比实体更加难缠,一旦被其缠上,不仅会被极大限制行动,其蕴含的“死寂”与“蚀”之力,更会疯狂侵蚀、消耗目標的生机与“炁”息,如同附骨之疽!
“冰凰绝影·双刃归巢!” 雪梟背后冰翼猛振到极致,身形瞬间化作数十道真假难辨、在雨中交织穿梭的冰蓝色残影,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如同暴风雪般,朝著马仙洪席捲而去!而她的真身,则藉助残影的掩护,將速度提升到了此生极限,手中两柄冰晶短刃交错,刃身上的幽蓝电芒暴涨,化作一道细微到极致、却凌厉到仿佛能切开空间与灵魂的、冰蓝色的“十字”斩痕,无声无息地,抹向马仙洪的咽喉与后颈!这一击,是她將速度、隱匿、杀伤、以及“冰”之“凝固”与“风”之“撕裂”属性发挥到极致的绝杀,务求一击致命,绝不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
三大临时工的全力合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如同三道来自不同维度、却同样致命的毁灭洪流,瞬间將因“归墟”珠被毁而露出破绽、心神受创的马仙洪,彻底淹没!
“轰——!!!”
这一次,不再是沉闷的撞击,而是真正惊天动地的、混合了能量爆炸、空间震盪、灵魂尖啸的恐怖巨响!以马仙洪为中心,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混杂著暗红、深黑、冰蓝、淡金、银灰、七彩等无数种驳杂能量的、极度混乱与毁灭的能量光球,轰然爆发、膨胀!狂暴的衝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將空中细密的雨丝瞬间蒸发、排空,將下方本就狼藉不堪的地面再次狠狠犁过一遍,掀起漫天碎石与金属残骸!连远处“通天阁”那坚固的塔身,都在剧烈摇晃,表面符文狂闪,仿佛隨时可能崩塌!
能量光球的核心,隱约可见马仙洪那被无数道“地炁”幽锁死死缠绕、又被黑管儿那毁灭一拳结结实实轰在胸口、更被雪梟那冰蓝“十字”斩痕精准掠过脖颈的身影!他身上的“天罗宝衣”力场剧烈闪烁、扭曲,最终发出不堪重负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哀鸣,七彩光晕瞬间黯淡大半!胸口的衣袍被拳劲撕裂,露出下面一件闪烁著暗金色符文的內甲,內甲上清晰印著一个深深的、边缘布满裂痕的拳印,內甲本身似乎也出现了破损!“和光同尘佩”光芒黯淡,旋转几乎停止。“山河社稷印”(仿)也微微震颤,散发的“镇压”之力大为减弱。而最致命的,是雪梟那冰蓝“十字”斩痕掠过之处,他脖颈与肩颈连接处的皮肤,被切开了一道深可见骨、边缘覆盖著厚厚冰霜与细密电芒的狰狞伤口,鲜血尚未喷出,便已被极寒冻结,但那股直透骨髓、仿佛要將他灵魂都一併冰封、撕裂的寒意与锋锐,却让他浑身剧颤,脸上血色尽褪!
“哇——!”
马仙洪再次狂喷鲜血,这一次的鲜血中,已经夹杂了细小的內臟碎片与冰碴。他眼中的齿轮符文虚影,旋转速度骤然变得极其缓慢、迟滯,仿佛隨时会停止。周身那浩瀚威严的“势”,如同泄气的皮球,迅速萎靡、消散。他踉蹌后退,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荡漾的波纹,身形摇摇欲坠,显然已受了极重的內伤与外创。
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