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胜利
第188章 胜利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弗卡斯心生恐惧地咆哮大喊。
仿佛他又再度变回了那个在尤利安努斯面前显得弱小无比、刚刚成为战爭使徒的弱者。
尤利安努斯化身的苦痛使徒，凭藉著那无孔不入的痛苦概念，確实让弗卡斯吃尽了苦头。
铁链勒入甲壳缝隙，那些痛苦不仅作用在他庞大的身躯上，似乎还能触及灵魂。
他愤怒的咆哮声中，开始夹杂著无比的痛苦。
然而，弗卡斯毕竟是早已踏入灾厄种门槛、甚至触摸到暴君种边缘的存在。
在最初的措手不及之后，他迅速冷静下来，並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
尤利安努斯的攻击虽然诡异难防，但其实並不强。
那痛苦之力能侵蚀他，折磨他，却无法真正带来实质性的、毁灭性的伤害。
一次硬碰硬的力量对轰中，弗卡斯凝聚的衝击波，强行碾碎了尤利安努斯凝聚的大片痛苦尖刺，余波甚至震得尤利安努斯周身的伤疤都一阵剧烈蠕动，向后踉蹌了数步。
弗卡斯那猩红的双眼当中，顿时闪过些许瞭然。
“原来如此————”
他哈哈大笑著嘲讽道，“装神弄鬼！你不过是个刚刚诞生的使徒！就算献祭了你那些宝贝门徒，撑死了也就是个显化种！比当年的我强点有限！就凭这点力量，也想杀我？！”
没错！
再怎么说尤利安努斯不过刚刚完成献祭成为新生的使徒，他绝对不可能很强的！
话音未落，弗卡斯周身气势猛然再度暴涨！
他不再试图去防御那些烦人的痛苦侵蚀，而是將所有的战爭力量集中於一点，巨大的巨爪併拢，以开天闢地之势，朝著尤利安努斯当头撕裂而去！
这一击，速度、力量、覆盖范围，都远超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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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爪尚未落下，那恐怖的威压就已经將尤利安努斯周围的空间彻底锁定，让他避无可避！
尤利安努斯瞳孔骤缩，六只十字架翅膀瞬间合拢於头顶，铁链交错缠绕，试图再次格挡。
“轰—！！！！”
暗红巨爪狠狠劈在十字架盾牌上！
这一次，盾牌没能完全挡住。
刺耳的碎裂声密集响起，无数微小的十字架在巨爪的压迫下崩碎成光屑，缠绕的铁链根根断裂！
巨爪压著破碎的盾牌，重重地砍在了尤利安努斯的肩胛处！
“哼！”
尤利安努斯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如同陨石般被从空中狠狠砸向地面，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长达千米的深深沟壑才勉强停下。
他肩胛处的伤疤被撕裂，暗金色的血液如同泉水般涌出，那六只翅膀也显得残破不堪，光芒黯淡。
实力的差距，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刚刚成为使徒，即便起点很高，但面对积累了无数恐惧、早已是资深灾厄种甚至要突破最终级別成为最强使徒的弗卡斯，尤利安努斯依然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弗卡斯发出胜利般的咆哮，巨大的身躯迈动，就要上前给予最后一击。
然而，躺在深坑中的尤利安努斯，却並没有恐惧，而是缓缓抬起了手。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枚东西。
黝黑，光滑，表面有著错位平静的人脸。
又一枚贝黑莱特。
弗卡斯看著他手中再度出现的贝黑莱特，心中无比恐惧。
而尤利安努斯却很淡然，因为这是他预料之中的，没错————
这就是父神的馈赠！
父神给予绝望之人的临终馈赠！
也是他们胜利的机会！
尤利安努斯顿时高举起了手。
剩下的苦修士们也懂了。
几乎不需要任何言语，那些在之前战斗中倖存下来的、伤痕累累的苦修士们，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默默地、坚定地，朝著尤利安努斯所在的深坑走去。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殉道般的平静。他们知道自己的力量不足以改变战局，这是他们最后能做的。
那就是成为燃料！
让那新生的火焰，燃烧得更旺，直至焚尽敌人。
“不！阻止他！！”
弗卡斯看到了那枚石头，看到了走来的苦修士，他发出了惊恐的咆哮。
他太清楚继续献祭能带来又一次的力量跃迁了！
而且这些苦修士本来就很强大，又是尤利安努斯一辈子所珍视的亲友后辈，他们的献祭绝对能让尤利安努斯变得更强！
他绝不能允许尤利安努斯再次变强！
他疯狂地凝聚力量，想要抢先一步將尤利安努斯和那些苦修士一起湮灭。
但尤利安努斯动作更快。
他一边用残破的翅膀强行撑起一道摇摇欲坠的屏障，抵挡著弗卡斯仓促间轰来的黑暗雷霆，一边举起了手中的贝黑莱特。
“交换！”
他的声音嘶哑，这次更是带著一种斩断一切的迴响。
漆黑的漩涡再次出现，將走来的苦修士们笼罩。
惨叫声短暂响起，隨即湮灭。
他们的存在，他们的信仰，他们对尤利安努斯的信任与最后的奉献，化作了最精纯的养料。
但这还不够！
在献祭的同时，尤利安努斯六翼微微震动，一股强大的痛苦之力，毫无保留地、疯狂地向整个君士坦丁堡扩散！
不再是针对弗卡斯，而是无差別地笼罩了这片区域內的所有生灵。
那些躲在废墟间瑟瑟发抖的民眾，那些倒在地上的联军士兵，甚至包括希拉克略和他身边的將领！
剎那间，难以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席捲了每一个人！
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放大他们內心所有的恐惧、悲伤、绝望、失去亲友的痛苦————种种负面情绪被引爆、被增幅，化作了实质性的精神折磨！
民眾们发出了悽厉的哀嚎，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起义军士兵们刚刚升起的些许希望被这突如其来的痛苦彻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惧和茫然。
希拉克略脸色煞白，死死咬著牙，抵抗著那仿佛要撕裂他意志的痛苦，他看向尤利安努斯的自光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
而他们此刻心中滋生出的、对尤利安努斯这个带来痛苦的存在的恐惧，如同涓涓细流，匯成江河，源源不断地涌入尤利安努斯的体內！
二次献祭，加上全城范围的恐惧滋养！
尤利安努斯的气息，瞬间疯狂飆升！
他肩胛处的伤口瞬间癒合，残破的翅膀恢復如初，甚至变得更加凝实、厚重！
周身缠绕的荆棘虚影变得更加狰狞，暗金色的液体如同岩浆般流淌。
刚刚踏入使徒门槛的他，竟然在弗卡斯惊恐万分的注视下，气息瞬间衝破了一层无形的壁垒，稳稳地踏入了————灾厄种的级別！
“疯子！你这个疯子！！”
弗卡斯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怒吼，声音中甚至带上了些许恐惧、害怕。
他无法理解，尤利安努斯怎么突然就变得敢如此疯狂地追求力量，甚至不惜將痛苦施加给那些尤利安努斯本该保护的人！
尤利安努斯缓缓从深坑中悬浮而起，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著一种令人恐惧的决心，“没错，我疯了。”
“格里高利死了，巴尔托斯他们死了，埃拉里斯特斯他们也死了————那么多人都死了。”
他环顾四周的惨状，“如果现在不能杀死你，他们所有的牺牲，就都白费了。”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在痛苦中挣扎的民眾和士兵，扫过脸色苍白的希拉克略，最终落回弗卡斯身上。
“所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是毁灭这座城，献上剩下的教廷人员，还是这些起义军，只要能杀死你，我都在所不惜。”
这番话，瞬间攻破了弗卡斯的內心防线。
他第一次，从眼前这个新生的使徒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比自己更加纯粹、更加不计后果的————疯狂与恐怖！
而他的这份对尤利安努斯的恐惧，这时也化作了无形的力量，丝丝缕缕地匯入尤利安努斯体內，让他变得更加强大！
弗卡斯怕了。
他真的怕了。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逃！
像上次一样！
而且只要逃出去————
弗卡斯想起了之前让他二次献祭成为战爭使徒的神之子宫————
逃出去后收集更多的贝黑莱特，製造一个更巨大的神之子宫，这次他要以皇帝的身份献祭整个帝国！
到时候他一定能变得更强，强到足以碾压这个疯子！
他懊悔无比，为什么之前只顾著享受战爭与恐惧，没有早点去做这件事！
心生退意，战意便瞬间瓦解。
弗卡斯猛地发出一声看似拼尽全力的咆哮，凝聚起一道前所未有的、粗壮无比的暗红力量洪流，轰向尤利安努斯！
与此同时，他庞大的身躯迅速收缩，力量內敛，就要像上次那样，变回人形，趁乱混入下方混乱的人群中逃离。
然而，尤利安努斯却早已经有所防范。
上次他就是这样被暗算，然后失败的。
这次他会没想到这一点吗？！
面对那声势浩大的力量洪流，尤利安努斯甚至没有做出太大的防御动作，只是抬起一只手，掌心向前。
那洪流在靠近他身体的一定范围时，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由极致痛苦构成的墙壁，力量迅速被侵蚀、瓦解、消散！
而就在弗卡斯即將完全变回人形、气息降到最低点的剎那！
“刺啦——！”
无数条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凝实的痛苦铁链，如同早已埋伏好的陷阱，从四周骤然射出！
精准无比地，將刚刚变回人形、脸上还带著些许侥倖的弗卡斯，从头到脚，捆了个结结实实！
弗卡斯惊恐地瞪大眼睛，试图挣扎，但这一次的铁链，蕴含著灾厄种级別的苦痛之力，死死锁住了他的身体，竟然让他连一丝力量都无法调动！
尤利安努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被捆成粽子的弗卡斯面前。
“不————不要！尤利安努斯！我们可以谈谈！我可以臣服！我可以————”
弗卡斯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囂张，只剩下最本能的恐惧和哀求。
尤利安努斯没有理会他的求饶。他只是伸出那只布满伤疤的手，抓住了被铁链锁住的人形弗卡斯。
下一刻，比之前扩散至全城的痛苦，强烈百倍、千倍的极致痛苦，瞬间灌入了弗卡斯的灵魂深处！
弗卡斯的求饶声变成了非人的、撕心裂肺的惨嚎，他的身体在铁链的捆绑下剧烈地抽搐，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
然后，在弗卡斯惨嚎声达到顶点时，尤利安努斯张开了嘴。
他竟然要吞噬弗卡斯！
他张开了那对於人类而言无比巨大的巨口。
在场所有还能保持清醒的人，希拉克略、昆图斯、残存的士兵和民眾都惊骇欲绝地看著这一幕。
“不要！不要吃掉我！”
弗卡斯在那可怕的痛苦当中，还在涕泪横流地哭泣著、哀求著。
然后下一刻，他已经被尤利安努斯吞了下去。
他们看著那位曾经被视为教廷脊樑、反抗希望的尤利安努斯枢机，如今却以如此恐怖、如此违背常理的方式，吞噬了那个恶魔弗卡斯！
这个过程並不漫长。
很快，弗卡斯最后一丝痕跡也消失了。
反倒是尤利安努斯的体型开始逐渐变大，从一开始十米，中途二次献祭的上百米高身躯，现在竟然大有突破千米高的趋势。
然而他没有放任体型变大下去。
天空中的异象开始平息，那瀰漫全城的痛苦感也如潮水般退去。
尤利安努斯悬浮在原处，闭上了眼睛。
他周身那恐怖的使徒特徵，密密麻麻的伤疤、缠绕的荆棘、沉重的十字架铁链翅膀开始缓缓消退、內敛。
几个呼吸之后，所有的异象都消失了。
同时他的体型也恢復到了————原来人类时的大小。
他缓缓从空中落下，双脚踩在满是废墟的地面上。
他变回了尤利安努斯原本的样子，穿著那件破旧的苦修袍，脸上刻满风霜与疲惫。
战斗结束了。
弗卡斯也死了。
儘管对於使徒而言，哪怕是被吞噬，也其实並未死去。
他们是概念，只要人类对其还尚且拥有恐惧，他们便能在漫长的时间里逐渐再度从幽界返回现世。
然而，现场一片死寂。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庆祝。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尤利安努斯身上。
那些目光中，没有了之前的崇敬与期盼，只剩下无法掩饰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看著他，就像看著一个————比弗卡斯更加不可理解、更加危险的存在。
希拉克略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也下意识地紧紧按在剑柄上。
但他还是很清醒的，下一刻他突然开怀大笑，然后拔出腰间的长剑高举过头，大喊道，“我们胜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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