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春暖花开
春暖花开,京郊小院。
苏安站在镜子前,第八次扯了扯自己的领带,转头冲林文君喊了一嗓子。
“文君姐,你確定这领带不歪吗?”
林文君头都没抬,正蹲在地上给苏念慈整理裙摆,隨口回了一句。
“你都问八遍了,不歪,帅著呢。”
“那就好,”苏安鬆了口气,又紧张地搓了搓手,“我这伴郎,不能给姐姐丟人。”
苏念慈看著镜子里那个穿著小西装却满脸紧张的少年,忍不住笑了。
“你比我还紧张。”
“那当然,”苏安一本正经地走过来,“姐,你今天真好看。”
“就今天?”林文君终於抬起头,拍了拍裙摆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站起身来。
苏安立刻摆手,“不不不,天天都好看,今天特別好看。”
苏念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髮,被他赶紧躲开了。
“別別別,我刚梳好的!”
院子里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笑。
“小安这孩子,越来越会说话了。”
张承志坐在石桌旁,端著茶杯,笑眯眯地看著屋里的热闹。
陆振华坐在他对面,难得露出了笑模样,接过话头。
“像他姐,嘴甜。”
张承志瞥了他一眼,“你这是夸孙媳妇呢?”
“怎么,不行?”陆振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里透著藏不住的得意。
张承志乐了,用手指点了点他。
“行行行,你孙子有本事,娶了我最得意的学生,你高兴就完了。”
“那我替行舟谢谢您老了。”
“少来这套,”张承志放下茶杯,“我就一个要求,往后对念慈好,这孩子吃的苦,够三辈子的了。”
陆振华收了笑,认真地点了点头。
“老张,这话你放心。”
屋里,林文君把苏念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满意地拍了拍手。
“成了,出去吧新娘子。”
苏念慈站起身,白色连衣裙的裙摆轻轻晃了晃。
林文君拦住她,从兜里掏出一管口红。
“等等,好歹涂个口红。”
“不用了。”
“你就听我一回行不行?”林文君举著口红不肯放下。
苏念慈看了她一眼,轻轻把她的手推了回去。
“他说他喜欢我素顏的样子。”
林文君愣了一秒,口红慢慢收了回去,翻了个白眼。
“行,你们俩腻歪,我投降。”
苏安在旁边憋笑,被林文君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院门口,陆行舟已经站了很久了。
他穿著那身將官礼服,脊背笔直,双手却在身侧微微握紧又鬆开。
苏念慈从屋里走出来的那一刻,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长髮披肩,素麵朝天,一条白裙。
陆行舟的目光一寸都没挪开过,喉结微微动了动。
苏安从后面绕过来,凑到他耳边小声问了句。
“姐夫,你是不是要哭了?”
陆行舟侧头看了他一眼。
“叫谁?”
苏安愣了愣,“叫你啊,姐夫。”
“再叫一声。”
苏安咧嘴笑了,声音放大了好几倍。
“姐夫!”
陆行舟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伸手在苏安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行了,站好,正经点。”
苏安立正站好,学著军人的姿势挺了挺胸,却怎么看怎么滑稽。
苏念慈走到陆行舟面前,两个人对视著,都没先开口。
张承志在后面看不下去了,清了清嗓子。
“你俩打算这么站一天?”
陆振华难得帮腔了一句,“赶紧的吧老张,我茶都凉了。”
张承志瞪了他一眼,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衣袖。
“我宣布,新郎陆行舟,新娘苏念慈,从此刻起,正式结为夫妻。”
他顿了顿,看了看两个人,又补了一句。
“礼成。”
掌声稀稀落落的,但每一下都拍得用力。
苏安第一个喊了出来,声音清朗得整个院子都听得见。
“姐姐!姐夫!新婚快乐!”
林文君跟著拍手,眼眶却红了,別过脸去偷偷擦了一下。
苏念慈注意到了,侧头看她。
“你哭什么?”
“谁哭了,”林文君吸了吸鼻子,“风迷眼了。”
“今天没风。”苏安在旁边拆台。
林文君冲他瞪了一眼,苏安立刻闭嘴,躲到陆行舟身后去了。
陆行舟没理会他们的闹腾,一直看著苏念慈。
他伸手,轻轻抬起她微微低垂的脸。
“苏念慈。”
“嗯?”
“你现在是我的了。”
苏念慈的脸颊浮上一层薄红,偏偏嘴上还不肯服软。
“谁是你的?我是我自己的。”
陆行舟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
“行,你是你自己的,我是你的。”
苏安在后面假装呕了一声,被陆振华敲了一下脑袋。
“看著学。”
“爷爷,我才多大啊!”
傍晚,送走了所有人。
小院安静下来,夕阳把整个后院染成了一片暖金色。
苏念慈和陆行舟並肩坐在那架旧鞦韆上,脚下是开满了五顏六色格桑花的小小花圃。
苏念慈低头看著那些花,伸脚轻轻碰了碰最近的一朵。
“这些花什么时候种的?”
“去年冬天。”
“冬天种花?”苏念慈转头看他。
陆行舟目光落在那片花上,声音很轻。
“格桑花的种子得经过霜冻才能发芽,冬天埋下去,春天才开得最好。”
苏念慈没说话,把头靠在了他肩上。
安静了一会儿,陆行舟低头看了看她。
“困了?”
“没有,”苏念慈闭著眼睛,嘴角微微翘起来,“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无名指上那枚用弹壳磨出来的戒指,指腹划过金属上细密的纹路。
“我在想,我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这辈子能遇见你。”
陆行舟握住她的手,十指交叉扣紧。
“你上辈子救了太多人。”
苏念慈睁开眼,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陆行舟偏过头,目光与她对上,语气极认真。
“所以老天把你还给了人间,顺便把你送到了我面前。”
苏念慈被他说得愣了两秒,忽然笑了。
“陆行舟,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跟你学的。”
“我可没教过你。”
“你教了,”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你教会我一件事。”
“什么?”
“想说的话,当面说,別等。”
他吻了下去。
晚风拂过花丛,格桑花摇得满院都是。
远处传来苏安和邻居家小孩追跑打闹的动静,厨房那边飘过来的饭菜香混著花香,一起涌进两个人之间的呼吸里。
苏念慈推开他,耳尖红透了,別过脸去。
“吃饭了。”
“不急。”
“厨房还开著火呢。”
陆行舟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不情不愿地站起来。
苏念慈跟著起身,刚迈出一步,脚下忽然一软,整个人往前栽了半步。
陆行舟反应极快,一把捞住她的腰。
“怎么了?”
苏念慈站稳了,皱了皱眉,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小腹上。
“没事,可能坐久了,腿麻。”
陆行舟看了一眼她按在腹部的手,目光停留了两秒,没有追问。
他弯下腰,把她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腿麻了还走什么。”
他抱著她往屋里走,步伐稳得像踩在平地上。
苏念慈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不动了,把脸埋进他胸口的礼服里。
“陆行舟。”
“嗯。”
“你说……陆振华爷爷是不是特別想抱重孙子?”
陆行舟的脚步顿了一拍。
他低头看著怀里的人,苏念慈的脸还埋著没抬起来,但那只按在小腹上的手,始终没有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