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苏安的烦恼,青春期的另类霸总
陆行舟没有立刻说话。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封粉红色信封,拈在手里翻了翻。
信封正面用漂亮的圆体字写著一行字——“苏安同学亲启”。
旁边还画了一朵小花,花瓣用红色水彩笔涂得很用心。
陆行舟捏著信封站直身体,回头看了苏念慈一眼。
苏念慈的眼泪还没干透,这会儿脸上已经浮起了看热闹的兴味。
她揣著那双虎头鞋慢悠悠地走到石桌旁坐下,顺手抓了个苹果啃著。
这是明摆著要看戏的架势。
陆行舟把那封粉红信封轻轻放在石桌上,拉过一把椅子,端端正正地坐下。
军装笔挺,腰杆笔直,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配上那张冷峻的脸。
活脱脱一个升堂审案的青天大老爷。
苏安站在三米开外,书包耷拉在脚边,满地粉红信封围了他一圈,整个人跟被鲜花包围的犯人一样。
“过来站好。”
陆行舟的语气平淡,手指敲了敲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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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安小碎步挪过来,在石桌对面立正站好。
两只手背到身后,眼神飘忽,看天看地看格桑花就是不看陆行舟。
“眼睛看这边。”
苏安的目光被拽回来,心虚地对上陆行舟那双写满“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解释”的眼睛。
“姐夫,这事儿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什么都没想。”
陆行舟从桌上拿起那封信封,慢条斯理地晃了晃。
“我只是想问问,十五封粉红色的信,挤在你书包里,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家里人说?”
苏安急了。
“不是十五封,是十三封!有两封是重复寄的!”
“哦,这么说你还数过。”
苏安咬了咬牙,一脸冤枉。
“那能不数吗?每天课桌抽屉里塞三四封,我都快没地方放课本了!”
苏念慈在旁边咬了口苹果,嚼得嘎嘣脆。
“安安,你不会是搁学校当了万人迷吧?”
“姐!你別火上浇油!”
陆行舟抬手制止了苏安的抗议,拿起信封捏住两端,做了个要拆的动作。
苏安顿时炸毛了。
“別拆!那不是你想的那种信!”
“你知道我想的是哪种?”
“我,你,就是——”
苏安被堵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陆行舟看著他那副又急又窘的样子,嘴角其实已经有了弧度,但脸上绷得严严实实没让它翘起来。
他把信封递了回去。
“自己拆,自己念,当著你姐的面。”
苏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陆行舟那眼神明摆著——你要不念,我来念。
苏安一把抢过信封,手指哆嗦著撕开口子,抽出里面折成爱心形状的信纸。
他把信纸展开,清了清嗓子,红著脸念了出来。
“苏安同学你好,我是隔壁楼502的赵小曼。我家那台红星牌半导体收音机最近只能收到一个台,而且有很大的电流声。听说你是咱大院里最会修电器的,能不能帮我看看?周末有时间的话我拿过来找你,谢谢啦。附赠一颗大白兔奶糖表示感谢。”
信纸底下果然粘著一颗扁了的大白兔奶糖。
苏念慈啃苹果的动作顿了一拍。
陆行舟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秒。
“再拆一封。”
苏安憋著一口气又撕开第二封。
“苏安同学,我爸说你画的航模图纸比工厂里的技术员都標准。他们单位正在组装一批教学模型,差一个机翼的结构图。能不能请你帮忙画一张?报酬是两本连环画,品种任选。”
第三封。
“苏安哥哥,我们班手工课要做船模,老师说你上次做的那个潜水艇模型拿了全区第一名。你能教教我吗?我可以拿我妈做的红豆糕来换。”
第四封。
“苏同学,你之前帮我修好的闹钟又坏了,这次是发条的问题。方便再看一下吗?我多给你两颗水果糖。”
苏安一口气念了七八封,每一封都是同样的套路——修这修那,画这画那,求技术支援。
区別只在於报酬从大白兔奶糖升级到了红豆糕再升级到了连环画册。
没有一封是情书。
苏安把最后一封信纸拍在桌上,委屈得鼻子都红了。
“看到了吧!全是找我干活的!”
“一个个的,收音机坏了找我,闹钟坏了找我,连缝纫机的脚踏板不灵了都来找我!”
“我是人,不是修理铺!”
林文君不知道什么时候端著一盘瓜子站到了门口,听到这已经笑得前仰后合。
苏念慈也绷不住了,苹果差点从手里滚出去。
只有陆行舟还端坐在椅子上,脸绷得严肃。
但他那双眼睛里分明已经憋出了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依旧一本正经。
“所以你的意思是,全大院的小姑娘找你,都是为了修收音机。”
“对!”
“没有一个是冲你这张脸来的?”
苏安涨红了脸,大声回答。
“女孩子只会影响我画图纸的速度!”
这句话一出口,满院子的人全炸了。
苏念慈笑得靠在石桌上直喘气,陆行舟也终於绷不住了,嘴角翘了起来。
林文君的瓜子壳喷了一地。
苏安梗著脖子站在原地,满脸写著“你们笑吧,笑完了我还得回去修收音机”的悲壮。
陆行舟站起身,走过去拍了拍苏安的肩膀。
“行了,別委屈了。修收音机是正事,比早恋强。”
苏安嘟囔了一句。
“我才不会早恋,太耽误工夫了。”
苏念慈走过来给他理了理衣领,忍著笑说。
“安安,你以后要是遇到一个姑娘,找你不是为了修东西的,你再跟姐说。”
“不可能有那种人。我认识的姑娘家里全有东西要修。”
陆行舟和苏念慈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这孩子没救了”四个字。
笑声还没完全散尽。
院门又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这次推门的动作很轻,带著点小心翼翼的意思。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前面那个是雷鸣。
他穿著一件崭新的蓝色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鋥亮。
但他那张永远板著的国字脸上,这会儿居然泛著红。
红到连耳根子都是热的。
他身后跟著林文君。
不对。
是他牵著林文君。
两个人十指交扣,谁也没鬆手。
林文君低著头,脸上的红晕比雷鸣还夸张。
苏念慈的苹果核还没扔,看到这一幕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陆行舟挑了挑眉。
苏安张著嘴,脑袋在雷鸣和林文君之间转了三个来回,然后发出了灵魂拷问。
“你们俩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雷鸣被这话噎了一下,脸更红了。
他没有回答苏安的问题,大步走到石桌跟前,从中山装內兜里掏出一个大红色的硬壳本子。
啪!
结结实实拍在了桌面上。
红色封面上印著烫金的龙凤呈祥图案,下面四个大字——
结婚请柬。
全院又安静了。
雷鸣站在桌前,挺胸抬头,声如洪钟。
“嫂子,队长。”
“下个月初八。”
“我和文君,结婚。”
“请你们来喝喜酒。”
他说这话的时候,背脊挺得比站军姿还直,但牵著林文君的那只手,一直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