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天庭来了个叫苏元的年轻人
苏元在后院探头探脑,却一直没看到观音菩萨身影。
只留一把剑在院內,心中不由得泛起嘀咕。
【这菩萨该不会是骗我在这干活,自己跑出去瀟洒了吧。】
他小步走到亭中,忽然觉得周遭空气微微一滯,仿佛撞进了一层无形的水膜。
嗡——
【坏了!有禁制!】
紧接著,一道清冷熟悉的声音便从亭內飘了出来。
“原来是你啊。”
是观音菩萨的声音。
苏元心头一松,刚要躬身开口回话,却又听见另一道温婉柔和的女声跟著响起:
“姐姐,这便是你总提起的那个苏元?快让我瞧瞧。”
苏元脚步一顿,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在天庭为官多年,他对声音极为敏感,但这个声音他可从未听过,什么人能跟观音如此熟悉,以姐妹相称。
话音未落,苏元眼前清光一闪,方才还空无一人的竹林小亭中,赫然现出两道身影。
一位自然是白衣胜雪、手持玉盏的观音菩萨。
菩萨对面坐著一位身著锦绣宫装的中年妇人。
鬢髮梳得一丝不苟,簪著赤金点翠的凤釵,面容温婉和蔼,眉眼间带著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
见苏元看过来,当即笑著站起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越看眉眼越是舒展,开口道:
“不错,不错!確是自有一番精气神。”
“也怪道我家里那几个小子,也动輒就把他掛在嘴边呢。”
【家里那几个小子……】
【能自由往来灵山,还结婚生子的,恐怕没有几人。】
这话一出,苏元顿时明白,面前不是別人,恐怕正是李天王之妻,金吒的老娘,殷夫人。
苏元连忙整了整衣袍,快步上前,在亭外深深一揖:
“晚辈苏元,见过殷夫人。”
“快起来快起来,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殷夫人连忙上前虚扶了一把,笑得眉眼弯弯,拉著他的手上下看个不停,嘴里不住地嘆道:
“啊呀,你可知我府上天天有人念叨你,如今可算见到真人,果然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旁含笑不语的观音,又回过头来,拍著苏元的手笑道:
“若是单说老三哪吒夸你,倒也不算什么。”
“他那跳脱性子,看谁都觉著好,整日里结交些三山五岳的朋友,图个热闹,说话也常是三分真七分夸。”
“可连我家老大金吒,回府也总把你掛在嘴边。”
“自打五百多年前,他还未曾入佛界侍奉文殊世尊的时候,每次回府,就总跟我说,天庭来了个叫苏元的年轻人,能文能武,修炼十分刻苦,是个能成大事的料子。”
“金吒那孩子,性子傲,眼光又高,寻常人他是不放在眼里的。我这当娘的,听得多了,早就想见见你这个孩子了。”
苏元脸上陪著笑,心里却暗自咋舌。
【这殷夫人是真敢说啊,五百多年前?】
【那时候太师正跟李靖为了一个监察七司的官职针锋相对,斗的不可开交呢。】
【两派人马,人脑子都快打出狗脑子来了,依著金吒那张狗嘴,回府不骂我两句都算好的,怎么可能满口夸讚?】
可殷夫人这话说出来,语气真诚,笑容温婉,让人如沐春风,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勉强或虚偽。
看来李天王一家能在天庭屹立不倒,甚至在佛界也稳如泰山,这份待人接物的本事,真不是盖的。
佛界刚换了观音执掌权柄,李靖立刻就能將夫人派来灵山走动,这份敏锐与果断,已非常人可及。
而想要跟这位灵山新主打好关係,还有什么话,能比当著观音的面,盛讚她最看重的后辈,更能让她舒心满意的?
果然,一旁的观音虽未插话,只端著茶盏浅浅品著,唇角的笑意却愈发柔和。
苏元也是在三界宦海沉浮了几千年的人物,这点人情世故哪里会不懂?
当即顺著话头,躬身笑道:
“夫人您这话可真是折煞晚辈了。”
“金吒兄天资卓绝,又得文殊世尊亲传,慧根深种,道心坚定,如今西行路上更是勇猛精进,一心向道。晚辈与他同行,受益良多。倒是晚辈性子疏狂,没少让他操心。”
他顿了顿,又笑著继续道:
“更难得的是金吒兄一片纯孝之心,每每提及老夫人与天王,皆是孺慕情深。”
“这一路上,金吒碰到什么好东西都说要往府上送一份孝敬给您,说老夫人如何如何辛苦,將他们兄弟三人拉扯大,实在是不容易。晚辈听著,都觉得心里发酸。”
殷夫人闻言,眼眶微红,连连点头。
“而木吒兄秉性刚直,忠心赤忱,堪称典范。便是三太子,少年英锐,一身赤子丹心,重情重义。”
“夫人有三位这般出眾的麟儿,才是真正的福泽深厚,令人羡慕。”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挨个把三兄弟都夸到了实处,既不浮夸,又句句都说到了殷夫人的心坎里。
殷夫人被他这番话说得眉开眼笑,连连摆手:
“哎呀,你这孩子,太会说话了!”
“他们哪有你说的那么好,都是莽撞孩子,以后还得你们这些做兄弟的多多帮衬、提点才是。”
她又拉著苏元说了好些閒话,问了些西行路上的见闻,叮嘱他保重身体,言语间关怀备至,儼然一位慈祥的长辈。
约莫天色將明,殷夫人方才起身,笑著对观音道:
“慈航,你事务繁忙,我就不多叨扰了。”
“今日见著苏元这孩子,我心里欢喜,这趟算是没白来。”
说罢,她手腕一翻,掌心已多了一只通体莹润的玉鐲。
那玉鐲看似朴素,但以苏元的眼力,一眼便看出其中蕴含的先天灵韵绝非寻常宝物。
殷夫人拉过苏元的手,便將那玉鐲往他腕上套去:
“好孩子,初次见面,这便算是个见面礼。”
“你常在外行走,戴著也能寧心静气,遇著些小麻烦,或可挡一挡。”
观音见状,连忙起身拦了一下,蹙眉道:
“殷夫人,这先天灵宝太过贵重了,他一个小辈,小孩子家哪受得起?”
“哎,有什么受得起受不起的。”
“这是我给孩子的一点见面礼,你们就別跟著撕巴了。”
殷夫人笑著摆了摆手,不由分说地將玉鐲塞进了苏元手里,拍了拍苏元的手背,语气慈爱:
“戴著,戴著,我看著你就喜欢,跟我家那几个孩子一样,都是好孩子。”
几人寒暄了片刻,苏元將殷夫人送至竹林小径尽头,目送那团祥云彻底消失在灵山天际,这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竹林小亭,观音已经重新落座。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抿了一口,长长地舒了口气。
显然是应付了这许久的应酬,早已有些不耐。
她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苏元,素手轻轻敲了敲石桌,慢悠悠地开口:
“说吧,放著满书房的玉简不批,跑到这后院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