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侯亮平拜访高育良（续）

　　    饭菜陆续上桌，摆了满满一桌子。吴惠芬招呼大家坐下，说都是家常菜，別客气。高育良在主位落座，陈海和祁同伟坐在他左手边，侯亮平坐在右手边，张萍带著祁鈺阳坐在下手的位置。
    “亮平，喝点？”高育良拿起桌上的酒瓶，看向侯亮平。
    侯亮平点点头：“陪老师喝两杯。”
    陈海和祁同伟都摆了摆手，说开车，不能喝。高育良也不勉强，给侯亮平倒了一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两人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
    侯亮平放下酒杯，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著。饭桌上的气氛比刚才在院子里轻鬆了许多。
    高育良吃了几口菜，放下筷子，看著侯亮平，忽然问了一句：“亮平，你对汉东的局势怎么看？”
    侯亮平端著酒杯的手顿了一下。他知道高育良这是在考他，也是在试探他。他想了想，说：“沙书记和方省长都是上面派来的，能力都很强。汉东的局势，应该会越来越稳定。”
    高育良笑了笑，没有评价他的回答。
    侯亮平看著高育良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他放下酒杯，斟酌了一下措辞，试探著问：“高老师，现在汉东的班子调整了，您自己是怎么打算的？”
    高育良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他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別人的事：“我？等年龄到线，就去政协了。也就两年了。”
    侯亮平愣住了。他没想到高育良会说得这么直接，这么坦然。按照高育良的位置，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就算在汉东没有进步的空间了，调去其他省份也不是不可能。可他竟然说，去政协，也就两年了。
    侯亮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饭桌上安静了几秒。陈海低著头吃饭，没有插话。祁同伟端著碗，目光在侯亮平和高育良之间来回扫了一下，也没有开口。
    饭后，吴惠芬端来水果，几人又坐了一会儿。侯亮平看了看时间，站起来告辞：“高老师，师母，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高育良点点头：“好，路上小心。陈海，你送送亮平。”
    陈海也站起来，和祁同伟打了个招呼，跟著侯亮平往外走。张萍和祁鈺阳也站起来送客，吴惠芬拉著侯亮平的手，叮嘱他注意身体，有什么事就给家里打电话。
    侯亮平应了一声，和陈海一起出了院子。两人上了车，陈海发动车子，驶出省委大院。
    院子里，只剩下高育良、祁同伟一家。吴惠芬和张萍收拾碗筷去了厨房，祁鈺阳跟著妈妈进去了。高育良和祁同伟还坐在桌前，面前摆著两杯茶。
    祁同伟端著茶杯，看著高育良，开口了：“老师，亮平这次来汉东，肯定是带著钟家的任务来的。”
    高育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点了点头：“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
    祁同伟问：“那咱们……”
    高育良放下茶杯，看著祁同伟，目光深邃。他沉吟了片刻，说：“该配合的配合，但是要注意，多跟方明远省长和楚副省长匯报。”
    祁同伟愣了一下：“老师，您的意思是……”
    高育良说：“我老了，还有两年就退了。你不一样，你还有时间往上走一走。起码等方明远离开汉东之前，你这个公安厅长升任副省长，是没有问题的。”
    祁同伟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期待，也有几分不確定：“那不还得几年？”
    高育良摇了摇头：“你才上正厅没多久，怎么也得等资歷够了。急不得。”
    祁同伟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再说什么。
    高育良看著他，又叮嘱了一句：“同伟，你在公安厅这个位置上，做事要稳。亮平那边，能配合的配合，但是一定要记住个前提，咱们是方家的人，不是钟家的人，在不损害方家的利益，不破坏大局的情况下，可以帮的就帮一点。”
    祁同伟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老师。”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望著窗外的夜色，心里想著侯亮平刚才在饭桌上问他的那句话——“您自己是怎么打算的？”他怎么会没有打算呢？他早就打算好了。从那次去京城向方青云坦白的时候，他就已经打算好了。
    祁同伟站起来，说：“老师，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高育良点点头，站起来送他到门口。张萍和祁鈺阳也从屋里出来，张萍叫了声“老师”，祁鈺阳叫了声“高爷爷”。
    高育良摸了摸祁鈺阳的头，笑著说：“好好学习，听爸爸妈妈的话。”
    祁鈺阳点点头：“知道了，高爷爷。”
    一家三口上了车，车子缓缓驶出院子。高育良站在门口，看著尾灯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站了很久，才转身回屋。院子里恢復了安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他望著那些在夜色中摇曳的竹子，心里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候他还年轻，还在汉东大学教书，每天和学生们在一起，日子简单而充实。后来方青云把他调出来，让他走上了仕途。这一走，就是几十年。现在，该到头了。他笑了笑，转身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