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夜闯私塾(二)
“別出声,出声,我杀了你们。”
刘夫子的脸涨得通红,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双手拼命去掰周世明的手,可他那双苍老的、布满皱纹的手,哪里掰得动一个正值壮年的杀手?
陈氏被捂著嘴,拼命挣扎,眼泪哗哗地流,可她不敢叫,因为那个人的手像铁钳一样,她怕她一叫,他就会掐断老头的脖子。
“东西在哪?”周世明的声音依然很低,低得只有三个人能听见。
刘夫子的眼睛瞪得很大,他看清了面前这人的脸,正是那个来江南游歷的周姓书生。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喉咙被掐著,只发出几个含混的音节。
周世明鬆开了一点力道。
“咳……咳咳……”刘夫子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然后抬起头,看著周世明,目光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周世明的眼睛眯了起来。
“刘明远,別装了。”他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二十年了,你以为藏在这个破地方就没人能找到你?侯爷找了你二十年,你躲了二十年,够了。把东西交出来,我给你们一个痛快。不然……”
他的手从刘夫子喉咙上移到他的肩膀上,五指收紧,像鹰爪一样扣住他的肩胛骨。
“咔”的一声,骨头错位了。
刘夫子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被咬出了血,可他硬是没叫出来。
陈氏看著丈夫痛苦的样子,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想扑过去,可周世明另一只手还捂著她的嘴,她只能拼命地摇头,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
“东西在哪?”周世明又问了一遍,声音依然平静。
刘夫子抬起头,看著他,嘴角浮起一丝笑。
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种让人说不清的意味。
“你杀了我吧。”他说,声音沙哑却平静,“东西……你们永远也找不到。”
周世明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鬆开刘夫子的肩膀,站直了身体。
“老韩。”他朝门外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又唤了一声:“老韩?”
还是没有回应。
……
……
韩豹走进东厢书房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
书房不大,一张书案,一把椅子,一个书架,墙角堆著几只木箱。
窗户关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旧纸的气息。
他先搜了书架。
书不多,只有几十本,大多是旧书,有些已经发黄髮脆。
他一摞一摞地翻,一本一本地抖,確认没有夹层,没有暗格。
然后搜书案。
抽屉里只有些笔墨纸砚,还有几封旧信。
他快速扫了一遍,都是些家常话,没什么价值。
墙角那几只木箱他也翻了,里面装的是陈年旧帐和孩子们交上来的作业,没什么用。
书房搜完了,什么都没有。
韩豹站在屋子中间,目光扫过四周。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房间有问题。
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就是觉得不对劲。
他重新检查了一遍书架,这一次,他没有看书,而是看墙。
书架后面的墙,顏色和別处不太一样。
不是明显的不同,是细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色差。
像是有一块砖被抽出来过,后来又塞了回去,周围的灰泥和別处有了细微的差別。
韩豹的眼睛亮了。
他把书架搬开,露出那面墙。
一块青砖,比周围的砖顏色深一些,边缘有磨损的痕跡。
他把手指插进砖缝里,用力往外拔。
砖很紧,但他力气大,只一下,青砖就被抽了出来。
砖缝里落下一层细细的灰土。
他把手伸进去。
空的。
什么也没有。
韩豹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蹲下身,在地上仔细看了看。
灰土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没有手指印,没有拖拽的痕跡。
有人来过这里,把东西取走了。
而且是才取走不久的样子。
韩豹站起身,把青砖塞回去,把书架搬回原位。
他转身走出书房,准备去灶房看看。
走到灶房门口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味道。
韩豹在江湖上混了二十年,对於危险很是敏感。
他的手按上了腰间的短刀。
灶房的门关著,里面没有灯,黑漆漆的。
韩豹没有推门。
他往后退了两步,贴著墙壁,慢慢移动到灶房的窗户下面。
窗户很小,只有一尺见方,上面糊著窗纸。
他用匕首尖轻轻戳破窗纸,凑过去往里看。
灶房里很暗,但隱约能看到灶台、水缸、碗柜,和墙角那堆码得整整齐齐的柴火。
没有人。
韩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退回来,重新站在灶房门口。
忽然,他听到身后传来极其细微的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呼吸声。
有人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在控制自己的呼吸。
韩豹猛地转身,短刀已经出鞘。
可他的刀还没挥出去,一道黑影就从天而降,直直地朝他扑了过来。
韩豹的反应极快,他侧身一闪,避开了那人的正面攻击,同时短刀朝那人的咽喉划去。
那人也不慢,身体在半空中硬生生地转了个方向,避开了那一刀,同时一脚踢向韩豹的手腕。
“当”的一声,短刀脱手,飞出去,钉在院墙上。
韩豹的手腕被踢得生疼,骨节“咔咔”作响,可他没有后退,反而往前一扑,用左臂箍住了那人的脖子,右手去掏腰间的匕首。
那人被他箍住脖子,呼吸一窒,却没有挣扎。
他双手抓住韩豹的左臂,猛地一拧,同时脑袋往后一撞,正正撞在韩豹的鼻樑上。
“咔嚓”一声,鼻樑骨断了。
韩豹闷哼一声,鼻血瞬间涌了出来,糊了满脸。
他的手劲一松,那人趁机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
两人隔著三步远,对峙著。
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一点,照在院子里,照在两个人身上。
韩豹这才看清了那人的样子。
黑衣黑裤,身材不高,但很结实。
脸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像夜里的狼。
“你是谁?”韩豹的声音沙哑,鼻血流进嘴里,腥甜腥甜的。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韩豹擦了一把鼻血,从腰间拔出匕首。
“不管你是谁,今天都別想活著走出这个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