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此时酒店的后厨里,氛围很是微妙...
像一根根绷紧的弦。
谁都没说话。
可谁都在较著劲。
空气里,仿佛都透著一股淡淡的火药味。
陈秋心里顿时就明白了。
昨晚张竞凡说的那些话,还真不是隨便说说。
这帮人確实不服。
而且,是明摆著摆到脸上的那种不服。
陈秋脸上的神情却没什么变化,只是平静地在眾人脸上扫了一圈。
很快,他也看到了张竞凡。
张竞凡今天倒是来得很早,站在人群偏前的位置,脸上的表情多少有点不自然。
说到底,这些人里,真正见过陈秋手艺也真正服气的,就他一个。
见陈秋到了,张竞凡赶紧往前走了两步,脸上挤出一抹笑:
“陈老板,你来了。”
“嗯。”
陈秋点了点头。
张竞凡看了眼四周,还是硬著头皮开口道: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可他话还没说完,陈秋便已经摆了摆手。
“不用了。”
张竞凡一愣。
后厨里其他人,也都微微动了下神色。
而陈秋却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似的,往前走了两步,来到中间的位置,目光平平扫过眾人,语气也很淡:
“既然大家都到了,那就直接开始干活吧。”
“今天事情不少,时间也紧。”
“辛苦各位了。”
这话说得不重。
甚至可以说,很平静。
然而...
陈秋这句话落下之后,后厨里,却依旧安静。
没有人动。
一个都没有。
空气像是一下子凝住了。
那种感觉,就像你一拳打进棉花里,不疼不痒,却憋得慌。
陈秋见状,眉头微微一挑。
他原本还想著,大家就算心里不服,起码面上会先把活干起来。
可现在看来,这帮人,是连面子工程都不打算做了。
想到这里,陈秋也不恼,只是站在原地,淡淡开口:
“什么意思?赵总没给你们钱?”
这话一出,后厨里顿时有几个人神情微微变了下。
短暂安静之后,终於,有人往前走了一步。
那是个看著还算年轻的厨师,约莫三十出头,个子不高,但肩膀很宽,手上还有不少老茧,一看就是常年握锅勺的人。
他站出来之后,先是看了陈秋一眼,隨后开口道:
“陈老板,不是大家不给你面子。”
“而是大家...不服。”
“哦?”
陈秋看向他,神情没什么变化。
那人见陈秋没发火,索性也把话说得更直白了些:
“你年纪轻轻,就成了这次商务宴的主理人。”
“今天你站在这儿,確实风光。”
“可我们呢?在座的各位,哪个不是靠手艺吃饭的?”
“哪个不是在后厨里干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现在你一句话,就让我们来给你打下手,听你安排?”
“凭什么?”
这最后三个字一落地,后厨里的气氛又沉了几分。
张竞凡站在一旁,脸色有点发紧,却也没插嘴。
而那人话说到这里,显然也打开了口子,继续说道:
“你想让我们听你的配合你,那不行。”
“起码你得让我们心服口服,对不对?”
这话刚一说完,后厨里立刻有人接上了。
“对啊!总不能一句你是主理人,大家就都得听你的吧?”
“咱们干这一行的,嘴上说什么都没用,手上见真章!”
“要我们服,得拿本事出来说话!”
“没错,真有本事,谁也不会故意跟你对著干!”
一时间,后厨里顿时七嘴八舌地响了起来。
有人说得直白,有人说得委婉。
可归根结底,其实就一个意思:不服。
陈秋听著这些话,脸上却没有恼意。
相反,他甚至还觉得有点想笑。
果然。
和张竞凡昨天说的一样。
这帮人,压根就不是来干活的,是来爭那口气的。
可问题是,
陈秋今天到这,不是来哄他们的。
更不是来低声下气求他们配合的。
他心里很清楚,这种时候,自己要是態度软了,摆出一副“各位前辈多担待”的样子,这帮人不但不会高看他一眼,反而只会更加瞧不起他。
你都自己先怂了,谁还会把你当回事?
想到这里,陈秋也懒得再跟他们绕弯子了。
他抬起眼,语气平静:
“服不服,那是你们的事,我不需要你们服。”
这话一出,后厨里顿时安静一瞬。
显然,谁也没想到,陈秋会回得这么直接。
而下一秒,陈秋便继续说道:
“今天这活,你们愿意干,就留下来干。”
“不愿意干......”
说到这,陈秋抬手朝门口一指,
“大门敞著。”
“自己滚。”
“......”
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整个后厨,静得落针可闻。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人,这会硬是没人接得上话。
因为谁都没想到,陈秋居然会这么硬。
尤其是刚才那个出头的厨师,听到陈秋这番话后,嘴唇动了动,愣是没憋出半个字来。
不是他不想反驳。
而是...不敢。
说白了,他们今天为什么站在这?
他们是收了赵清澜的钱,才过来的。
而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是真有人被陈秋一句话顶得掉头就走,那等於什么?
等於直接甩赵清澜的脸。
这后果,谁担得起?
要知道,赵清澜可不是什么普通有钱人。
她是赵氏集团的长公主。
也是省城首富的女儿。
更重要的是...
在南城餐饮圈里,她就是实打实的財神爷。
赵氏集团旗下那么多宴会、商务接待、高端活动,哪一样不需要和餐饮打交道?
谁家餐厅要是能搭上赵氏集团,那就是实打实地吃肉。
可要是得罪了她...
那別说吃肉了,以后还能不能在南城餐饮圈里混下去,都得打个问號。
张竞凡站在一旁,心里也是一震。
说实话,他刚才还有点担心。
怕陈秋年轻气盛,真跟这帮人顶起来场面失控。
可现在一看,他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位陈老板。
人家根本没想著吵,更没想著爭。
而是乾脆利落,一句话把所有人的退路都给堵死了。
你们不是不服吗?
行。
不服就滚。
可问题是,谁敢滚?
而陈秋则依旧站在那里,神色平平。
他看著眾人,语气依旧很淡:
“怎么?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现在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