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牛莉的秘密
陈光明和李锐来到县医院,直接去了苟海阳办公室。
办公室里没人,李锐刚要去寻人,苟海阳疲惫地回来了,身上一股消毒水味儿。
看见陈光明进来,苟海阳笑得牙齿外露阳光灿烂,“陈县长,欢迎光临,我刚下了手术......”
陈光明讚赏地笑了笑,“你这大院长,还亲自做手术......”
“当了医生就要救死扶伤嘛,不做手术,手就生了。”苟海阳赶紧换了外套,拿起茶叶桶就要泡茶。
李锐却嫌弃苟海阳一身的消毒水味,便夺过茶叶桶,亲自泡茶。
陈光明边喝茶边问道,“县医院运转怎么样?”
“总算上了正规,不过因为整顿后,几个骨干主任跳槽了,现在手术医生不够,我都得上手术。”苟海阳拿过一张名单,放在陈光明面前。
“你看,这几个手术做的都很好,现在跳到了民营医院,没办法,民营医院工资开得高......”
陈光明接过来看了看,三个都是外科医生,张诚、孙良山、赵洋,都有二十多年的医龄,著实有点可惜。
但看到他们的去向后,陈光明心头一凛!
这三人去的,都是海达美医院!
苟海阳看著陈光明,不知为什么他脸色由晴变阴,强壮胆子道,“我们想向县政府打个报告,申请招聘几名高层次人才......”
“就是从外地医院挖墙脚唄,”陈光明直接在报告上签了字,“我同意,你们再去人社局匯报下。如果人社局不同意,回头找我。”
“好,好,”苟海阳赶紧收回报告,生怕晚一步陈光明就反悔。
“还有一个想法,”苟海阳脸上带著坏笑,“县医院中医力量不足,我想加强中医队伍建设,计划把中医院的周大夫调过来,担任中医学科带头人......”
陈光明以为苟海阳是为了拍宋丽的马屁,方便宋丽来了月事看病;但实际上苟海阳是为了拍他的马屁。
“这是小事,你找宋海荣。”
“好的,好的。”
陈光明道:“把王天放的抢救经过找出来,要保密。”
苟海阳明白,“主刀的医生,就是张诚,已经跳槽了,我把当天的护士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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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来的却是牛莉,现在的牛莉与以前判若两人,头髮隨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没了往日的利落。
她眼神躲闪著,不敢直视陈光明,脸色极不自然。甚至使劲裹了裹身上的白大褂,仿佛害怕陈光明能透过衣服看到她的身体一样。
苟海阳却在心中冷笑,你牛莉装什么装呀,你的一切都被陈副县长看得透透的,还用这般装模作样。
苟海阳冷冷地道:“牛莉,把抢救王天放那天的过程,给陈县长详细讲一下。”
牛莉回忆著那天的事情:
王天放送来的时候,是张诚接手的,他先用手电筒照了照王天放的瞳孔,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然后下达了抢救指令。
苟海阳追问道:“都下达了什么指令?”
“张诚原话是这样说的:建立双静脉通路,吸氧,连接心电监护,测血压、心率、血氧饱和度,颈托固定颈椎,先维持生命体徵稳定,防止休克!”
苟海阳点了点头,对陈光明说道:“流程正確,没有问题。”
牛莉继续说道:“生命体徵稳住后,接著做头颅 ct平扫,颈椎 ct,胸腹部联合 ct平扫......”
“还让我抽全套血:检查血常规、凝血功能、肝肾功能......”
苟海阳翻看著王天放的病歷,生怕陈光明看不懂,解释道:
生命体徵稳住后,第一优先做头颅 ct平扫,加急出片,重点看有没有脑出血、脑挫伤、颅骨骨折和脑疝,这是昏迷患者最关键的检查,必须最快出结果!
做胸腹部联合 ct平扫,重点评估肺挫伤、血气胸,还有肝脾胰肾等腹腔臟器,看看有没有破裂出血,这些都是致命性损伤,不能漏!
最后,苟海阳下了结论,“从诊断上来看来,並无过错。”
陈光明又问道:“抢救过程呢?”
牛莉回忆著说:“张诚大夫分別下了几条指令,原话是这样说的:”
“先给患者推一支咪达唑仑+维库溴銨,剂量加倍,避免检查时出现肢体波动,家属看到不好解释!”
“ct做完不用等报告,直接推回 icu!回来后持续泵注镇静肌松药,不给脱水剂,不用甘露醇,密切观察颅內压!”
苟海阳点了点头,示意操作正常,没有问题。
牛莉囁嚅著道,“但最终,还是没抢救过来,成了植物人......”
“后来,他父母就过来了。”
陈光明点了点头,“谢谢你,牛护士。”
苟海阳隨意挥了挥手,“没事了,你走吧。
牛莉正要离开,陈光明突然想起贾学春托他的事,请他照顾一下牛莉,贾学春说牛莉现在过得很难,不由得起了惻隱之心。
“对了,牛护士,你现在怎么样?”
牛莉眼睛里立刻蒙了一层水雾,自从宾馆捉姦事件后,阮东方就和她离了婚,而贾学春也不再理她,她自己在麵粉厂小区租了个老破小,一个人孤苦伶仃。
“我现在......在麵粉厂小区租房住,经常上夜班,晚上回家的时候,会有人在那里搞事情,我很害怕......”牛莉用恳求的目光看著陈光明,“能不能换个轻鬆的科室......”
陈光明知道,牛莉这种养尊处优的人,在贾学春的关照下,一直在干部病房摸鱼。后来被发配到了急诊,正常人都受不了,何况她这样的人。
陈光明点了点头,对苟海阳道,“牛护士家庭情况特殊,你们適当照顾一下。”
苟海阳像得了圣旨一样,“牛护士,你想去哪个科室,你和我说。另外,咱们医院还有几间宿舍,你要是不嫌弃,就住宿舍,还不用交房租。”
牛莉道了声谢,又鼓起勇气问道:“王天放的死,有什么不正常吗?”
陈光明隨口说道,“我们怀疑有人故意杀人,今天找你的事,你要烂在肚子里,不要告诉任何人。”
牛莉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陈光明一眼,眼神复杂,她很想把藏在心里的那件事说出来,但终究没有说。
这件事,像放电影一样,经常在她梦中出现,害得她经常半夜惊醒:
牛莉清清楚楚记得,张诚宣布王天放死亡的时候,她无意间瞥见王天放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却清晰可见。
牛莉当时心头一紧,连忙看向监护仪,发现王天放的的血压竟然有了一丝自主波动,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张主任,”牛莉的声音有些发颤,“病人……病人有反应,血压在波动,手指也动了!”
张诚正站在手术台边,整理著手术器械,听到这话,头也没抬,语气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別大惊小怪,是药物反应,肌松药还没完全失效。”
牛莉愣住了,她从事麻醉工作几年,药物反应和自主反应的区別,她比谁都清楚——肌松药引发的被动抽搐的僵硬的、无规律的,而刚才陈阳手指的微动,是带著一丝微弱力道的、有意识的收缩,监护仪上的血压波动,更是与药物作用下的平稳曲线截然不同,那是生命在挣扎的痕跡。
她下意识地又看向王天放的眼瞼,隱约能看到他眼皮下的眼球有极轻微的转动,那绝不是脑死亡患者该有的反应。
一股寒意顺著脊椎往上爬,瞬间浸透了后背的手术服,她的手心冒出细密的冷汗。
张诚的语气太过冷漠,太过篤定,篤定到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反应,甚至像是在刻意掩盖什么。
她想起术前张诚特意叮嘱她“加大肌松剂量,避免出现不必要的波动”,当时她只当是常规操作,此刻想来,那句话里藏著太多不对劲。
难道……张主任说的脑死亡,是假的?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紧紧缠住她的心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看著王天放紧闭的双眼,那张年轻的脸上还带著未脱的少年气,此刻却要面临一场被精心策划的“死亡”。
张诚冷冷看了她一眼,牛莉又惊又怕,慌忙低头收拾器械。
她隱约知道,这医院里面,隱藏著许多骯脏的东西,就像水库里的水,深不见底,哪怕她有贾学春保护,她不也不敢轻易试探。更何况,现在贾学春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她。
现在人已经死了,她说出来,会不会被当成杀人共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