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我们一起学狗叫,一起汪汪汪汪汪

      索林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陈斌。
    “小白脸,你说什么?”
    陈斌稳住呼吸,强压下心里的紧张,指著熔炉的进气道。
    “这是典型的空气动力学问题。
    你们的进气道设计得太直,风速过快,在炉膛內部形成了负压区。
    氧气根本没有时间参与燃烧,就被直接抽出了排烟口。
    加再多的焦炭,只会產生大量一氧化碳。
    一旦浓度达到临界点,遇到明火,就会发生爆燃。也就是你们说的炸炉。”
    一大串专业术语砸下来,整个工坊的矮人都听懵了。
    索林张著大嘴,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少在这儿念咒语!什么一氧化碳二大爷的!
    打铁靠的是火和力气!”
    金锤从后面走上来,一巴掌拍在索林的后脑勺上。
    “闭嘴!听陈斌说!”她转头看向陈斌,语气柔和了不少,“四眼仔,那你说怎么弄?”
    陈斌从包里掏出一支马克笔,直接在熔炉外壳的图纸上画了几条线。
    “很简单。改变进气道的结构。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加装三块挡板,形成一个扰流区。
    让空气在炉膛內形成涡旋,延长停留时间。
    同时,把排烟口的口径缩小三分之一,增加炉膛內的压力。”
    陈斌把笔一收。
    “照我说的改,半个小时內,温度就能达到你们的要求。”
    索林满脸不信。
    “就加几块铁板?你糊弄鬼呢!”
    金锤一脚踹在旁边一个发愣的矮人屁股上。
    “愣著干什么!按照他画的去改!快点!”
    矮人们不敢怠慢,立刻搬来铁板和铆钉。
    铁炉堡的执行力確实惊人,不到二十分钟,改造完成。
    “点火!”金锤下令。
    几个矮人拉动风箱。
    “呼——”
    气流顺著改造后的进气道涌入炉膛。
    这一次,没有浓烟冒出。炉膛內的火苗瞬间由暗红转为亮黄,接著变成了刺眼的蓝白色。
    高温透过炉壁辐射出来,逼得眾人连连后退。
    陈斌举起测温仪扫了一下。
    “两千一百度。足够化开你们的秘银了。”
    工坊里鸦雀无声。
    几秒钟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神了!真神了!”
    “就加了三块铁板!连风箱都没换!”
    “这科学是啥玩意儿啊!比魔法还好使啊!”
    索林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炉膛里翻滚的蓝白色火焰。
    他引以为傲的锻造经验,在这个瘦弱的人类面前,败得彻彻底底。
    工坊內的热浪一浪高过一浪,蓝白色的火舌舔舐著炉壁,映得索林那张大脸忽青忽白。
    他伸出手,在离炉壁半米远的地方晃了晃,烫得猛缩回来。
    “真……真修好了?”索林嗓门哑了,眼里全是不可思议。
    陈斌推了推眼镜,指著测温仪上的数据,语气平淡:
    “数据不会骗人。现在內部气流稳定,热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四十。
    你要是不信,可以现在就把秘银丟进去试试。”
    索林没动。他盯著那几块刚焊接上去的挡板,又看看陈斌那细胳膊细腿,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周围的矮人工匠们也止住了欢呼,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看向索林。
    矮人族最重契约,吐口唾沫是个钉。
    索林咬了咬牙,腮帮子上的鬍鬚剧烈抖动。他猛地跨出一步,膝盖重重砸在花岗岩地面上。
    “砰!”
    这一跪力道极大,震得地面尘土飞扬。
    “我索林输了!”
    他扯著嗓子大吼一声,隨即趴在地上,双手撑地,脖子一梗。
    “汪!汪汪!汪汪汪!”
    清脆的狗叫声在空旷的地下工坊里迴荡,甚至带起了阵阵回音。
    几个年轻矮人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索林叫完,满脸通红地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灰尘。他虽然觉得丟人,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小白脸……不,陈顾问。”索林闷声开口,
    “你有本事,这几块铁板確实比我的锤子管用。刚才是我狗眼看人低,我给你赔个不是!”
    陈斌愣了一下,没想到这粗汉子竟然这么干脆。他有些侷促地摆摆手:“没事,学术交流,学术交流。”
    索林又转头看向金锤,眼中燃起一股莫名的倔强。
    “殿下!虽然我输了这一场,但我对你的心意没变!”索林拍得胸脯砰砰响,
    “这小子脑子是好使,但他护不住你!
    等哪天上了战场,能替你挡刀挡箭的,还得是我索林这种纯爷们儿!
    我是绝对不会放弃追求你的!”
    金锤原本正抱著肩膀看戏,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嘴角抽动了两下。
    她大步走到索林跟前,仰起头,指著索林的鼻子。
    “索林,你特么喝了多少啊?”
    金锤抬起脚,照著索林那粗壮的小腿就是一记重踢。
    “哎哟!”索林疼得直跳脚。
    “追求老娘?你算个丁巴啊!”金锤双手叉腰,嗓门比风箱还大,
    “也不看看你自己那德行!
    长得跟个没劈开的树墩子似的,浑身除了汗臭味就是马尿味,还想癩蛤蟆吃天鹅肉?”
    她指了指工坊角落里的一滩积水。
    “你要是真閒得慌,就多喝点酒,找个没人的地方撒泡尿照照自己!
    看你那张脸,除了能嚇哭地穴蛛,还能干啥?
    我跟你说,你给老娘滚远点,再敢胡咧咧,我把你那把破锤子熔了打成尿壶!天天让顶在头上!”
    索林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不服气地嘟囔:“殿下,这小白脸除了会弄几块铁板,他还能干啥?
    他连酒都不会喝……”
    “他会的东西多了去了!”金锤一把拽住陈斌的胳膊,动作粗鲁地往自己怀里一拉,
    “他能造铁鸟,能修熔炉,还能教老娘什么是『科学』!
    你会啥?你除了会抡锤子和学狗叫,你还会个屁!”
    陈斌被金锤拽得一个踉蹌,半个肩膀撞在了一团柔软却极具弹性的触感上。
    他老脸一红,心跳瞬间漏了半拍,想挣脱又不敢使劲,只能僵在那儿,
    鼻尖全是金锤身上那股混杂著火硝味和淡淡酒香的气息。
    “还不快滚!”金锤又是一声怒喝。
    索林缩著脑袋,灰溜溜地钻进人堆里跑了。
    围观的矮人们见没戏看了,也纷纷散去,只是临走前看向陈斌的眼神里,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