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穆拉丁的目的(上)
“別在那瞎嘀咕了!”金锤一把揪住陈斌的后领子,像提溜小猫一样把他拽起来,
“这些都是小玩意儿,你要是感兴趣,我回头细细给你掰扯。
你又不是一两天就走了,急啥啊!”
陈斌被拽得踉踉蹌蹌,嘴里还不肯停:“金锤殿下,这机械臂的能源利用率能达到多少?
要是能把这种符文刻在我们的发动机缸体上……”
“闭嘴吧你!”金锤翻了个白眼,“再说这些老娘听不懂的词儿,就把你丟进熔岩河里洗个澡!”
两人路过一片生活区。
陈斌看到几个矮人小孩正围著一个金属球玩耍,金属球忽高忽低地漂浮著,还会喷出五顏六色的火花。
“那是……反重力玩具?”陈斌声音都变了调。
“那是炼金废料做的球,有什么好奇怪的?”金锤扯著他穿过一道厚重的精钢大门,
“快走,我都很久没见老头子了!还挺想他的!”
陈斌一步三回头。
他觉得这地方简直就是理科生的天堂,也是理科生的地狱。
在这里,他学了二十多年的物理常识正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金锤看著陈斌那副失了魂的样子,嘴角越咧越大,走路都带起了风。
小样,让你在华国的时候跟老娘显摆那什么“工业明珠”,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这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爽感,比喝了三桶黑麦啤酒还要过癮。
“跟紧了!前面就是皇宫大殿,待会儿见了陛下,记得把你的下巴收一收,別丟了你们华国人的脸!”
金锤大笑一声,拽著陈斌,一头扎进了那座散发著暗金光芒的宏伟建筑。
大殿內。
没有金光闪闪的装饰,只有暗金色的金属墙壁和流淌的熔岩沟渠。
王座是一整块陨铁雕出来的。
穆拉丁坐在上面。
这老头个子不高,但肩膀极宽。
火红的鬍子编成两条粗大的辫子,一直垂到腰带上。
他手里端著个比脑袋还大的橡木酒杯,正吨吨吨地往嘴里灌麦酒。
听到脚步声,穆拉丁放下酒杯,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他视线越过金锤,直接落在陈斌身上。
“师父!我回来了!”金锤大步走上前,一把將陈斌拽到跟前,“这就是我跟你传讯里提过的,华国来的陈斌!
根据咱们和华国人签的协议,对面把他派来了!
关於『科学』的一切,他都知道!!”
陈斌被拽得一个踉蹌,赶紧站稳,推了推眼镜,结结巴巴地开口:
“殿下谬讚了!
矮人皇陛下,您好。我是华国代表团的技术顾问,陈斌。”
穆拉丁摸了摸下巴上的红鬍子辫,上下打量陈斌。
“细胳膊细腿的,连个铁毡都扛不起来吧?”穆拉丁咧嘴大笑,露出满口黄牙,
“不过金锤这丫头在传讯法阵里把你夸上了天,说你们华国那些铁疙瘩,不用斗气就能转圈圈?”
金锤急了,跺著脚喊:“什么转圈圈!那叫工具机!
还有那个穿山甲,一口气能吃掉半座山!比咱们的矿工厉害一万倍!”
她手舞足蹈地讲述新郑州市的见闻,连带刚才陈斌改造熔炉的事,一股脑儿全抖落出来。
“小金锤,你先等等。”穆拉丁很感兴趣的听了一会儿,忽然抬起手,打断了金锤。
他盯著陈斌,语气变得严肃:“小伙子,別的先不提。
你们有个能掛在天上的东西,还能看到整个洛瑟兰大陆,有没有这回事?”
陈斌咽了口唾沫,点头。
“回陛下,不仅能看,还能通信。
只要有信號接收器,相隔万里也能瞬间通话。”陈斌从兜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卫星遥感图,递上前,
“陛下,您看。这是我们用遥感卫星拍摄的地形图。”
穆拉丁探著身子,凑到那块发光的小屏幕前。
屏幕上,山脉、河流、森林清晰可见。
陈斌在屏幕上划拉两下,调出一张带有顏色標註的图层。
“这是多光谱分析图。”陈斌指著图上的一片红斑,“通过分析地表反射的光谱,我们可以初步判断地下蕴藏的矿物种类。
比如这块区域,极大概率存在高品位的铁矿脉。”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穆拉丁不说话了。
他死死盯著那块小屏幕,连呼吸都停了。
他死死盯著那块小小的发光屏幕,大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远处熔岩沟渠里“咕嘟咕嘟”冒著泡。
半晌,他粗壮的手指在那张卫星图上戳了戳。
“呵,有点意思。”
穆拉丁往后一靠,重新端起那比人头还大的橡木酒杯,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鬨笑,笑声在大殿的金属墙壁间来回碰撞。
“找矿?小子,你这玩意儿是个新奇的玩具,但对我们矮人来说,用处不大。”
他灌了一大口麦酒,抹了把沾满泡沫的鬍子,
“我的人,闭著眼睛,光用鼻子闻,就能从一千尺厚的岩层下面,找出最肥的秘银矿脉!”
陈斌被他笑得有点发懵,下意识地把手机揣回兜里。
穆拉丁放下酒杯,指了指大殿穹顶上那些缓缓运转、刻满符文的巨大齿轮,又指了指陈斌。
“你看我们这些叮噹作响的铁疙瘩,眼睛里冒光,想把它们拆开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鬼画符,对不对?”
没等陈斌回答,他又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被麦酒染黄的牙。
“我们看到你们那些不用魔法就能飞上天的铁鸟,也一样,也想把它砸开,看看里面到底塞了多少齿轮!”
“说到底,咱们矮人和你们华国人,算是一路人。”穆拉丁拍了拍大腿,
“都喜欢喝酒,都喜欢吃好吃的,最像的一点,就是——好奇心!
咱们,其实都是一群不把事情弄明白就睡不著觉的犟种!”
“鸟为什么能在天上飞?鱼为什么会在水里游?大陆最远的地方,究竟是什么?
还有,你们那种叫卫星的铁疙瘩,为什么能在天上掛著,不掉下来。”
这番粗俗却直白的话,让陈斌紧绷的神经莫名一松,他扶了扶眼镜,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然而,穆拉丁脸上的笑容却突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