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仙君震撼:主母的脑迴路让三十六界都沉默了

      主母的话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没有惊讶,没有杀意。
    就像听到有人报告说今天天气有点阴,可能会下一场小雨。
    冬梅愣住了。
    她跪在玉砖上,整个人石化了一般。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主母……听清楚了吗?
    那可是噬仙魔宗啊!上古禁忌!灭世级邪修!不是什么路边跳出来的山贼草寇!
    但她不敢问。
    她壮起胆子,略微抬起一点视线,视线的极限也只敢触及白玉高台第一级台阶的边缘。
    “主母……那噬仙魔宗图谋甚大,天南仙域若是生变,恐会波及少主的安危。是否需要属下调集神將卫,下去將这隱患连根拔起?”
    话音刚落。
    一声极轻的笑声传来。
    那笑声很短。
    短到只有一息。
    但就是这一息的笑声,让冬梅的仙君道基猛然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捏了一下。
    不是震怒的笑。
    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著淡淡玩味的笑。
    仿佛听到了什么天真烂漫的孩童之言。
    轻纱之后,轩辕昭华修长的手指缓缓伸出。
    那只手白皙得近乎透明,指节修长而匀称,不像一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强者的手,倒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刚刚保养过的玉手。
    她端起面前的玉盏。
    玉盏里是一种未知的仙茶。
    茶汤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金色,表面浮著几片比蝉翼还薄的仙叶,每一片叶子上都流转著微弱的道纹。
    她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玉盏。
    温润的声线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每一个字都不是在说话,而是在陈述一条不可违逆的法旨。
    “几只躲在臭水沟里苟延残喘的跳樑小丑罢了。”
    冬梅的呼吸一滯。
    “你真以为,这群恶虫能在天南仙域瞒天过海数百万年,靠的是他们自己隱藏得好?”
    冬梅的脑子嗡了一声。
    她猛然抬起头,又立刻压下去。
    但就在那抬头的一瞬间,她透过层层轻纱,隱约看到了轩辕昭华唇角那一丝淡到几乎不存在的弧度。
    那不是轻蔑。
    轻蔑还需要情绪。
    那只是一个棋手在看到棋盘上的棋子按照预定轨跡移动时,嘴角自然而然的上扬。
    “当年九天仙庭剿灭噬仙魔宗之后,我便预见到了今天。”
    轩辕昭华的声音波澜不惊。
    “那群东西不可能被杀乾净。就像你砍掉了一棵树,根还埋在土里。只要土壤还在,根就会重新发芽。”
    她顿了一下。
    “我需要它们发芽。”
    冬梅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棋盘上的死局,往往需要几只破局的虫子去咬开一个口子。”
    轩辕昭华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今天该种什么花。
    “这群以仙体为食的疯子,胃口大得很。他们会到处猎杀拥有特殊仙体的修士,会囤积大量的仙体本源和修炼资源。他们的巢穴里,积攒著数百万年的掠夺成果。”
    “而晨儿那具肉身,是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他需要海量的仙体本源、海量的仙髓去餵养那具肉身,才能真正踏上通往至高的道路。”
    “正好。”
    轩辕昭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温度。
    淡到冬梅无法確定那是温柔,还是自己跪得太久產生的幻听。
    “这群疯子,不就是我替晨儿提前养好的一圈肥猪么?”
    “让他们去猎杀,去囤积,去把天南仙域搅得天翻地覆。”
    “等晨儿的刀磨够了,自然会一路碾过去。连骨头渣子都不用吐。”
    冬梅的脑子彻底空白了。
    噬仙魔宗。
    上古禁忌。
    灭世邪修。
    那个让整个天南仙域的修士闻之色变的圈养计划,那个足以掀翻一界的惊天阴谋——
    在主母眼里,竟然只是提前圈好的一栏猪饲料。
    留给少主路上磨刀用的。
    噬仙魔宗以为自己在圈养天南仙域。
    殊不知,真正的牧人坐在九天之上,端著仙茶,连多看他们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冬梅跪在地上,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
    不是害怕。
    是她修行了数万年,头一回这么清晰地看见一个仙帝九重天的脑子是怎么转的。
    把一个传了几千万年的上古禁忌邪宗,当给儿子攒经验用的工具怪。
    把数以亿计修士的生死浮沉,搁在神子成长的秤盘上。
    而她压根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因为在她的尺度里,苍生本就是棋盘上的子。
    子的意义,在於它能不能推动棋局。
    仅此而已。
    “你的护主之心,我明白。”
    轩辕昭华的声音微微转冷。
    只是微微。
    但就是这一丝冷意,让冬梅感觉自己像是被整个人摁进了九天玄冰里。
    “但我警告过你们。”
    “除了晨儿遭遇绝对的生死危机,任何超出他当前认知的事情,都不许插手。”
    她顿了一下。
    “你们要是把这些垫脚石提前踩碎了,拿什么去磨他的刀?”
    “属下知罪!”
    冬梅惶恐地把额头磕在玉砖上。
    力气大到额角渗出了一丝血痕。
    仙君的肉身何等坚韧,能让仙君额头渗血的,不是物理撞击,是精神层面的极度紧张导致法力紊乱。
    轻纱之后,轩辕昭华看著冬梅跪伏的身影,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片刻。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回去吧。”
    声音恢復了那份温润。
    但温润的底下,是钢铁般的意志。
    “看好他,別管太多。”
    “跌倒了,让他自己爬。”
    “流血了,让他自己止。”
    “通往至高的路,从来不是谁铺出来的。”
    “是他自己拿骨头,一寸一寸踩出来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大殿內的法则之河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冬梅倒退著离开大殿。
    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小心,不敢发出半点声响,不敢转身,视线始终低垂。
    直到彻底退出仙宫大门。
    直到那扇不知什么材质铸造的宫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冬梅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
    素青色的宫装贴在脊背上,冰凉的,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冷水。
    她站在仙宫外的虚空之中。
    万界的光芒在遥远的深处交错闪烁,像一片看不到边际的星河。
    罡风在她身周呼啸,但她什么都听不到。
    耳朵里迴荡的只有主母最后那几句话。
    ——“这群疯子,不就是我替晨儿提前养好的一圈肥猪么?”
    ——“是他自己拿骨头,一寸一寸踩出来的。”
    冬梅望著脚下无尽的界海,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她在仙君境修行了数万年。
    见过仙陨,见过灭世,见过三十六界的浮沉兴灭。
    但她从未见过这样一个母亲。
    能把自己的亲生儿子,精准地放进这世间最残酷的棋局正中央。
    然后端著一杯茶,隔著无尽虚空,含著温柔的笑意,看著他在血与火里挣扎前行。
    不出手。
    不收手。
    只是看著。
    因为她知道那条路只能他自己走。
    而她能做的,只是確保那条路上的每一个敌人、每一次绝境,都恰好卡在他能扛住的那道坎上。
    冬梅缓缓闭上眼睛。
    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取出另一枚破空仙符,捏碎。
    银色的通道在虚空中裂开。
    她一步跨入,朝著下界的方向飞速坠落。
    少主。
    她在心中默念。
    您这一路上碰见的那些事,那些意外,那些围剿,那些差点把您逼到绝路的凶险。
    到底是谁在九天之上,一手摆出来的局。
    您怕是做梦都猜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