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再临黑市
第183章 再临黑市
晚上,水榭花都別墅的客厅里灯火通明。
暖黄色的顶灯光线柔和地洒落,电视屏幕闪烁著动画片特有的鲜艷色彩,背景音里传来圈圈熊憨厚有力的吼声与欢快的配乐。
苏玉容没有像往常那样,吃过晚饭就回书房整理研究资料或是回臥室休息。
她此刻正坐在长沙发的正中央,身体微微侧向左边,目光专注而温柔地落在身旁那个毛茸茸的小傢伙身上。
那是一只熊宝宝。
它有著棕色的蓬鬆皮毛,头顶那標誌性的浅黄色新月形图案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此刻,它正挺直了圆滚滚的小身子,两只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电视屏幕,那里正播放著一部专为圈圈熊族群製作的启蒙剧集。
剧中,一只性格温和的圈圈熊正在教导一群熊宝宝如何辨识可食用的树果,画面生动有趣。
熊宝宝看得入神,小鼻子偶尔会隨著剧情抽动一下,仿佛能闻到屏幕里树果的香气。
一只前爪无意识地抬起来,虚空抓了抓,又放下。
苏玉容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被这只新加入家庭的小傢伙吸引了。
她唇角含著浅浅的笑意,眼神柔软,偶尔会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抚摸一下熊宝宝圆乎乎的头顶或后背。
而坐在熊宝宝另一侧的江坤,此刻却显得有点————被冷落。
他原本紧挨著妻子坐著的位置,此刻被这只新来的小傢伙“霸占”了。
他只能稍微挪开一点,侧著身,目光在妻子专注的侧脸和那只看得津津有味的熊崽子之间来回移动。
江坤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悔意如同咕嘟冒泡的温泉,止不住地往上涌。
如果不是下午一时兴起,想著要兑现给妻子培养精灵队伍的承诺,特意跑了趟熟悉的饲育屋,千挑万选带回这只性格温顺、天赋尚可的三星熊宝宝————
现在这个温馨的夜晚,他应该正揽著自家婆娘柔软的肩膀,舒舒服服地靠在床头,或许看看新闻,或许聊聊白天的琐事,享受一天忙碌后难得的二人时光。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一只熊崽子“横刀夺爱”,只能干坐在旁边,连妻子的一个眼神都分不到。
不气,不气,不气。
江坤在心里默默念了三遍。
这是他主动提出要给玉容培养的精灵,是保护她安全的伙伴,是心意,不能嫌弃,更不能有脾气。
道理都懂,可那股微妙的、被忽略的委屈感,像小虫子似的在心尖上轻轻啃咬,怎么也消不下去。
他瞅了瞅那只完全沉浸在动画片里、对周遭浑然不觉的熊宝宝,又看了看妻子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喜爱,最终只能在心里长长嘆了口气,认命地往后靠进沙发背里。
行吧,你萌你有理。
在长沙发另一端的单人沙发上,江浩正百无聊赖地看著电视屏幕。
他对这种面向幼年精灵的启蒙剧集实在提不起太大兴趣。
打了个哈欠,眼角余光扫过父母那边堪称“人不如熊”的现场,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在他身侧左右,沼跃鱼和葱游兵倒是和那只熊宝宝状態相似。
沼跃鱼趴在地毯上,两只前鰭撑著脸颊,大眼睛盯著屏幕,偶尔会因为剧中滑稽的情节发出“噠嘞”的低笑。
葱游兵则坐姿端正地靠在沙发腿边,虽然表情依旧沉稳,但目光也追隨著剧情,显然也被吸引了。
江浩的目光从父母那里移开,扫过此刻几乎挤满了客厅的“家庭成员”。
除了那只新来的、占据c位的三星熊宝宝之外,苏玉容和江坤的其他精灵也都被释放出来,围绕著沙发隨意待著。
苏玉容的精灵聚集在她所坐的长沙发后方和侧方。
青铜钟悬浮在半空,钟身隨著呼吸极其缓慢地顺时针旋转,散发出令人心静的、带著金属质感的低沉嗡鸣,周身泛著淡淡的铜色光泽。
沙奈朵则优雅地立在青铜钟下方,裙摆般的白色身躯微微浮动,超能女王的姿態中带著对训练家全然的守护之意。
江坤的精灵们则散布在更外围,或趴或臥,气息內敛却不容忽视。
火神蛾收敛著绚烂的翅膀,安静地停在一张椅背上,鳞粉在灯光下流转著梦幻般的光泽,周身的温度被小心控制在適宜的范围內。
电蜘蛛倒掛在客厅装饰柜的顶端,八只脚收拢,复眼偶尔转动,监控著周围。
巨钳螳螂如同红色的钢铁雕塑,立在客厅通往餐厅的拱门旁,钳子交叉於胸前,眼神锐利。
具甲武者则靠在远处的墙边,甲壳厚重,如同沉默的武士。
佛烈托斯蜷成球状,待在茶几下方,外壳上的尖刺收敛著。
赫拉克罗斯则坐在一张矮凳上,巨大的独角在灯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正用前肢小心地擦拭著自己的角。
钢鎧鸦收拢著钢铁般的羽翼,蹲在窗台边,如同一尊漆黑的雕塑。
炎武王则趴在客厅角落的软垫上,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满那块区域,鼻息平稳,胸口火焰般的毛髮隨著呼吸轻轻起伏。
十只形態各异、气息强大的精灵,加上新来的熊宝宝,还有江浩身边的葱游兵和沼跃鱼,原本宽阔的客厅竟显得有那么一丝————拥挤和狭小。
空气中交织著各种属性精灵自然散发的、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却奇妙地达成了一种平衡与和谐。
江浩看了眼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
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轻轻吸了口气,开口打破了客厅里除了电视声外的静謐:“爸,妈,我先去睡了。明天和唐元还有约。”
他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苏玉容闻言,这才从与熊宝宝的互动中短暂抽离,转头看向儿子,目光柔和:“嗯,去吧,早点休息。”
江坤也摆了摆手,脸上的鬱闷收敛了些:“晚上关好窗户。”
“知道了。”
江浩应了声,也不多话,从沙发上站起身。
葱游兵和沼跃鱼立刻会意,停止了看电视,跟在他身后。
一人两精灵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苏玉容目送著儿子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片刻后,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身旁的熊宝宝身上。
小傢伙似乎察觉到训练家的注意力回归,仰起小脑袋,黑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依赖的轻哼。
苏玉容的心瞬间软成一团,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方脑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乖,我们继续看。”
培养感情,要从点滴做起。
回到臥室的江浩,並没有立刻洗漱上床。
他反手锁好门,走到书桌前,按亮了那盏陪伴已久的檯灯。
暖黄的光晕在桌面上投出一个明亮的圆。
他从抽屉深处取出那本未来日记。
江浩深吸一口气,缓缓翻开书页。
指尖划过略微粗糙的纸面,直接翻到最新一页。
灯光照亮纸面,黑色的字跡清晰地映入眼中:
【5月9日,晚。
大家终於安全到达榕城了。
列车遇到了野生精灵的袭击,幸好除了学校老师之外,老爹也因为要收服一只天赋不错的火系精灵而和我们同一趟车。
但也有一部分人————
这场精灵暴动绝不是意外!】
字跡到此戛然而止,最后那个感嘆號显得格外用力,力透纸背,仿佛能感受到书写者当时的震惊与篤定。
江浩盯著这几行字,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表情从平静转为愕然。
榕城————那是蜀省的省会,也是西南地区高中生精灵对战联赛省级初赛的举办地。
按照赛程和之前吴宏老师发的通知,如果他们青元市代表队从市內前往榕城参加省赛的时间,大概率就在那时。
这页日记预示的,显然就是那趟行程。
“列车遇到了野生精灵的袭击————”江浩低声重复,眉头紧紧锁起。
联盟管辖下的主要铁路干线,沿途都有定期清理和巡逻,遭遇大规模野生精灵袭击的概率並不高。
一旦发生,往往意味著情况异常,且通常会造成不小的损失。
日记里说“大家终於安全到达”,用了“终於”二字,並且特別提到“幸好”老爹同行,这说明袭击的规模和危险程度绝对不小,以至於需要依靠江坤、
这位在外人看来已经是天王实力的道馆训练家的力量,才能確保大部分人的安全。
而“但也有一部分人————”后面那意味深长的省略號,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江浩的脑海。
那未尽的言语,几乎可以断定意味著伤亡。
列车上的人一部分,可能是在袭击中受伤,甚至————遭遇了不测。
仅仅是想像那个场景—一狂暴的野生精灵群衝击、车厢摇晃、玻璃碎裂、惊恐的呼喊与精灵的咆哮混,江浩就感到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升。
日记最后那句斩钉截铁的结论,更是让江浩的心沉了下去:“这场精灵暴动绝不是意外!”
未来的他,得出了这样的判断。
是发现了什么確凿的证据?是袭击的模式有蹊蹺?还是野生精灵的行为违背常理?
既然敢如此断定,必然有支撑的依据。
“不是意外————那会是什么?”江浩喃喃自语,脑海中闪过种种可能。
人为驱赶?蓄意破坏?针对参赛队伍的袭击?还是其他更复杂的阴谋?
不知怎的,他想起黑龙教团,但这次是针对列车,在联盟严密管控的交通线上。
另外,日记提到老爹同行是为了“收服一只天赋不错的火系精灵”。
江浩略一思索,便大致猜到了地点。
榕城附近,確实有一处著名的火系精灵棲息地,沈家掌管的“火焰山”。
那是一座秘境融合后,形成的特殊地貌区域,火系能量充沛,棲息著不少强大的火系精灵,其中应当有天赋潜力不错的火斑喵和卡蒂狗。
老爹的第二梯队需要补强火系,去那里再合適不过。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未来的江坤会恰好和参赛队伍同车。
目的地一致,时间重合。
將日记內容牢牢刻印在脑海里,江浩合上了笔记本。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封皮边缘,他明白,自己必须记住这个预警。
五月的榕城之行,绝不可能平静。
但眼下,他能做的只有等待,並做好更充分的准备。
將日记本小心收好,锁回抽屉。
江浩转过身,看到葱游兵已经將大葱剑和葱盾倚在墙角,正静静地看著他。
沼跃鱼也趴在了自己的软垫上,大眼睛里带著询问。
“没事。”
江浩对两只伙伴笑了笑,看不出一点其他的情绪。
“嘎。”葱游兵沉稳点头,眼神锐利,表示明白。
“噠嘞!”沼跃鱼也认真应了一声。
“晚安。”江浩轻声道,按熄了檯灯。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远处的城市灯火,透过窗帘缝隙,投进几缕微弱的光。
翌日清晨,江浩是被隱约的说话声唤醒的。
他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走下楼梯时,声音变得更加清晰。
是从客厅传来的。
老爹江坤正拿著手机,在客厅里踱著步讲电话,语气是难得的轻鬆甚至带著点笑意。
“————行了行了,知道你俩蜜月过得爽,別显摆了————嗯,玉容是回来了,虚惊一场,人没事,就是精神消耗大了点,得养一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男声,即使隔著一段距离,江浩也能听出是老爹的孟渊师兄。
“师兄你就別操心我们了,好好陪你媳妇儿————对了,替我跟师姐带个好,等我们閒下来,再过去看你们————”
江浩走到客厅,看到老妈苏玉容正坐在餐桌旁慢条斯理地喝著粥,面前摆著几样清淡的小菜。
她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显然也在听著电话。
看到江浩下来,苏玉容指了指厨房方向,用口型说:“早餐在锅里。”
江浩点点头,走进厨房,从保温锅里盛出还温热的粥和包子,端到餐桌旁坐下。
电话那头换成了一个温婉的女声,是康箐师姐:“————师弟,真没事就好。
当时联繫不上你,可把我和孟渊急坏了,我们俩行李都收拾好了,就准备过去————”
苏玉容接过话头,声音轻柔却清晰:“让师兄师姐担心了。我们真的没事,就是一点意外。倒是要恭喜你们,新婚快乐!没能去参加婚礼,真是遗憾。”
“嗨,说这些干嘛,你们平安比什么都强。”
孟渊的声音又插了进来:“本来是想去的,结果上面不知道怎么就知道了,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说龙柏冠军已经带队出发了,让我们別添乱,原地待命——
“联盟有联盟的考虑。”
江坤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对著手机说:“你们刚结婚,安稳点好。
蒙国那边情况复杂,去了也未必帮得上忙,还可能让龙冠军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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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都懂,就是心里过不去。”
康箐嘆了口气,隨即语气又轻快起来:“不过现在知道你们平安,这心总算放下了。玉容师妹,你好好休息,研究什么的先放放,身体要紧。”
“嗯,我知道,谢谢师姐。”
四人又聊了些近况,孟渊和康箐问了问江浩的情况,听说他在备战地区联赛,还鼓励了几句。
江浩安静地吃完早餐,擦了擦嘴,对父母示意了一下,背起早就准备好的背包。
苏玉容朝他点点头,江坤也挥了挥手,示意他自便,电话还没掛断,聊兴正浓。
江浩走出別墅大门,初春清晨的空气带著凉意和草木的清新气息,让他精神一振。
小区里已经有早起的人在晨练或遛精灵,一只风速狗欢快地从他身边跑过,带起一阵微风。
走到小区门口时,唐元已经等在那里了。
“浩子!这儿!”
唐元今天穿了件印著吼鯨王图案的宽大t恤,外面套了件薄外套。
“等很久了?”江浩走过去。
“刚到没多久。”
唐元咧嘴一笑,脸上是熟悉的兴奋表情:“走吧?听说严会长接手后,那边变化不小,我早就想去看看了。”
昨天两人约好的,就是再去市里的黑市一趟,瞅瞅情况。
自从上次的意外之后,严书翰,这位青元市的训练家协会分会长便以雷霆手段整顿了黑市。
名义上是“协助管理”,实际上是藉助那次事件的由头,將许多灰色地带的交易纳入了半监管之下。
联盟的力量渗透进去,加强了监督和安保,虽然不可能完全杜绝地下交易,但至少明面上的秩序规范了不少,一些过於猖獗的违法勾当被压制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