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帝君出棺，一掌镇压半魔老君

　　    红光冲天的那一刻，战场上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天兵的喊杀声停了。
    天罡星的星辉停了。
    杨戩的刀势停了。
    连太上老君那只即將拍碎聚星台的巨掌，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生生定在了半空中。
    洛璃站在聚星台中央，板砖举过头顶，额头的彼岸花已经完全绽放了。
    她没有闭眼，她在看天上。
    天上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她知道她爹听到了。
    然后她的脚下震了一下。
    不是聚星台在震。
    是整座酆都城的地基在震。
    嗡。
    一声极其低沉的轰鸣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穿过了石板路面，穿过了每一栋建筑的地基，穿过了每一个站在这片土地上的人的脚底板。
    秦广王殿的殿门从里面打开了。
    不是被推开的，是被一股气场撑开的。
    殿门两扇重达万斤的铁木门板在气场的推动下无声地朝两边退去，门轴甚至没有发出任何摩擦的声响。
    洛凡从殿门里走了出来。
    他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袖口挽到了小臂中间的位置，眉心那道暗红色的帝纹在晨光中一闪一灭。
    他的步伐不快，左脚迈出去，右脚跟上来，跟散步没有区別。
    但每走一步，他脚下的石板路面都会向两侧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涌出浓稠的幽冥死气，又在他走过之后重新合拢。
    赵无常站在城墙上看到洛凡走出来的那一幕，手里的花名册掉在了地上。
    “帝君出来了。”
    他的声音传进了对讲机的全频道。
    所有频道上的通话都在这一秒切断了，取而代之的是四个字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迴响。
    帝君出来了。
    洛凡走过了秦广王殿前面的广场，走过了第九殿平等王殿的台阶侧面，走到了聚星台的外围。
    他抬头看了一眼被定在半空中的太上老君。
    半魔化的太上老君有五十丈高，左半边是仙人的白髮白袍，右半边是深渊的黑鳞紫纹，整具身体散发著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交织出来的混沌气场。
    那只被无形力量定住的巨掌就悬停在聚星台上方三丈的位置，掌心的深渊能量还在蠕动著。
    洛凡看了三秒。
    “暖暖的凹槽被你砸坏了三个。”
    他的声音不大，也没有用任何法则加持，就是正常说话的音量。
    但太上老君听到了。
    半魔化的太上老君在那股定身力量的束缚下挣扎著，左半边脸上还保留著仙人的骄傲与挣扎，右半边脸上的深渊意识却在嘶吼著。
    “你就是洛凡。”
    两种声音同时从太上老君嘴里挤出来。
    洛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往上走了两步，站在了聚星台的边缘，然后抬起了右手。
    动作很隨意，像是要拍掉衣服上的灰尘。
    手掌抬起来的瞬间，整座酆都城的天穹变成了漆黑色，所有的幽冥灯盏同时熄灭，然后又在下一秒全部亮起来，亮度比之前高了十倍。
    太上老君感受到了那只手掌里蕴含的东西。
    不是力量。
    是规则。
    是死亡的规则，轮迴的规则，因果的规则，是三界所有秩序的底层代码被一只手攥在了掌心里。
    “等一下。”
    太上老君左半边脸上的仙人意识拼命发出了声音。
    “洛凡，贫道当年参与封印地府確实有错，但轮迴权柄若完全归你一人所有，三界平衡將会。”
    洛凡的手掌落了下来。
    没有雷声。
    没有爆炸。
    没有任何视觉上的衝击效果。
    手掌按在太上老君头顶的时候，就像一个成年人把手放在了小孩子的脑袋上。
    但太上老君五十丈高的半魔巨体，在这一掌之下开始碎裂了。
    不是从外向內的粉碎，是从內到外的瓦解。
    深渊之力被一层一层地从太上老君的身体里剥离出来，像抽丝一样，一缕一缕地从他的皮肤下面被拽了出来。
    那些紫黑色的深渊丝线在洛凡手掌的牵引下飘向了聚星台的方向，被三十六个凹槽里的符文阵列自动吸收。
    太上老君在咆哮。
    深渊意识在惨叫。
    仙人意识在哀求。
    但所有的声音在洛凡面前都显得多余。
    他的手掌一直按著，没有加力，也没有减力，就是那么稳定地按著，像在做一件需要耐心但並不困难的手工活。
    三十秒之后，太上老君身上的深渊之力被抽了个乾净。
    没有了深渊之力的支撑，太上老君的身体从五十丈迅速缩回了正常大小，白髮白袍，面容苍老，手里还捏著那柄断成两截的拂尘。
    他跪在聚星台的边缘，浑身的仙力几乎见底，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洛凡收回了手。
    “被砸坏的三个凹槽，你来修。”
    太上老君跪在地上抬起头来，看著洛凡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只有一种让他从骨髓深处感到彻底绝望的平静。
    太上老君的嘴唇动了两下。
    “贫道修不了，那是符师的手笔。”
    “那就跪著等她来修。”
    洛凡转过身去看天上。
    龙輦已经歪了，玉帝站在歪斜的輦台上，手里的天帝印还在发光，但光芒已经不如之前耀眼了。
    十二万天河水军的阵列在太上老君被一掌压制的过程中彻底崩了，没有人再想著打仗了，所有天兵都呆愣地悬在空中看著下面发生的一切。
    杨戩飞回了洛凡身边，三尖两刃刀收入鞘中。
    “帝君。”
    “嗯。”
    “天上那些怎么办。”
    洛凡抬头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金色战船和十二万天兵，又看了一眼歪在龙輦上的玉帝。
    “不著急，聚星台先修好。”
    他低头看向聚星台中央。
    洛璃还站在那里，板砖举过头顶，姿势跟他走出来之前一模一样，完全没有动过。
    “放下来吧，手不酸吗。”
    洛璃把板砖放下来，看著面前站著的洛凡。
    她盯著他看了五秒钟，嘴唇抖了一下，抖了两下。
    “爹，你今天穿这件白衬衫挺好看的。”
    “少废话。”
    洛凡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
    “去叫暖暖过来修凹槽。”
    洛璃揉著被拍的地方，转身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洛凡还站在聚星台边上，白衬衫的下摆被酆都城里流动的死气吹得微微摆动，他的背影跟一年前从棺材里出来的时候一样。
    还是那么瘦。
    还是那么让人安心。
    洛璃跑出去的方向是地底控制室，她的声音从对讲机频道里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暖暖，我爹出来了，聚星台东南角被砸坏了三个凹槽，你带著笔过来修。”
    对讲机里安静了两秒。
    “好，我马上到。”
    顾暖暖的声音很轻，但手抖了一下，握著的那支幽冥玉刻阵笔在桌面上滚了半圈。
    她站起来的时候，张灵玄从旁边递过来一块乾净的棉布。
    “顾老师，擦一下手再走。”
    “为什么。”
    “您手心全是汗。”
    顾暖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確实全是汗。
    她把布接过来擦了擦，把阵笔和硃砂装进工具袋里，沿著地底通道往聚星台走去。
    走到通道出口的时候，她从地下探出头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洛凡站在聚星台边缘的背影。
    白衬衫，挽著的袖口，骨节分明的手垂在身侧，右手指尖还沾著之前帮她刻符文时留下的星辰粉的银白色痕跡。
    顾暖暖在通道口站了两秒，把工具袋的带子在肩膀上紧了紧，走了过去。
    “洛叔叔，我来修凹槽了。”
    洛凡往旁边让了半步，给她腾出了位置。
    “东南角，三號到五號，跟你之前刻的用同一套参数就行。”
    “嗯。”
    顾暖暖蹲下来，打开了工具袋。
    洛凡站在旁边看著她调硃砂浓度的手，手指上还贴著他给的符帕留下的药效薄膜。
    天上，玉帝手中的天帝印光芒又暗了一分。
    十二万天兵和三十五颗失去战力的天罡星悬在半空中，像一群迷路的候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飞。
    赵无常的声音从城墙上传下来。
    “大小姐，那十二万天兵咱们收不收，奶糖库存真的不太够了。”
    洛璃拿著对讲机回了一句。
    “先收了再说，库存不够就打白条，下个月补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