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鑑定结果

      韩將信封递过去。
    沈晴想去拿那份报告,可手却像是突然不听使唤,抖得厉害。
    她伸出去数次,却始终没能拿住信封。
    三十年来,她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兼併过无数资產几十亿的企业,签过无数决定別人生死的合同。
    但在当下,她竟然怯场了。
    她怕打开这纸信封,看到的又是一次空欢喜。
    这种从云端跌落谷底的折磨,她经歷了太多次。
    “韩,打开,念给我听。”
    沈晴闭上眼,双手攥紧。
    韩没有多说,他撕开封口,抽出一张a4纸。
    直接扫向最后一页的结论部分。
    他看了一眼,然后眼眶一热,声音出现颤抖。
    “鑑定结论:根据遗传学標记检测结果,支持被检测人沈晴与被检测人刘今安之间存在亲生血缘关係(母子)。累计亲权指数(cpi):大於等於9999,亲权概率(rcp):99.9999%。”
    沈晴猛然睁开眼。
    她一把夺过韩手里的报告,逐字逐句地看。
    每一个数字,每一个专业术语,她都看的无比仔细。
    “99.9999%”
    沈晴喃喃自语,隨后,报告从她手里滑下来,落在地上。
    她突然双手捂住了脸。
    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三十年了。
    那个在襁褓中被人偷走,让她无数个夜晚在噩梦中哭醒的孩子,终於找到了。
    眼泪止不住的落下。
    这个向来以铁腕著称的豪门主母,此刻也只是一个期待找到儿子的普通母亲。
    韩嘆了口气,默默退到套房外,关紧房门。
    不知过去多久,沈晴的哭声平息。
    她走进洗手间,用冷水不断拍打脸,直到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泪意。
    她抬头看著镜中的脸,那不仅仅是沈晴,更是刘家的当家主母。
    当她再次走出来时,眼底的脆弱荡然无存,变成了原本的狠厉。
    她颤抖著拿起手机,拨通了上京刘家现任家主,她丈夫刘燁的私人號码。
    电话接通,刘燁低沉的声音传来:“结果出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但沈晴听得出来,这个和她共枕三十多年的男人,紧张到了极限。
    沈晴握著手机的手还在抖。
    她张了张嘴,却感觉喉咙好像卡住了,怎么都发不出声。
    “阿晴?”
    刘燁的语气变了,多了一分急促。
    沈晴用力咽了一口唾沫,才沙哑地说道:“是扬扬。”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沈晴以为信號断了,拿下手机看了一眼,通话还在。
    “老刘?”
    “……你再说一遍。”
    “刘今安就是扬扬。”
    沈晴生怕刘燁听不清,简直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cpi大於九千九百九十九,亲权概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
    “老刘,我们找到儿子了。”
    ......
    电话另一端,上京刘氏主宅。
    书房里,刘燁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紫砂壶已经端了很久,他已经忘了去喝。
    他今年六十岁,头髮黑白,但腰板还是挺直的。
    刘氏三代经商,到他这辈在上京站稳了脚跟,旁人提起刘燁,第一个词永远是“稳”。
    稳到什么程度?
    前年集团遭遇恶意做空,三天蒸发二十个亿,所有高管急得脸都绿了,刘燁却坐在主位上喝了一口龙井,说了句“急什么,天塌了也有我刘燁顶著。”
    然后用两周时间,反手把对方吃得连渣都不剩。
    这样一个人,在听到沈晴说出那三个字之后,手里的紫砂壶突然毫无徵兆地从手里滑落。
    “啪。”
    壶碎了。
    茶水泼了一地。
    刘燁却恍若未觉。
    他摘下眼镜,用手指按住鼻樑,按了很久。
    “……確定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韩亲自去的检测机构,全程监控取样,没有任何问题。”
    沈晴把报告上的关键数据又复述了一遍。
    刘燁放下手,眼眶已经红了。
    但他没哭。
    “扬扬……刘今安……”
    刘燁反覆念叨著这两个名字,像是在把它们强行拼到一起。
    三十年了,总算找到了丟失的儿子。
    谁能知道他们当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日子得过。
    幸亏他们还有一个孩子,刘修远。
    但那个丟失的孩子,像一根刺扎在夫妻俩的心里。
    这些年,沈晴私底下从没停过寻找。
    每查到一条线索,就燃起一次希望,每確认一次不是,就死一回。
    反覆折磨,反覆落空。
    刘燁后来不怎么提这事了。
    不是不想找,是不敢再抱希望。
    他怕沈晴承受不住。
    “他……他现在在哪?”刘燁问。
    沈晴沉默了两秒。
    “在经侦的拘留室里。”
    “什么?”
    刘燁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他站起来了。
    “被他前妻告了,泄露商业罪。”
    沈晴快速把她掌握的情况说了一遍。
    她说得很简略,但刘燁听完,脸已经沉下来了。
    “我刘家的血脉,被一个女人关进去?”
    刘燁的语气很平静。
    但跟了他几十年的管家刘叔刚端著茶走到门口,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住。
    老爷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还是十年前,有人在商场上背刺刘氏。
    那人后来怎么样了?公司没了,人也从上京消失了。
    “阿晴,你先別动。”
    刘燁按了按太原穴,虽然有些气愤,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但这事不能急,也不能乱。”
    “我急什么?”
    沈晴笑了一下,笑声有点悲凉,“我儿子被人陷害关在里面,我有什么好急的。”
    刘燁太了解自己妻子了。
    沈晴这女人,年轻时能在谈判桌上把对手逼得摔杯子,这些年养尊处优收敛了锋芒,但骨子里地狠劲从来没变过。
    她说“不急”的时候,往往就是最危险的时候。
    “你给我听好。”
    刘燁语气沉了下来,“孩子找到了是好事,但这三十年,他不知道我们的存在,我们也不了解他的生活,贸然出现,搞不好会適得其反。”
    沈晴没说话。
    “还有,他现在的案子你不能直接插手。”
    刘燁从碎掉的紫砂壶旁边走过,踩碎了一片瓷片。
    “顾氏在江州有根基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你贸然下场,打草惊蛇不说,对扬扬未必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