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我二哥想找对象了
晚上快下班的时候,后勤的老孙兴冲冲地跑来保卫处办公室找李大虎。
脸上带著完成重大任务后的轻鬆和喜悦:“科长!8000斤!正正好好,八千斤出头! 河滩地那五亩加上原来那两亩,全都收完了,过完秤入库了!红薯个顶个的好,没咋坏!”
“好!辛苦了,老孙!”李大虎一听这数字,心里也彻底落了底。
八千斤,比他预估的还稍微多点。“明天就分,按咱们会上说的,每人十斤。不过……”他沉吟了一下。
补充道,“你去准备的时候,每个大队,除了按人头算的,再多给准备50斤机动数。 別卡得那么死。分东西,哪有那么正好一斤不差的?多点少点,让大队长手里有点活泛的余地,万一谁家实在困难,或者有特殊情况,他们也好稍微调剂一下,不至於为了几两红薯让人说道,自己也为难。”
孙主任一听就明白了,这是领导体恤下情,也给中层干部留了点人情操作的小空间,连连点头:“还是科长想得周到!我明白,我这就去准备,保证明天分得顺顺噹噹,大家心里都暖和!”
处理完这件大事,李大虎才带著闪电下班回家。
李大虎推门进去一看,嘿,许大茂早早地等在家里了。
面前摆著几个油纸包和瓶子。看见李大虎进来,许大茂“噌”地站起来,脸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大虎!你可回来了!就等你了!”桌上有一只烧鸡。那红酒一看就不是便宜货,罐头上的洋文李大虎不认识,是铁皮盒的,八成是从他老丈人那儿顺的。
大凤正在厨房里忙活,傻柱围著围裙在里面炒菜。
许大茂看见李大虎进来,站起来,嘿嘿笑著:“大虎,回来了?今天咱哥俩喝点儿。”
李大虎把车停好,洗了手,在桌前坐下。
二虎和三虎从屋里出来,匆匆扒了几口饭,抹了抹嘴,跟傻柱一起往外走——夜校不能耽误。
连傻柱都风雨无阻,二虎三虎也不敢落下。
许大茂今天確实不打算去了,他要旷课一天。
好好跟李大虎喝一喝,抒发一下这两天的心情。
“柱子,还有烧鸡你不吃点?”许大茂冲傻柱喊了一声。
傻柱回头喊道:“不吃了,你们喝著,我走了。”说完,,跟著二虎三虎出了门。
大凤把菜端上桌,又给他们备了一碟花生米、一盘咸菜,然后和二凤,四虎带著小妹简单吃点就回了屋。
许大茂给四虎和小妹一人薅了一只鸡腿。闪电跟著小妹也进屋了。
院子里只剩下李大虎和许大茂两个人。
许大茂起开那瓶红酒,给李大虎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一杯。两人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许大茂知道李大虎是酒神,自己那点酒量根本不够看,也不跟他拼,也不劝,你一杯我一杯,慢慢喝。
“行啊,大茂,你这是把你老丈人的家底儿都搬来了吧?”李大虎打趣道。
“大虎,”许大茂端著杯子,靠在椅背上,脸上带著酒意,“我就想当个小官儿,风风光光的。你说我这人,没別的本事,就是会来事儿,会拍照片。我就想让人高看我一眼,別老拿我当那个跟在人家屁股后头跑腿的。”
李大虎夹了颗花生米嚼著,听著。
许大茂又说:“这回放映队的事,多亏了你。大虎,我记在心里了。大虎这个你收著。我知道,这次让你费心了,也让你在李厂长那儿担了人情。我许大茂不能白让你帮忙。这点心意,你务必收下!”
他说著,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两根黄澄澄的小金条,搁在桌上,推到李大虎面前。
李大虎看了一眼那两根金条,又看了一眼许大茂,当时两眼一瞪。
猛地一拍桌子!“啪”地一声,把许大茂嚇了一跳。
“拿回去。”他把酒杯放下,声音不高,“你干什么?!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我李大虎帮你,是我把你当朋友,当自己人!你倒好,给我来这一套!我今天要是收了你这玩意儿,你许大茂以后在我这儿,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许大茂』! 一个可以用钱、用金子来衡量和驱使的『许大茂』!咱们之间,就只剩下这玩意儿了!可我要是不收,”他盯著许大茂瞬间变得苍白和惶恐的脸,一字一句地说,“我还能叫你一声『大茂哥』,还当你是能说几句话、能互相帮衬的朋友! 你赶紧给我拿回去!別让我瞧不起你!”
许大茂这才意识到,自己这套惯用的、以为最能表达“诚意”的方式,在李大虎这里,不仅行不通,而且適得其反,差点毁了他刚刚建立起来的、最宝贵的东西——李大虎的“朋友”认可。
羞愧、后悔、后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交织在一起。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那两根金条,像抓著烫手的山芋,赶紧塞回怀里。
嘴唇哆嗦著:“大虎我……我错了!我真错了!我……我不是那意思……我……”
“行了!別说了!”李大虎打断他。
端起酒杯,把里面剩的酒一口喝乾,重重放下杯子,语气缓和了些,“喝酒就好好喝酒,说那些没用的干什么?吃菜!”
“大虎,”他把杯子端起来,声音有点哑,“我许大茂的朋友真不多。不多到——只有你一个。”
两人碰了一下,一仰头,干了。
许大茂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声音比刚才轻了些:“大虎,你说我这人,是不是挺没出息的?就想当个放映队队长,就这么点追求。”
李大虎夹了块鸡肉塞嘴里,嚼了两口,说:“追求不分大小。你把放映队干好了,几百个村子的人都能看上电影,那也是本事。”
喝到八点多,许大茂这没出息的玩意儿居然喝多了。
也是高兴,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喝多少,反正每次都是喝多。
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舌头也大了,说话含含糊糊的,一会儿拉著李大虎的手说“大虎你是我亲兄弟”,一会儿又拍著桌子说“我许大茂这辈子值了”。
李大虎气得没办法,又不能把他扔在这儿不管。怕人说閒话,还特意喊上大凤,一左一右架著许大茂往外走。
到了许大茂家门口,大凤上前敲门。娄晓娥开了门,看见许大茂那副模样,赶紧伸手接过去,嘴里念叨著:“又喝成这样,又喝成这样……”脸上倒是没怎么生气,估计是习惯了。
李大虎和大凤把人送进去,赶紧就出来了,一刻也没多待。
回到家,一会二虎和三虎放学回来。
大凤把留的一碗鸡肉热了热,又端了一盆玉米面粥、一碟窝头上桌。
二虎喝了碗粥,吃了两块鸡肉,没碰窝头,说了声“我困了”,就回屋了。
李大虎看了他一眼,觉得有点纳闷——二虎平时饭量不小,今天怎么吃这么点?
三虎倒是胃口好,吃了俩窝头,喝了碗粥,把那碗鸡肉打扫得乾乾净净,连汤汁都用窝头蘸著吃了。
吃完,他抹了抹嘴,看了看二虎关上的房门,又看了看李大虎,凑过来,压低声音:“大哥,我告诉你个秘密。”
李大虎一听,嗯?有八卦?他把碗放下,往三虎那边凑了凑:“什么秘密?”
三虎说,“我二哥好像找对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