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弓开五石,靶碎墙穿

      第122章 弓开五石,靶碎墙穿
    齐玄暉沿著东侧围墙,朝楚离白天提到的小库房走去。
    那是一座不起眼的青砖小屋,紧挨著校场东墙。
    门是厚重的榆木板,门环是两只青铜兽首,口中衔著早已锈跡斑斑的铁环。
    门楣上没有匾额,只在门板正中钉著一块巴掌大的铁牌,上面用阴文刻著两个大字,武库。
    齐玄暉从怀中掏出钥匙,却惊愕的发现门居然没锁,他伸手推门。
    沉重的木门向內滑开,一股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內没有窗,光线昏暗,只能勉强看清轮廓。
    空间不大,约莫只有丈许见方。
    四面墙壁前立著粗糙的木架,架上分门別类摆放著各式兵器。
    最里侧的墙角,单独摆著一个黑漆木架。
    架上横放著五张弓。
    从左到右,依次排开。
    齐玄暉一眼就认出这是早上的那五把弓。
    他径直走向那五把弓的方向,迫不及待的伸手触摸到那最边上的雪铁弓。
    指尖触碰到弓臂的剎那,一股凉意顺著指尖瞬间蔓延至整条手臂。
    丰富是来自雪山深处的寒意,齐玄暉手臂上的汗毛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他五指收拢,握住弓把。
    这弓比想像中更重。
    鹿角弓他已经觉得有几分沉。
    可这张雪铁弓入手的分量,几乎是鹿角弓的两倍。
    他稳住心神,仔细打量手中的弓。
    弓臂是流畅的反曲弧,表面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只有锻造时留下的细密鱼鳞纹。
    弓把处包著一层磨得发亮的黑牛皮,握柄处能摸到常年使用留下指痕。
    弓弦筷子粗细,暗红如凝固的血。
    齐玄暉离得近了,甚至能闻到一股极其淡薄的血腥气。
    这把弓,恐怕不仅仅是测试力道的工具。
    它应该是真正上过战场,饮过不少血的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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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玄暉心中凛然,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想看看自己这身被千锤百炼的筋骨,能不能驾驭这把凶弓。
    他提著雪铁弓走出小库房,反手带上门。
    校场上,暮色已深。
    远山只剩下模糊的剪影,天边最后一抹暗紫的霞光正在迅速消退。
    降妖司內的灯火次第亮起,但校场这片区域依旧空旷无人,只有几盏掛在围墙上的气死风灯。
    齐玄暉走到白日测试的位置。
    这里距离箭靶五十步。
    他將雪铁弓立在身前,弓梢触地,黄土地面瞬间被压出一个浅浅的凹痕。
    然后从腰间箭壶中抽出一支箭。
    箭是制式的三棱铁羽箭,与他白日用的那些並无不同。
    搭在这张杀气隱现的雪铁弓上,仿佛也沾染上了一丝不寻常的锐气。
    齐玄暉深吸一口气。
    胸腔缓缓鼓起,全身气血开始朝双臂匯聚。
    他能感觉到双臂皮膜下的筋肉微微绷紧。
    他左手握弓。
    五指收拢,虎口紧扣弓把。
    黑牛皮的握柄上面那些经年累月留下的指痕,恰好贴合他的掌型。
    右手扣弦。
    弦绷得很紧,即使未拉,也透著股蓄势待发的凶戾。
    搭箭。
    他卯足全力,右臂开始后拉。
    这弓弦拉的极慢。
    不是他故意控制速度,而是这张弓的反抗力量,远超他的想像。
    白日拉鹿角弓时,弓臂的弯曲极其顺畅,可这雪铁弓不同。
    它像是一头被绳索束缚的凶兽般在抵抗,每一分弯曲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咯......吱...
    弓臂开始发出一种隨时可能崩裂的声音。
    在寂静的校场上,清晰得令人心悸。
    齐玄暉臂膀上的每一根筋络都在拉伸,每一束肌肉都在收缩,皮膜绷紧到极限。
    他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汗水顺著鬢角滑落,滴在黄土上,滚了一圈泥土。
    他手臂上的肌肉賁张如铁,青筋如蚺龙般游走。
    弓臂终於发出了第一声清脆的爆响。
    满弓!
    雪铁弓漆黑的弓身在他手中弯曲成完美的满月,弓弦绷紧如满月之弦。
    齐玄暉的手臂依旧在抖,汗水已浸透衣背,呼吸粗重如牛。
    他目光如电,锁死箭靶。
    松弦。
    弓弦回弹的瞬间,狂暴的气浪以弓弦为中心炸开。
    气浪掀起地上的尘土,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衝击波,向四周扩散。
    齐玄暉持弓的手臂被震得向后猛甩,整个人跟蹌著退了一步,脚下黄土踩出浅浅的脚印。
    射出的箭矢快到连齐玄暉都只能模糊的看到一条黑线。
    五十步的距离,转瞬即至。
    箭靶甚至来不及震动,就被瞬间贯穿。
    一声沉闷到极致,击穿厚木的闷响。
    箭矢从箭靶正中央的红心处射入,没有丝毫偏离。
    包裹著黝黑兽皮的硬木靶身,在这支灌注了六百斤巨力的箭矢面前,脆弱得像一层薄纸。
    箭鏃穿透靶身,带著木屑和碎裂的兽皮碎块,狠狠钉进了靶子后方三丈处的围墙。
    “鏗!”
    铁与砖石碰撞,爆出一蓬刺眼的火星。
    箭杆剧烈震颤,尾羽发出嗡嗡的高频震鸣,声音尖锐得刺耳。
    齐玄暉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气。
    手臂酸麻得几乎失去知觉,虎口被震得发麻,耳中嗡嗡作响。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个被贯穿的箭靶,和后方围墙上那支深嵌入砖的箭。
    这......这就是五石弓的威力?
    六百斤力,贯靶破墙?
    白日他用鹿角弓射箭,箭矢顶多入土半尺。
    可这一箭,不仅射穿了包裹兽皮的硬木箭靶,更深深钉进了青砖墙里。
    这等威力,若是射在人身上......怕不是能將人拦腰折断!
    別说是普通人,就是练皮大成的內劲武师,恐怕也不能安然无恙的接下这一箭。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活动了一下酸麻的手臂,从箭壶中抽出第二支箭。
    这一次,他有了心理准备。
    搭箭,扣弦,开弓。
    依旧艰难。
    但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他知道该如何与这张凶弓的意志对抗。
    “咯......嘣!”
    “嘣”
    第二箭,只能拉到八分满。
    箭矢离弦的瞬间,空气再次被撕裂。
    这次没有命中箭靶,而是擦著靶缘掠过,削飞了一片黝黑的兽皮。
    再次钉进后方围墙,入砖的深度比第一箭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