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回国

      庄园里灯火通明,欢欢和乐乐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画画。
    周西渡在旁边陪著,手里拿著一本故事书,但眼睛一直看著两个妹妹,生怕她们把顏料弄到沙发上。
    宋文清和薛晓东在抢电视遥控器,一个要看球赛,一个要看动画片,谁也不让谁。
    听见门响,欢欢第一个抬起头,看见陈致浩,眼睛一亮,扔下画笔就跑过来。“大哥!你回来了!”
    陈致浩弯腰,把她抱起来,欢欢搂著他的脖子,小脸贴在他肩膀上。“大哥,盼儿姐姐的外婆怎么样了?她好了吗?”
    乐乐也跑过来,仰著小脸看他。“大哥,外婆没事吧?盼儿姐姐是不是很伤心?”
    陈致浩抱著欢欢,蹲下来,摸了摸乐乐的头。“外婆没事了,已经醒了,盼儿姐姐在陪著她。”
    乐乐鬆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宋文清也凑过来,遥控器也不抢了。“大哥,盼儿姐的外婆到底怎么了?严不严重?”
    陈致浩说:“突发性脑溢血,送得及时,救过来了,现在在普通病房观察。”
    薛晓东拍了拍胸口道:“那就好,那就好。”
    周西渡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陈致浩面前,仰著脸看著他。“大哥,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厨房里还有粥。”
    陈致浩心里一暖,这孩子,话不多,但心思最细。
    “好,等会儿我去喝一碗。”他揉了揉周西渡的头髮。
    欢欢从他怀里探出头,奶声奶气地说:“大哥,我们明天能去看盼儿姐姐的外婆吗?”
    陈致浩想了想。“等外婆好一点,我带你们去,现在不行,她需要休息。”
    欢欢点了点头。“那好吧,那我给外婆画一幅画,祝她早日康復。”
    乐乐也跟著说:“我也画!我画一朵大红花!”
    宋文清举手。“那我给外婆录个视频,给她唱首歌。”
    薛晓东看了他一眼。“你別把外婆嚇著。”
    宋文清瞪他。“我唱歌那么好听,怎么会嚇著人?”
    两个人又拌起嘴来。
    陈致浩看著这群闹腾的孩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家里虽然吵,但热闹,有人气,不管外面多少烦心事,回到家,心里就踏实了。
    他把欢欢放下来,去厨房喝了一碗粥,粥是阿姨熬的,稠稠的,里面放了红枣和桂圆,甜丝丝的,他喝了两碗,胃里暖洋洋的。
    喝完粥,他上楼,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给王石发了条消息。
    “人弄回来了,先別告诉老太太,找个地方安顿下来,让我先见见。”
    王石秒回。“明白。”
    非洲某部落,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杨杰拖著疲惫的身体从矿上回来,身上全是煤灰,脸上黑得只剩一双眼睛是白的。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来这里多久了,三年?五年?还是更久?日子一天一天过,他早就懒得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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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推开那间铁皮屋的门,屋里光线昏暗,一个皮肤黝黑的女人正蹲在地上生火做饭。
    她看见杨杰进来,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嘰里咕嚕说了一串当地话。
    杨杰听不太懂,但知道她是在问他今天累不累,他点了点头,把锄头靠在墙角,坐在床边,脱掉那双磨破了底的胶鞋。
    这个女人是他在这里娶的,说是娶,其实也没办什么手续,就是两个人住在一起,搭伙过日子。
    她给他做饭、洗衣服,他赚钱养她 ,日子虽然苦,但总算有个伴。
    杨杰靠在墙上,盯著屋顶那根生了锈的铁梁,脑子里又开始翻来覆去地想当年的事。
    他记得很清楚,那年他抢了赵老太的钱,一个人坐上了去京市的高铁。
    他要去找林盼儿那个贱人算帐,要不是她,他爸妈不会被抓,他不会变成无家可归的孤儿,他恨她,恨得牙痒痒。
    高铁上,他旁边坐著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著一件花衬衫,戴著墨镜,脖子上掛著一根金炼子,看起来像是个有钱人。
    那人很健谈,主动跟他搭话,问他去哪儿,做什么,杨杰那时候年轻,没什么心眼,一五一十说了。
    那人叫姜磊,自称是在非洲挖煤的,说那边赚钱容易,一年能赚一百万。
    “一百万?”杨杰的眼睛都直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姜磊拍著胸脯说:“骗你是小狗。我在那边干了三年,回来买了房买了车,你要不要跟我去?我正好要回去,带你一个。”
    杨杰心动了,一百万,一年,他要是去待个十年,就是一千万,到时候別说林盼儿,谁都瞧不起他。
    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姜磊帮他办了手续,买了机票,两个人一起飞到了非洲。
    到了这里,杨杰才知道,所谓的一百万,不是人民幣,是当地的货幣。
    匯率只有人民幣的一半,他当时就火了,揪著姜磊的衣领问他是不是在骗人,姜磊笑嘻嘻地说:“一半也有五十万了,不少了。你在国內打工,一年能赚五万吗?”
    杨杰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有道理。五十万也是钱,他在国內確实赚不到。於是他留了下来,开始挖煤。
    一开始的日子简直像地狱,天不亮就要起来,干到天黑才收工,太阳毒辣,晒得皮肤脱皮。
    矿洞里又闷又热,喘不上气,他好几次想跑,但每次都被姜磊发现,劝了回去。
    “跑什么跑?你跑了去哪儿?没钱没护照,你能去哪儿?”姜磊叼著烟,慢悠悠地说,“再忍忍,攒够钱了,我带你回去。”
    杨杰忍了,忍了一年又一年,渐渐地,他不再想跑了,他开始习惯这里的生活,习惯每天天不亮起床,习惯矿洞里那股刺鼻的气味,习惯晚上回到铁皮屋,吃那个女人做的难以下咽的饭。
    他甚至习惯了这里的语言,虽然说不利索,但能听懂一些。
    他在这里待的这些年也攒了一些钱,但离一千万还差得远,他给自己定了目標,攒到一千万就离开,到时候,他有一笔钱,可以在老家盖栋房子,做生意,发大財,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他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时候,门被人推开了。
    他睁开眼,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花衬衫,墨镜,金炼子。
    姜磊。
    杨杰猛地坐起来。“你……你怎么来了?”
    姜磊走进来,在床边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瘦了,黑了,不过看著结实了。”
    杨杰盯著他。“你来干什么?”
    姜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机票,放在他手里。“收拾东西,跟我回国。”
    杨杰愣住了。“回国?回什么国?我还要攒钱……”
    “別攒了。”姜磊打断他,“有人要见你。”
    杨杰的脑子嗡了一声。“谁?谁要见我?”
    姜磊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別问了,回去就知道了,好事,天大的好事。”
    杨杰握著那张机票,手指在发抖。他不知道该不该信姜磊,但他知道,他没有別的选择,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他早就受够了。
    他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那个女人站在门口,看著他,眼睛里满是疑惑。
    杨杰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转身,跟著姜磊走出了那间铁皮屋。
    夕阳的余暉落在他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