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 章 太虚玄渊水
殿內死寂的氛围不过持续片刻，周离忽然低嗤一声，原本从容的脸上漾起一抹轻描淡写的笑意。
“我当是什么天大的难题，绕来绕去，不过是去一趟无尽大壑，找太虚鯤族取一盏长明灯而已。”
他指尖轻轻敲击著桌沿，语气散漫又篤定，“这事儿，我接下了。”
这话一出，辰汐猛地抬头，满眼都是不可置信与急切的阻拦，刚要开口说话，却被周离一个安抚的眼神拦下。
而上座的玄夜与赤烽，先是一愣，显然没料到周离答应得如此乾脆，隨即两人脸上的笑意瞬间炸开，满是得逞与欣喜。
当即端起桌上的玉杯，起身朝著周离遥遥敬酒，语气热切至极：“好！汉王殿下果然重情重义，有勇有谋，我龙族能得殿下这般女婿，实乃万幸！”
“殿下儘管放心，只要你顺利將长明灯取回，我二人与白龙王立刻召集龙族全族，亲自做媒，以龙族最高规格的礼数，为你和辰汐公主举办大婚盛典，让二位有情人即刻终成眷属，绝不食言！”
两人一唱一和，许下重诺，话语里满是拉拢与期许，眼底却藏著深深的算计。
在他们看来，周离此举已是羊入虎口，无尽大壑九死一生。
他此去要么殞命在大壑之中，要么即便取回长明灯，也终究逃不出龙皇的手掌心，灵族血脉最终还是会成为復活龙后的祭品。
周离端起酒杯，笑意坦荡，与二人遥遥一碰，语气淡然：“二位叔父客气了，为了汐儿，也为了龙族安稳，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白宸坐在主位，始终沉默著，目光复杂地看著周离，不知是愧疚，还是另有盘算，自始至终，未曾多说一句话。
接下来的宴席，彻底没了先前的暗流涌动。
玄夜和赤烽热情满满，不停向周离敬酒，满口都是夸讚与承诺，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
可辰汐却全程垮著小脸，原本澄澈的白色龙瞳里满是慍怒与担忧，再没了半分笑意，筷子放在面前，一口饭菜都未曾动过。
她死死盯著对面笑意盈盈的三位龙王，心中满是怒火。
她清楚地知道，这三人就是拿她当筹码，用大婚、用龙族大义道德绑架周离，逼他去赴死。
这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多时辰，直到殿外的深海光线渐渐转暗，眾人才起身离席。
周离牵著满心不悦的辰汐，揽著神色淡然的苏梦烟，朝著殿外走去。
玄夜与赤烽亲自相送，一路將三人送到水晶宫门口，拉著周离的手再三叮嘱，言辞恳切，约定等他归来之时，再设宴痛饮。
“汉王殿下一路保重，我等在龙宫静候你的佳音！”
“辰汐公主就放心交给我们，定会护她周全，等你平安归来！”
周离微微頷首，客套应答几句，便转身带著辰汐和苏梦烟，朝著居住的偏殿走去。
离开水晶宫眾人的视线，走在幽深的龙宫长廊中，四周静謐无声，只有脚下踩在水晶地面上的轻微声响。
辰汐脸上的慍怒再也藏不住，小嘴撅得老高，周身都散发著低气压，一路沉默不语，快步跟在周离身侧。
周离將她的异样看在眼里，停下脚步，转身看著她，伸手轻轻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柔声问道：“怎么了？从刚才吃完饭就一直黑著脸，谁惹我的汐儿不高兴了？”
不提还好，一问之下，辰汐心中的怒火瞬间涌了上来。
她抬眸瞪著周离，语气又气又急，满是心疼：“还能有谁！就是玄夜和赤烽！”
“他们太过分了，明明知道无尽大壑那么危险，还故意用大婚、用我来道德绑架你。”
“他们怎么敢这么对你！他们根本就是想让你去送死！”
她越说越激动，眼眶微微泛红，一想到周离要去那凶险万分的地方，心就揪著疼。
那些人利用她算计周离，这比让她自己身处险境，还要让她难以接受。
周离看著她炸毛又委屈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將她揽入怀中，语气温柔宠溺：“傻丫头，生气做什么，用你来拴住我，我心甘情愿，一点都不觉得委屈。”
“我不要你心甘情愿！”
辰汐猛地抬起头，伸手紧紧抱住周离的腰，將脸埋在他的胸膛。
一双清澈的白色龙瞳里盛满了深情与执拗，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身体，不属於任何人，包括我自己，是只属於周离哥哥你一个人啊！”
“你想对汐儿做什么，汐儿都心甘情愿接受，你想让汐儿做什么，汐儿都不会推辞。”
“可他们凭什么？凭什么拿我当做筹码，来逼迫你去做这么危险的事？他们根本没有这个资格！”
她的话语真挚又滚烫，满心满眼都是周离，容不得旁人利用自己来伤害他。
周离闻言，先是一怔，隨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胸腔微微震动，满心都是暖意。
辰汐见状，顿时有些不满地捶了捶他的胸口，嘟著嘴道：“周离哥哥！我说的是真的，我没有跟你开玩笑，你不许笑！”
“好好好，我不笑。”
周离强忍著笑意，伸手轻轻抚摸著她的长髮，柔声安抚，“我知道，你只属於我一个人，所以不用为了他们的算计生气，不值得，嗯？”
“可是！”
辰汐仰起头，眼底满是不解与担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是明明那么危险，你明明知道他们没安好心，为什么还要答应他们去无尽大壑？”
“你明明可以拒绝的，我不在乎什么大婚，我也不需要什么名分，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苏梦烟忽然轻笑一声，紫眸流转，带著几分瞭然与聪慧，看向周离柔声说道：“殿下自然不会平白无故答应他们，殿下这是打算將计就计，对不对？”
周离转头，看向身旁眉眼剔透的苏梦烟，伸手轻轻勾起她的下巴，指尖摩挲著她细腻的肌肤，笑意中带著几分讚赏：“你这只小狐狸精，果然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
两人这番默契的对话，听得辰汐一头雾水，她看看周离，又看看苏梦烟，满脸茫然，彻底懵了：“什么意思啊？周离哥哥，梦烟，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將计就计？我怎么听不懂？”
她满心都是周离要去冒险的担忧，此刻完全摸不透两人话中的深意，只觉得一头雾水。
苏梦烟轻轻推开周离的手，缓步走到辰汐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笑著缓缓解释道：“公主，就算今日玄夜和赤烽不提出让殿下去无尽大壑，殿下也会主动前往的。”
“为什么啊？”
辰汐愈发疑惑，歪著头，眼底满是不解，“无尽大壑那么危险，除了长明灯，又没有別的东西，周离哥哥为什么要主动去那里冒险？”
“因为殿下要的，从来都不是他们口中的长明灯。”
苏梦烟转头，看向周离，见他点头示意，才继续说道，“殿下真正的目的，是藏在无尽大壑深处的太虚玄渊水。”
“太虚玄渊水？”
辰汐喃喃重复著这个名字，眉头微蹙，她自幼生长在龙宫，博览龙族古籍，却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不由得更加疑惑，“那是什么东西？很重要吗？”
周离上前，牵著辰汐的手，一边缓步朝著偏殿走去，一边柔声解释，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太虚玄渊水，是诞生於无尽大壑本源混沌之中的上古奇水。”
“乃是世间唯一拥有吞噬一切能力的先天本源水，威力逆天，远超妖域已知的所有天材地宝。”
“它能吞噬一切灵力、一切攻击、一切禁制，甚至能吞噬神魂、吞噬因果、吞噬天地间的一切法则力量。”
“不管是龙族的真龙威压，还是妖祖龙牙的逆天之力，在太虚玄渊水面前，都能尽数吞噬瓦解。”
“更关键的是，你体內的死鳞症，本就是龙族血脉反噬，是一股侵蚀你生机的邪异力量。”
“太虚玄渊水能精准吞噬这股邪异病根，不伤及你自身分毫，彻底根除死鳞症。”
“让你从此彻底摆脱病痛折磨，再也不受血脉诅咒的困扰。”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语气带著十足的篤定：“玄夜、赤烽，还有幕后装死的龙皇辰渊，以为把我赶去无尽大壑，是把我推入死地，是他们全盘计划里最关键的一步。”
“可他们做梦都想不到，无尽大壑里藏著的太虚玄渊水，正是我破解他们阴谋的最大杀器。”
“我此番前去，既能借著取长明灯的由头，顺理成章拿到太虚玄渊水，破除自身禁制、根治汐汐你的病根。”
“又能顺著他们的计划走，一步步摸清你父皇的全部布局，看他到底还有多少后手。”
“这就是將计就计，他们主动送我一个破局的机会，我自然要收下，顺便把他们精心策划的阴谋，彻底搅个天翻地覆。”
辰汐怔怔地听著，原本眼底的担忧与不解，一点点化作瞭然，隨即又被浓浓的心疼与动容填满。
她终於彻底明白，周离答应前往无尽大壑，从不是被道德绑架，也不是衝动之举。
而是早已看透一切，借著对方的算计，行自己的破局之策，而这一切，除了自身脱困，更多的都是为了她。
她紧紧攥著周离的手，指尖微微泛白，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声音软糯又带著哽咽：“周离哥哥，原来你早就计划好了，原来你一直都在为我著想.......我还傻傻地担心你，误会你不顾安危........”
“傻丫头，我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
周离揉了揉她的发顶，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语气坚定无比，“放心，等我拿到太虚玄渊水，取回长明灯，回来之后，不仅会风风光光娶你，还会把所有算计我们、伤害我们的人，一笔一笔全部清算。”
一旁的苏梦烟看著两人，紫眸中满是坚定与温柔，缓步上前，轻轻依偎在周离身侧，抬手握住他的手臂，语气毫无迟疑：“殿下，奴家要陪你一同前往无尽大壑，太虚鯤族凶险，大壑之內危机四伏，多一个人便多一份照应，奴家绝不会拖殿下后腿。”
周离低头看向她，没有丝毫推辞，笑著点头，伸手將辰汐和苏梦烟一同揽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