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无数年
“你又来迟了。”
王聪说完这句话，就没了气。
控制得刚刚好，说只剩一口气那就是真只剩一口气。
吴法站在那里，看著王聪的尸体慢慢倒下去，脸上露出一丝可惜！
【第两百零六次回档！】
十二月三號，早上七点。
王聪睁开眼睛，没有立刻起床。
他盯著天花板，脑子里在转。
经过这几次反覆试验，他总结出了一个规律。
只要激活吴祖的记忆，就会引起吴法的注意。
但引起注意的时间节点不是记忆激活那一刻，而应该是吴法在日常生活中发现异常的那一刻。
可能是吴祖没接电话，可能是下班后没回家，也可能是某个邻居隨口提了一嘴他儿子最近不对劲。
总之，吴法发现异常后，他自己就会异常！
上一次，王聪刻意躲避，带著跑了大半个世界，结果吴法还是在四號晚上找到了他。
如果不躲，大概率白天就来了。
更可怕的是，这傢伙甚至能半途衝进副本。
这种能力是王聪第一次看到。
但有个事王聪想不通。
当初他把吴祖带进剑圣副本，一待就是二十年。
对应地球时间，也算过了两天，吴法应该也会发现消失的儿子。
但是吴法为什么没进剑圣副本去找他“儿子”呢？
按理说，吴法不可能毫无反应。
除非他进不去，或者不敢去？
剑圣副本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王聪决定去问问师父。
这一次，王聪故技重施，把吴祖和科研队又一起塞进了剑圣副本。
……
神剑山降临。
王聪带著科研队驾轻就熟地在死亡谷安营扎寨。
王聪把上一轮攒下来的科研成果默写下来，交给钱老之后，转头看向吴祖。
“师兄，这次你还打算去跟人家干仗，守护你的第一故乡吗？”
吴祖摸了摸下巴上那把茂盛的络腮鬍，笑了。
“这里守护过了，我更想守护地球！”
他顿了一下，语气变了。
“不过连我爹都打不过，谈什么守护地球。”
“所以，我这次……只想练剑。”
王聪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对了，我们继续当学生。”
王聪又转头对钱老交代了一句：“老钱，这次你们放开手脚干，但是別太过分就行。”
这话是说给吴祖听的，但是钱老听进去了！
钱老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
“根据来之前你提供的信息，这次我们特意多带了一批行政管理人员。”
“开发和民生两手抓，儘量减少跟当地武林人士的衝突。”
王聪看了一眼四周的人，的確多了很多陌生面孔！
来之前，王聪会给他们说之前的情况，国家也会根据王聪提供的情报，调整科研队伍的构成。
没想到这次还带了行政人员。
“行，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王聪和吴祖直接飞走了！
……
神剑山庄。
王聪对拜师流程已经烂熟於胸。
轻轻鬆鬆过了关。
拜完师，王聪也没打算再藏著掖著。
他把吴法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剑圣。
“师父，吴祖飞升之后，他那个爹就变了。”
剑圣坐在石墩上，手里端著一碗热茶，表情毫无波动，只是抬了抬眼皮。
“有什么变化？”
“变得很强。”
“有多强？”
“连吴祖都打不过。”
剑圣喝了口茶，看了一眼吴祖，表情还是没什么波动。
“吴祖很厉害吗？”
王聪急了。
“师父，你別看他鬍子多，长得糙，他有天赋的！”
“他上一次连山都没上，就在山脚底下自己集合百家之长，愣是悟出了一剑！”
“跟您教我的第二剑差不多的路子！”
“很厉害的！”
剑圣把茶碗放下来，摇了摇头：
“他的天赋都没你好，能悟什么剑。”
王聪愣了一下。
“我天赋好？”
王聪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有点不敢信。
剑圣看著他，说了一句让王聪怀疑人生的话。
一直以来，王聪都认为自己是没有天赋的人。
想不到被剑圣师父认可了。
难道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天赋？
这时，剑圣又开口了。
“你手短一些，拔剑速度更快！”
王聪：“啊？”
王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臂长的確不如吴祖。
顿时，兴奋变成无语了！
他严重怀疑剑圣在拿他开涮。
但转念一想，剑圣不是那种人。
这老头连笑话都不会讲，怎么可能编段子逗他？
难道手短真是优势？
那岂不是矮子在剑道上天赋异稟？
王聪还没想明白这个问题，剑圣又开口了。
“剑道是有上限的。”
老头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说你可以无限重生，那么时间对你而言没有意义，你和他最终能达到的高度是一样的。”
“所以快一步，就是真的有优势。”
王聪品了品这话，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没什么道理。
旁边的吴祖听了半天，脸上掛不住了。
他走上前一步，抱拳道：“师父，你来看看我的学剑进度吧！”
吴祖拿起一把剑，握在手里，正要摆个架势。
剑圣摆了摆手。
“你跟长天过过招吧。”
话音落下，庄子角落里那个年轻人走了出来。
正是剑圣的僕人之一长天！
“长天，这次你至少得发挥五成实力！”
长天：“是，师父！”
王聪在一旁听到这句话，顿时又不好了。
当年，他还是菜鸟的时候，剑圣就让这两个傢伙全力模式！
结果轮到这么强的吴祖，还叫人家发挥五成！
这不是瞧不上吴祖，而是纯粹的虐他啊！
另一边，吴祖把视线聚焦在长天身上。
之前拜师跟这人打过很多次，每次都会被揍的很惨。
吴祖心里多少有点怨气。
哼~
以前你可以叫我大鬍子，现在我可是武祖！
长天也感觉到了吴祖身上的变化。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空手站著等，而是直接拔剑。
两人对视了三秒。
吴祖先出手了。
一剑刺出，剑身上没有一丝多余的力道，乾净得像一条线。
长天侧身让过剑尖，回手一削。
两柄剑在空中交错的那一剎，王聪看到了一个很奇怪的画面。
吴祖的剑势像是一条河。
河水往前奔，力量雄浑，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
而长天的剑不像河，也不像任何一种能看见的东西。
他的剑走到半路会消失。
不是速度快到看不见那种消失，而是真的消失了。
剑明明还在他手上，但是剑意没了。
就好像你正在听一首曲子，突然中间抽掉了两个小节，旋律直接跳到了后面。
你耳朵告诉你不对，但是脑子跟不上。
吴祖也跟不上。
他第四剑递出去的时候，长天的剑已经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过程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但吴祖连对方是怎么绕过自己防御的都没搞清楚。
吴祖退后一步，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师父，我服了。”
他是真服了，不是客套。
一旁的王聪惊诧道：“这就完了？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这场比试下来，就感觉看了场普通的武林比斗，连爆炸都没有，更別说天地异常了。
剑圣看向王聪：
“动静大不一定是厉害，你和他们还差著境界！”
王聪低下头，顿时没法反驳。
差著境界，能反驳什么，就像你说一加一等於二，他说你得用高等数学来证明！
剑圣这时候又多说了一句。
“长天和秋水，跟你们在外面遇到的那些人，是同一类东西。”
王聪和吴祖同时抬头。
剑圣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
“你们什么时候能打过这两个，就能应付外面那几个了。”
王聪眼睛亮了。
原来师父什么都知道。
从一开始就知道。
“谢师父指点！”
王聪二话没说，直接跪了。
吴祖看了看王聪，也跟著跪了。
剑圣看了他们一眼，起身回屋了。
门关上之前，留了一句。
“別跪了，跪没用，去练剑吧。”
……
此后十余年。
王聪和吴祖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双人修炼模式，简称双修！
白天梅花树下悟剑，这是老项目。
晚上加了一个新项目——互相切磋。
说是切磋，其实就是吴祖单方面揍王聪。
王聪也习惯了。
他这辈子在挨揍这件事上，积累的经验比任何人都丰富。
长天秋水揍过他，张然揍过他，现在吴祖也揍他。
区別只是疼的程度不一样。
比斗中，王聪还发现吴祖出剑其实是比他快的。
按剑圣的说法，是不在一个境界，所有手短的优势没法发挥出来。
但王聪有个別人没有的优势。
那就是心態好！
两年过去，王聪偶尔能接住吴祖三招了。
五年过去，能接住十招。
八年过去，两人能打得有来有回了。
至於长天和秋水那边。
王聪每隔一段时间就去找他们，照例挨揍。
王聪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是用的几成力。
吴祖比他强一些，能扛住长天两三分钟的剑。
但也仅此而已。
……
二十年的时间匆匆过去。
王聪还是没能悟透剑圣教的第二剑。
就是那个手指一点、大雪倒飞的那一招。
他能摸到一点边了，但就是差最后那一层窗户纸。
捅不破。
吴祖比他好一点，勉勉强强把第二剑的形熟练地搞出来了。
但剑圣评价，只有形没有神。
两人打长天和秋水，依然打不过。
临走的时候。
王聪不死心，跑去问剑圣。
“师父，按我这个学习进度，还差多久才能学会第二剑？”
剑圣站在梅花树下，背对著他。
“唉。”
老头嘆了口气。
“我没见过你这么笨的。”
“应该还要无数年。”
王聪嘴角抽了抽。
“无数年是几年？”
剑圣没回答。
吴祖凑上来，也问了一嘴：“师父，那我呢？”
剑圣头也不回。
“你稍微好一些，可能只要半个无数年。”
吴祖的脸僵了一瞬。
半个无数年。
听著好像比无数年少，但仔细一想，无数的一半还是无数呀。
天才这个词，在神剑山庄是不存在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走了走了，我要去背书去。”
至少在科研人员眼中，自己还是天才！
王聪朝吴祖招了招手。
吴祖跟著没动，嘿嘿笑了一声。
“师弟，我不就不下山了，我再多练几天。”
王聪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他没多说什么，转身往山下飞。
这次提前了一个多月下山，时间充裕得很，可以慢慢背书。。
王聪刚飞出了神剑山的范围。
往远处一看。
整个人直接傻在了半空中。
远处的天空是暗红色的。
不是夕阳，不是晚霞，是一种从地平线一直蔓延到头顶的、均匀的暗红。
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泼了一层稀释过的血。
地面上更离谱。
死亡谷方向的钢铁要塞还在，但是要塞外面……
全是人。
密密麻麻的人影铺满了整个平原。
不是科研队的人，也不是武林人士。
那些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就像一片被种在地里的庄稼。
整整齐齐，一眼望不到头。
王聪揉了揉眼睛。
“机器人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