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暮凉的礼物
“小珍珠无需跟哥哥这般客气。”
星遇垂下眼帘,唇角弯了弯,笑意比窗外那轮明月还要温柔几分。
他靠坐在窗边,月色融融,將那一头银白渐变蓝色的长髮,映出如海水般的光泽。
魂魄寻到了。
那便好。
“小珍珠。”
他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该不该问。
“可有人在身边陪著你?”
符面沉默了一瞬。
星遇握著玉符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垂下眼帘,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人的面孔——棠溪夜。
北辰帝国的年轻帝王,那个占有欲爆棚的狂徒。
星遇对棠溪夜的印象很复杂。
一方面,他承认那人是难得一见的明君,文韜武略皆是一流,对妹妹也確实上心。
另一方面,他总觉得那傢伙不知节制。
若妹妹身边有他陪著,只怕夜夜缠著妹妹不放,也不知妹妹那副柔弱的小身板吃不吃得消。
他正想著,符面亮了。
“有的,哥哥放心。”
棠溪雪回应道,她身边如今有一朵小白花。
还有长生殿的心腹们。
三胞胎都跟著她,暗中保护著她。
“有人陪著妹妹,那哥哥也安心一些。”
星遇闻言默认是棠溪夜在她身边,毕竟,那傢伙如今恨不得黏在他妹妹身上,不可能会跟她分开吧!
他深吸一口气,將到嘴边的千言万语尽数咽了回去。
不能说太多,说多了妹妹嫌他嘮叨。
不能问太细,问细了妹妹嫌他管得多。
他是哥哥,要大气,要沉稳,要贴心……
他抿了抿唇,最终只挤出一句。
“嗯……那,小珍珠,也多少……注意身体。”
话一出口,他便有些后悔。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奇怪,像是在暗示什么,又像是在担心什么。
可说都说了,收不回来。
“哥哥也注意身体。”
棠溪雪礼貌的说道。
大约是觉得哥哥都关心她了,她也该回一句。
礼尚往来,兄妹情深。
星遇握著传讯玉符,整个人僵在了窗边。
他注意什么?
他一个寡王,清心寡欲,独守空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有什么好注意的?
他还能纵慾过度不成?
更何况,他的身体好得很!
习武之人,体魄强健,內力充盈。
他的身体好得很,好得过分!
“嗯,谢谢小珍珠,哥哥会注意。”
“父皇已经择定了小珍珠登基大典的吉日——正是你的生辰,三月三。到时候记得提前回来。”
三月三,上巳节。
春水初生,春林初盛。
那是她的生辰。
是为良辰吉日。
“好,我记下了。”
棠溪雪说道。
星遇听得出,她应得认真。
他垂下眼帘,將传讯玉符轻轻搁在窗台上。
月色在海面上铺开一条银白的路,一直延伸到天际的尽头。
海浪拍打著礁石,涛声阵阵,像一首永不停歇的古谣。
三月三。
他默默记了一笔。
还有时间,还来得及准备。
登基大典的礼服、冠冕、仪仗,都要最好的。
织月海国女帝的排面,一分都不能少。
棠溪雪收起传讯符。
她想著接下来的计划,需要找到忘雪城的这一缕魂魄。
而后,还要去一趟星泽,药神试炼大会的魁首彩头定魂珠,她真的很需要。
同时,还有这絳尘蛊,是最紧要的。
她將这几件事在心中排了个序,像在棋盘上落子。
“殿下,您都忙了一天了,该歇息了。”
梨霜心疼的说道,自家殿下身体不好,却一直在奔波。
“不用,我睡不著。你们都不用跟著我,我出去一趟。”
棠溪雪对暮凉他们交待了一声。
就在她要走的时候,暮凉忽然开口了。
“殿下,这……这是属下和哥哥们送您的礼物,请您收下。”
他拿出了一枚做工不算精致的传讯符,边角的灵纹刻得有些粗糙,符面的玉石也不是最上等的那种。
可它被打磨得很光滑,显然是被人反覆摩挲过,反覆擦拭过,才敢捧到主人面前。
这是他们三兄弟一起凑了凑,几乎是倾尽了所有,买到的传讯符。
他们不希望与她断了联繫。
如果不能时刻跟著,也希望可以知晓她安好。
“阿凉,这很贵吧?”
棠溪雪接过传讯符的时候怔住了,传讯符不是什么常见的东西,每一枚都很贵。
这一枚虽然没有其他几人送的那么华贵精致,可暮凉和朝寒身上没有多少银钱,加上月中天多年积攒的俸禄,可能才堪堪买得起这一对。
“殿下,它,虽然不是很好,但能用的。请不要嫌弃。”
暮凉有些侷促的说道,旁人给殿下的,都是那样好的。
可他们三人能给殿下的,只有倾尽所有的忠心和守护。
“这可是阿凉送的礼物,我怎么会嫌弃?谢谢阿凉!”
棠溪雪心中感动,她知道他们应该是上次被她的死讯嚇到了,所以,如今才会特地准备了传讯符。
“礼物很好,我以后也会用它与阿凉联繫的。”
暮凉的眼眶微微泛红,用力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
可月光落在他眼底,映出一片亮晶晶的光。
听到她温柔的话语,暮凉忐忑的心,瞬间就被抚平了。
他的殿下,总是这般好。
“那我走啦。”
棠溪雪看著那一排的传讯符,手指轻轻抚了抚沧雪之心,这些传讯符都被她收进了沧雪之心里面。
沧雪之心作为织月海国的圣物,除了拥有起死回生的神奇力量,它自身也是一件储物法宝,里面有著一方空间。
她此前没用过这空间,但如今身上那么多东西,她还是將物品都放入了空间之內。
同时还把药箱和她日常使用的物品,也一併放进去了。
这次暮凉他们给她带了不少行李,她乾脆都收走了,让他们平时也可以轻便些行动。
棠溪雪乘著风雪银龙,在夜色之中,飞往了城外的织月庭。
这一次,她没跟暮凉他们说,因为,若他们知道她要去城外的织月庭,定然会彻夜难眠担心。
毕竟上一次,她就是在前往织月庭的路上出的事,而且也是在夜里。
但这一次,她顺利抵达了织月庭。
银龙无声无息地降落在山谷之中。
月色將整座山谷染成一片温柔的银白,溪水潺潺,虫鸣声声。
织月庭院前的灯笼还亮著,可里面没有什么声音。
这里安静得令人揪心。
棠溪雪伸出手。
指尖触上门扉。
“吱呀——”
织月庭的门,被她轻轻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