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高育良喝了一夜的茶,决定……

      “同伟,你抓个人,立个功,不过是一隅之爭。但刘震东不一样,他可是下了逐鹿的大盘啊。你要是还看不出这一点,那你以后可是要吃大亏的。”
    祁同伟不大明白高育良在说什么,还是自顾自地说著自己的想法。
    “老师,吃亏倒是谈不上。其实,周老的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也是首肯了我的功劳,我受的这些伤,他都看在眼里了。就算我今天提前走了,刘震东也抢不走我的战果。”
    高育良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强压住心口涌起的躁鬱。
    “你懂什么?”高育良加重了语气,“同伟,这都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在意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祁同伟一脸懵逼地看著高育良,也没想到一向好脾气的高育良怎么会突然对自己发火。
    他做错了吗?
    也没有啊!
    高育良恨铁不成钢地移开了目光,揉著眉心说道:“你一直在盯著省里的这点破案子,根本就没察觉到刘震东真正在图谋什么。”
    “那天,你这边才展开行动,刘震东就已经准备好医疗团队去给周老复诊了。我要是没猜错的话,刘震东应该又靠著他那位老领导,在周老面前露了个大脸。”
    当高育良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祁同伟也大概能够猜到刘震东的真正意图了。
    原来,自己在周毅客厅里自己受的那点气,根本不是什么官僚爭功那么简单。
    如果刘震东这个本来要出局的人真的靠著周毅拿到了保命符,甚至还手握核心经济改革项目的王牌。
    那么,高育良这边进步的通道就要被堵死了。
    “老师……我……这事情怪我!我当时收到周老病例有问题的时候,应该第一时间跟您通个气的。要是由您作为代表过去探望,也不至於让刘震东一个人把风头全占了。”
    祁同伟的想法固然是好的,但高育良也没觉得那是什么良策。
    很多事情,不是你了解了,你参加了,就会有所好转的。
    从这阵子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来看,周毅下的是一盘比他们大得多的棋。
    这绝不是谁跑得快,谁就能在周毅这棵参天大树上爭到一个位置的事。
    “现在说这些没用的废话干什么。”
    高育良没好气地说了一嘴,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焦躁不安。
    “高书记,那现在我们总不能眼睁睁地看著刘震东霸占位置和功劳吧。要真的被他搞出点成绩来了,那我们还拿什么去阻击?”
    听到『阻击』两个字,高育良的心臟都不可抑制地猛跳了一下。
    高育良收起了所有惶然失色的表情,完全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清高模样。
    “同伟,你这是说得什么糊涂话!”高育良严厉地看著对方,“汉东的经济发展是大局。什么阻截?怎么行动?这难道是我们可以私下决定、隨心所欲插手的事情吗?”
    “你记住了,一切都要服从组织的安排。如果刘震东真的要再为汉东奉献自己的余热,那我们身为国家干部就应该时刻保持应有的政治觉悟,不要有那些蝇营狗苟的小心思。”
    高育良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毫无破绽,仿佛他真的是那个將个人荣辱置之度外的纯粹政客。
    可高育良自己的心里清楚,他现在到底有多么地不平静。
    面对手眼通天的周毅和背景深不可测的刘震东联合,他高育良仿佛已经被死死地困在了浅滩。
    “同伟啊,天也不早了。造假案还有很多收尾工作,你多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周老那边……”高育良轻咳了一声,“不是你现在该操心的地方,你只要记住『多做少说』这四个字就好了。”
    祁同伟张了张嘴,似乎还想爭辩什么。
    但触及到高育良忧鬱的目光之后,他也只能把话咽回去,悻悻地起身告辞。
    隨著书房门被轻轻带上,高育良將背脊重重地靠在椅背上,静静地听著钟錶传来的滴答声。
    这一夜,高育良没有回到房臥室休息,茶水续了一杯又一杯。
    直到舌根都泛起了涩味,高育良也驱散不掉刘震东那副稳操胜券的面孔。
    周毅这棵参天大树……
    难道,真就要成了刘震东一个人的乘凉地?
    次日一早,高育良的专车早早就驶入了省委大楼。
    原定十点召开的临时常委会,高育良九点刚过就到了休息室。
    他坐在了正对大门的沙发上,隨手地翻开起今早送来的报纸,但眼神却不时地扫向门口。
    期间,不少同僚都陆陆续续地过来了,高育良也只是隨口打了一声招呼,然后继续看著手里的报纸。
    直到走廊再次传来一阵稳健的脚步声,高育良不需要抬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育良同志,今天来得这么早。”
    沙瑞金推门而入就看到了高育良,满脸笑容地跟他打招呼。
    高育良顺势合上了报纸,起身迎了两步,脸上掛著温润而熟稔的笑意。
    “瑞金书记,早上好啊!昨晚突然接到震东同志下达的临时常委会通知,我还以为省里出了什么十万火急的突发状况。这心里掛念著,就早早赶过来了。”
    高育良眉开眼笑地看著沙瑞金,试探性地问道:“瑞金书记,您今天打算怎么定调子?”
    沙瑞金显然没有听出高育良话里潜藏的刀锋,或者说……
    在沙瑞金看来,刘震东老成持重,对自己造不成任何的威胁。
    “育良同志不用紧张嘛,没什么突发状况。”沙瑞金摆了摆手,示意高育良坐下,“昨天晚上,震东同志也跟我沟通过了。”
    “不是什么突发状况,是周老提出了一个非常有建树的构想,说是要在汉东搞发票抽奖改革试点。上面也是非常支持的,震东同志性子急,想要趁热打铁也可以理解。”
    “发票抽奖试点?”
    又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大项目。
    高育良手指微动,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將眼底的那一抹震惊掩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