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祀玄感应,籙气降生

      赵正均第一次进入此地,不知如何是好。但他想,自己既得宝鑑认可,持有此物,想必不会有害,便壮起胆子,在这天宫般的秘境中摸索起来。
    他穿过玉石铺就的长阶,足音清脆,迴响於空阔之中。
    两旁仙宫巍峨,金瓦朱甍,飞檐斗拱隱於云靄,气象森严,恍若上古天帝所居。
    走近主殿,反而简朴起来,青砖灰瓦,无甚雕饰,只有几根石柱孤零零立在殿前,柱身斑驳,苔痕隱隱,透著古朴苍凉之意,仿佛历经万劫而犹自屹立。
    赵正均迈入殿中,殿內空旷,並无什么华丽陈设。
    唯独正中立著十二根半截台柱,呈环形排列,粗细不一,皆被岁月磨得光滑。他细细数来,不多不少,正好十二根。而如今,这十二根台柱之中,仅有一根上面供奉著东西。
    他好奇靠近,这才惊觉柱上竟別有洞天,柱顶凹陷,蓄著一汪清池,池水幽深,不知其底。
    再细细观察,池中之物赫然便是“獠黑沌”!
    此时那“獠黑沌”里的黑蛟之气,已幻化成一条小蛟龙,约莫指头粗细,通体漆黑,鳞片细密,正於池中游弋吐纳,怡然自得。
    每游一圈,便有一缕黑气自池中升腾,融入它体內,使其身形愈发凝实。
    “奇哉,外部的物什,竟然能在宝鑑当中显化!”
    赵正均又四下瞧了瞧,再也没看到什么新奇的事情。
    恰在此时,適才盛放“獠黑沌”的柱子传来异响。
    他靠近瞧去,发现里面的黑蛟已然盘息而臥,不再是汲取附近的灵气,转而从这小傢伙身上反哺出来气息,匯聚到了柱子上面来。
    那白玉柱子本是素白无纹,此刻却渐渐有了变化。
    一道道细如髮丝的纹路从柱底攀爬而上,蜿蜒曲折,如水流,如云气,如江河奔涌,如湖海回澜。若仔细瞧去,便能发现这些纹路皆是水德之象。
    整根柱子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温润如玉却又深沉似渊的光泽。
    赵正均瞧得出奇,忽然觉得身上也有了变化。
    一缕水灵气息自丹田深处涌出,不似白玉山常见的水灵那般清浅,反倒深沉如渊,带著一股阴沉寒意。它於经脉中缓缓流淌,所过之处,清凉沁人。
    那水灵渐聚渐多,凝为实质,竟与体內已成的五轮融匯一处。青木之气得水灵滋养,愈发蓬勃;水灵得青木疏导,愈发纯净。
    二者交相呼应,如鱼得水,如云映霞。
    “水润木生,木净水澄。二者相济,道基成矣。”
    赵正均闔目內视,只见五轮得水灵灌入,层层舒展,青中透蓝,蓝中带青。丹田之中,灵气翻涌,渐成漩涡。漩涡中心,一点灵光凝聚,越发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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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嗡”的一声轻响,那灵光骤然绽放,胎息最后一轮,灵初,就此结成!
    良久,赵正均吐出一口浊气,睁眼起身。那气息凝而不散,化作青蓝烟缕,盘旋片刻方消。
    “该求取练气了。”
    先前宝鑑已经推演完成,推演出一本练气功法《青木造化万物生真诀》。
    这功法光是看名字,便知道定然不凡。
    只是他对修行之事了解不多,不知道这功法是什么级別的。
    “待返回家中,且问问元楷采了几道气来。”
    赵正均先前离家,安排了长子先採气试验,已经过去数月,应该採擷了至少一道。
    业已突破,眼下只愁如何回归家中。
    赵正均在此方世界等待多时,却不见一丝一毫变化,心急之余,也没办法,只好在此修行起来。
    此方天地灵气颇为丰厚,比藏云谷中的洞府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来。
    修行不知岁月。
    不知过了多久,赵正均睁开眼来,修为又精进了三分。
    若不是周围有声音,他也不会出关。
    原来又是那“獠黑沌”出了事,赵正均瞧去,柱上的小天地已是另一番景象。
    那柱中小天地已变。黑色“獠黑沌”消失不见,池水清澈见底。
    那条黑蛟奄奄一息,通体黯淡,鳞甲脱落,蜷缩池底,唯有双目犹有不甘。
    柱中天地仿佛活了,池水泛起涟漪,涟漪中心似有无形之眼,俯瞰一切。
    天地意志如潮水涌来,反覆碾压那黑蛟。
    俄而,黑蛟分化,鳞片化为灵光,血肉化为灵气,龙骨化为青烟,一一融入池水。柱中天地得了滋养,愈发鲜活。
    与此同时,白玉柱上浮现蛟龙盘绕之形,鳞、角、爪、须纤毫毕现,幽蓝之光映得殿中清冷。
    赵正均既惊讶,又有些心疼。
    “宝鑑示我,这“獠黑沌”乃是灵物,颇有神效,如今被这柱子吸入,不为我所用,当真有些可惜了。”
    话音未落,主殿灵机骤变。殿顶之上,八卦五行之象轮转,阴阳二气交织。那覆盖苍穹的宝鑑缓缓转动,带动整片天宫灵机隨之流转。
    几行金字从天而降,飘落面前:
    “祀奉妖兽,以壮水德,仙府得补,功莫大焉。尔持鉴多年,勤勉不輟,今有牺牲之功,特赐尔四道玄籙,以彰尔劳,以强尔族。望尔族后世子孙,恪守初心,勤修大道,岁岁祭祀,以牲以灵,以壮仙宫。钦哉。”
    四道籙气悬浮半空,各放其光。一道青翠,一道银白,一道金黄,一道玄黑。籙上符文如蝌蚪、如云篆,古朴难辨。
    隨宝鑑飞出一道金光,如流星赶月,直入赵正均眉心。他只觉脑海中一阵清凉,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开,先前那些看不懂的文字,此刻竟一一明了。
    第一道籙气名为“太初承运籙”。得天地之眷,纳灵气如鯨吞,修行之速倍於常人,採气炼形,事半功倍。
    第二道籙气名为“玄光破妄籙”。破除心障,涤盪妄念,目力通明,可察幽微。神魂坚固,宜修神魂之道。
    第三道籙气名为“金戈应命籙”。与兵戈亲和,持械则威能自生,金德相感,器艺精进,战阵之中如虎添翼。
    第四道籙气名为“琅嬛蕴真籙”。法力绵长,气息深厚,术法持久不衰。尤擅符籙之道,绘符如神,事半功倍。
    与此同时,旁边还有几行文字:
    “凡修士者,一境之內,止受一籙。大境之限,不可逾越。慎之。”
    赵正均沉吟一番,呢喃道:
    “四道籙气,且一个大境界只能授籙一次。我如今胎息,马上就要入练气,可以留下两道籙气。元楷必得一枚,元安如今也快到了测灵窍的时候,有宝鑑蕴养,必然有灵窍。自幼修行,潜力比他两个哥哥更大,故而也得给他一道籙气。只是苦了在外修行的元錚了。”
    想到元錚,赵正均满是愧疚。
    严格来说,元錚是家中修行天赋最高的,天生具有一道灵窍,且在刀法一道颇具天赋。如果待在家中,自然会给他一道籙气。可惜人在外面,贸然召集他回家,恐怕会引来旁人关注。
    “日后还是有机会授籙的,只要祭祀妖兽,定然还能获得更多的籙气。”
    赵正均分配好了籙气去向,又在四道籙气之间做起选择。
    ““太初承运籙”能加快修行速度,正是我需要的,家中还需要有人来支撑门面,我快速修行才能稳住家族。第二道籙气倒是不急,等练气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元安尚小,也不知显化什么天赋来,所以还是先紧著元楷来。“金戈应命籙”能加持兵戈之气,元楷並不喜兵甲,这可以捨去。”
    赵正均犹豫万分,最终决定道:
    “还是“琅嬛蕴真籙”吧,此籙气能涵养法力,元楷是坚韧的性子,与之颇为契合。况且,绘製符籙,总能补贴些家用。最近几年,家族周围可不平稳,有符籙傍身,总是安心些。”
    做好了分配,赵正均下定了决心,按照宝鑑指引,诚心祷告:
    “上稟宝鑑,下告灵台。弟子赵正均,持鉴多年,今蒙恩赐,敬择“琅嬛蕴真籙”以授己身。愿以此籙,增我法力,养我术基,护我宗族,卫我道途。伏惟宝鑑垂怜,允其所请。稽首再拜,以闻。”
    隨著他的祷词落下,空中的那道“琅嬛蕴真籙”应声而动。
    它如一颗流星,拖著长长的尾焰,直奔赵正均而来。
    赵正均只觉胸腹之间一处窍穴微微一热,那籙气已没入其中。
    那籙气入体,先是化为一股温润之气,沿著经脉缓缓流转,如春水初融,如暖阳普照。它经过之处,窍穴舒展,经脉拓宽,仿佛久旱之地逢甘霖。几经流转,最终停在了膻中穴深处,如同一枚种子,深深扎根。
    籙气生根的那一刻,赵正均顿觉六感通明。
    耳能听远处灵气流动之声,目能辨天地间五行之色,鼻能嗅灵药芬芳,舌能品灵气甘苦,身能感灵机起伏,意能察天地律动。对於周围灵气的感知,一下子上了几个层次。
    他尝试修行,发现如今的修炼速度,已经比得上先前加持宝鑑时的速度了。灵气入体如百川归海,炼化迅速,不留渣滓。
    “好好好!”
    赵正均大喜,有了这道籙气加持,不光修行速度加快,就连採气服气都跟著快了起来。
    “这下我採擷灵气不会花多少时间了。”
    持有籙气,赵正均对宝鑑的籙气体悟更深,脑海中自然而然生出了一道秘法,名为《祀玄感应妙法》。
    “岁岁祭祀,以牲以灵。祀於太虚,告於仙宫。所献之物,依其品阶,按其灵性,补仙府之缺,壮仙府之基。仙府得补,则降籙气以酬。所降之籙,多寡不等,视献祭之功而定....”
    这祭祀之法颇长,洋洋洒洒上千字,看到最后他才发现,里面包括了如何进出仙宫的口诀。
    赵正均读了几遍,默默记下,隨后念动法诀,离开了仙宫。
    ——————
    白玉山,藏云谷。
    昔日草木翠色的藏云谷,如今已是另一番天地。谷中水灵匯聚,竟形成了一方巨大的湖泊。
    湖面如镜,倒映著青峰白云。湖水清澈,却深不见底,隱隱可见水底有灵光闪烁。
    这湖泊,一来靠太一静心莲匯聚附近水脉,二来靠徐震所赐的小聚灵阵。
    灵气愈发浓郁,儼然成了附近的修行宝地。灵机变化,催生了许多灵物灵兽。它们偷偷在附近潜藏修行,蹭著赵家的灵气。
    这湖泊规模巨大,却尚未取名。
    湖心处,有一人正在修行。
    赵元楷盘坐於水面之上,闭目凝神。
    两年过去,他已是十七岁的少年。当初的青涩褪尽,面庞稜角分明,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
    他身量又高了些,肩背宽阔,腰背挺直,如一株青松立於水中央。
    两年来,他除却处理家中事务,將所有时间都用来修行。
    今日,终於到了突破的时刻,闭关多日赵元楷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总算到了胎息三层,应对周围散修,也算是多了几分把握。』
    父亲赵正均两年多前突然失踪,族中上下全都落到了他一人身上。
    期间他四处寻觅父亲踪跡,可一无所获。
    一晃便是两年,父亲所说的大旱也慢慢到来,找正楷只好奉行收缩战略,调回了外出的赵元鹏,集中所有力量圈地自保,不让白玉山內外联繫。
    靠著这几年积攒的、以及赵元鹏商贸回来物资,赵家应对接下来的旱灾是有信心的。
    尤其是玉京级別的抱土珠,这两年已经收了一批,不光得到了巨大的灵资,更因为它,附近的水土保持的很好。
    加上有太一静心莲,匯聚了附近水脉,在藏云谷附近形成巨大水源,与山外的乾旱形成巨大对比。
    然而,封山只限制住了凡俗往来,却无法避免修行者到此。
    隨著水灵的变化,周围的修士逐渐感到了不对劲,开始有了动作。
    像是周家、孙家等世家,难免起了衝突,又爆发了几场摩擦。
    而隨著北方战事愈演愈烈,越来越多的散修也南奔避难。
    事情並没有像钱富安想像的那般顺利,大夏王朝確实气数已尽,但也催生了更多类似钱富安这般的人物。
    他们纷纷举了大旗,北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前些时日,几名散修过路,发觉赵家附近白玉山灵机浓郁,便起了占山为王的念头。
    赵元楷亮出青云身份,但奈何青云令牌在父亲赵正均那里,根本无法证明。
    好在赵家修士不少,合力將那些散修击退。
    “若是父亲在,何至如此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