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离谱承重!古建专家气得要报警了
王存款僵在原地。
他那双藏在厚底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
自己堂堂清大古建系主任,到哪儿不是被人恭恭敬敬地供著?
今天破例出声指点一个野路子施工,对方居然嫌弃他碍事?
“你……”
王存款气得胸口一阵起伏,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他顾不上什么老专家的体面了,三步並作两步,直接跨过满地的碎砖头和边角料。
像一阵风似的衝到了林默和那根粗壮的承重柱面前。
走得太急,脚下还踉蹌了一下。
差点被一根横放的半截木料绊个狗啃泥。
但林默看都没看他一眼。
手里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他拿著一块粗砂纸,不紧不慢地打磨著那个刚刚削好的复杂榫头。
砂纸与坚硬的老红松木心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节奏稳得像是一首催眠曲。
但这声音落在王存款耳朵里,简直就像是催命的音符。
“胡闹!简直是胡闹!”
王存款一边痛心疾首地跺脚,一边手忙脚乱地去翻自己的隨身布包,他可是搞最严谨的学术出身的,讲究的是数据和死理。
很快,一把泛著金属光泽的钢捲尺,和一个硬皮笔记本被他掏了出来。
“刺啦——”
捲尺的金属片被猛地拉扯开,在秋风中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王存款一头死死抵在承重柱的边缘,另一头拉长,直接扯到了准备搭建另一端支撑点的废墟矮墙上。
“看清楚了!整整六米八的恐怖跨度!”
王存款猛地转过身,手里的捲尺在半空中晃得哗哗作响。
他又翻开那本写满密密麻麻数据的笔记本,从上衣口袋里拔出一支钢笔,连笔帽都来不及盖好。
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动,划得纸张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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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不懂什么叫建筑力学?懂不懂什么是受力切面分析?”
他一边列著复杂的受力公式,一边用笔尖用力敲击著纸面。
力道之大,甚至戳破了那页脆弱的白纸。
“小伙子,你看清楚!”
王存款把写满公式的笔记本直接懟到了林默面前,几乎要贴上他的鼻樑。
“按照北宋李诫编纂的《营造法式》!”
“这种大跨度的正房承重梁,必须在三分之一处设立辅助支撑点!”
他推了推滑落到鼻尖的眼镜,眼神里满是痛心疾首,仿佛眼前的不是一块木头,而是一场即將发生的人间惨剧。
“或者採用辅柱和替木来进行应力分散,这是铁律!”
“你这样凭空用几个木榫头去咬合?”
“没有任何斜向支撑,没有任何金属膨胀螺丝加固!”
“受力点全集中在那一点点脆弱的木头截面上!”
“只要这大梁一架上去,自身重力加上未来的屋顶重量。”
“绝对会断的!这是拿人命在开玩笑!”
门外围观的胡同大爷们,本来只是看个乐子,现在听见这位戴眼镜的中年人扯著嗓子喊出什么“营造法式”。
还有一长串听不懂但感觉很牛的专业公式。
顿时觉得事情严重了。
“哎呦,这戴眼镜的先生,莫不是哪个大学里的老教授吧?”
“听这词儿整的,一套一套的,肯定是个有大文化的人。”
“这小伙子怕是真不懂瞎搞,要出人命的啊!”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交头接耳的嗡嗡声越来越大,有个热心肠的赵大爷,端著紫砂壶,扯著嗓子朝院子里喊。
“小伙子!听老先生一句劝吧!別瞎整了!”
“塌了房子事小,砸死人你可是要进去踩缝纫机的!”
秋风吹过,把大爷们的劝阻声送进了破败的院落。
林默手里的砂纸,终於停了下来。
他缓缓直起腰。
光著的上半身微微泛著一层细密的汗光,肌肉线条並不賁张,却透著一股连绵不绝的內敛力量。
他隨手把砂纸扔在旁边的破木板上。
隨手拍了拍掌心里沾染的木屑粉末。
然后,他才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了王存款那张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的脸上。
没有被当眾指责的恼怒。
也没有被拆穿所谓的“不专业”后的慌乱。
他的眼神,淡得就像是在看一缕从指尖滑过的深秋冷风。
那本快要懟到他脸上的笔记本,他连眼皮都没往下扫一下。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王存款举著笔记本的手,在这股无声的平淡注视下,竟然觉得有些发毛。
他咽了口唾沫,正准备继续用理论压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林默却抢先开口了。
“老先生。”
他的声音不大,鬆弛,平稳,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淡然,却又有著不容置疑的底气。
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你算的是宋代的法子。”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王存款整个人愣了一下。
什么叫宋代的法子?
《营造法式》本就是中国古建的最高学术圣典,是祖宗留下的规矩。
不用这套法子,还能用什么法子?难不成用外星人的法子?
还没等他那充满学术公式的脑子转过弯来。
林默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根巨大的老红松木樑。
“我这根梁。”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著一股浑然天成的冷傲。
“不用支撑。”
声音落地,整个院子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门外那些探头探脑的大爷们,都集体闭上了嘴。
空气中只剩下远处锅里熬煮生漆发出的轻微“咕嘟”声。
狂!
简直太狂了!
这是对现代建筑学和千年古建常识的公然挑衅!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更加猛烈的爆发。
王存款被这句狂妄到没边的话,气得浑身都哆嗦了起来,他这辈子,在大学讲台上,在国家级的古建修復研討会上。
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囂张、如此无视科学规律的门外汉!
“荒谬!”
老专家气沉丹田,爆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手里的笔记本被他重重地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伸出食指,指著林默的鼻子。
手指头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颤抖著,眼镜都快甩飞了。
“你以为你是谁?鲁班在世吗?”
“不用支撑?你哪怕是用钢筋混凝土浇筑,这么长的跨度也得考虑应力形变!”
“你懂不懂木材的抗剪切强度极限是多少数值?”
“你懂不懂最基础的物理规律?!”
王存款的胸口剧烈起伏,镜片后面满是愤怒的血丝,他是真的急了,作为古建守护者的底线被疯狂践踏。
“我告诉你,年轻人!”
王存款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严厉,带著一丝决绝。
“你今天如果敢把这根大梁硬接上去!”
他从洗髮白的夹克口袋里,猛地掏出了一部黑色的智慧型手机,屏幕在清晨的冷光下有些反光。
“我马上就打电话给文物局和城建局!”
“我实名举报你违规施工!告你毁坏京城风貌文物!”
“我要让他们来贴封条,让你去局子里蹲著好好清醒清醒!”
这几句话,掷地有声。
带著属於学术界泰斗的绝对威压和不容挑衅的底线。
门外的街坊们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下事情可是彻底闹大了。
城建局和文物局要是一起出动,这年轻人怕是真得被带走盘问了。
赵大爷急得直拍大腿,连声嘆气。
“唉,这后生怎么这么轴呢,认个错服个软不就完了吗?”
胡同里的风似乎更冷了,捲起一地的枯黄落叶。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到了极点。
王存款紧紧握著手机,大拇指已经悬停在了拨號键盘上。
他死死地盯著林默,企图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看到一丝害怕或者退缩的痕跡。
但是,他註定要失望了,林默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就好像那个被威胁要送进局子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甚至,他还轻轻地嘆了一口气,那声嘆息里,带著七分无奈,还有三分明显的嫌弃。
是的,就是嫌弃。
就好像一只正准备捕猎的雄狮,被耳边嗡嗡乱叫的苍蝇吵到了。
他嫌这个人太吵了。
打断了他沉浸在木工手艺里的节奏。
林默没有去反驳他那一长串高深的物理公式,也没有去解释自己到底用了什么失传的手法。
对於夏虫,不可语冰。
与其浪费口水去解释那些只存在於古籍孤本中的绝技。
不如直接把事实拍在他的脸上。
林默直接转过身,他迈开腿,走到那根重达百斤的粗壮横樑旁边。
这是一块密度极高的老料,沉重如铁,里面全是岁月的沉淀。
普通人哪怕是两个壮汉一起抬,也得累得气喘吁吁、满脸通红。
林默没有叫任何人帮忙,甚至没有藉助任何撬棍。
他微微弯下腰,双脚一前一后,踩出一个稳固如磐石的步伐。
宽阔的后背在这一刻瞬间绷紧。
脊椎骨如同拉满的强弓,蓄满了爆炸性的惊人力量。
他伸出双手,分別卡住了横樑两端找好的受力点,修长有力的手指,死死地扣住了粗糙的木纹。
“起。”
林默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这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只见他双臂猛地发力。
大臂和小臂上的肌肉线条瞬间暴起,宛如一条条虬结的游龙。
青筋在麦色的皮肤下凸显,充满著野性的张力。
“咯吱——”
沉重的木头与地面的碎砖摩擦,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
紧接著。
那根少说也有百来斤重的主横樑,竟然被他凭空一己之力。
硬生生地託了起来!
稳若泰山,没有一丝摇晃。
这一幕,直接把王存款和门外的大爷们看傻了眼。
这还是人的力量吗?
这年轻人看起来修长清瘦,怎么身体里藏著这么恐怖的爆发力?
林默托著那根巨大的横樑,身体依然站得笔直,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掉分毫。
他侧过头,深邃的目光透过木樑的间隙,落在了王存款的脸上。
语气冷淡,带著一种君临天下的霸气。
“那你就睁大眼睛看好了。”
“它是怎么咬死的。”
话音未落,林默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仿佛出鞘的利刃。
他双臂向上猛地一送。
沉重的横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带起一阵呼啸的劲风。
这完全违背了力学常识的疯狂举动,彻底击穿了王存款的心理防线。
“疯了!疯了!”
老专家嚇得连连后退,一脚踩进了一堆荒草里,险些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发出惊恐的尖叫。
“绝对要塌!绝对会断的!”
在王存款“疯了疯了绝对要塌”的惊恐尖叫声中,林默手臂肌肉暴起,將那根复杂的榫头,狠狠对准了柱子顶端的凹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