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两害相权

　　    久世恭太郎给久世缘一留下了一沓资料和一个联繫方式。
    这些东西暂时为他指明了方向，同时也揭示了一个更大的麻烦。
    久世缘一靠坐在沙发上，觉得自己有点头疼。
    丰川家的黑暗还好，无非是那几个神人而已，这件事情值得放在檯面上去考虑的部分，还是久世恭太郎的身份。
    他的出现意味著本地的矛盾进一步扩大，混血种扩大了超凡的基数，增强了超凡世界对於普通人世界的阻隔力量。
    但人数扩大不可能只有好处没有麻烦，隔壁的窥视力量已经来了。
    出於父亲的责任，久世恭太郎也许没有出卖久世缘一，但他显然不会站在重樱混血种这边考虑问题。
    打击面已经扩大了，重樱本地的矛盾，不会只有重樱混血种来解决。
    周防有希靠在墙边，语气微妙地问询道：“老爹他怎么说的？”
    “少装，我们没有刻意控制声音，你都听到了还能怎么样。”久世缘一翻了个白眼。
    少女扭捏著靠近，然后坐到了久世缘一的身侧，眼睛扑闪著明亮的光。
    “哼哼，”周防有希轻哼著说，“我也没想到有这么复杂的情况啊，但话说回来了，哥哥你打算怎么面对我这个可爱的妹妹呢？”
    “如果你问我怎么安排你这个可爱的妹妹，这我倒是有点想法。”久世缘一嘆了一口气。
    “我会告诉母亲，通过周防家的关係转校离开重樱的。”周防有希正色道，“我打算说服母亲和我一起跑路离开。”
    “如果祖父倔强，不捨得这些，非要留在重樱，我会尝试让母亲尊重祖父的意愿的。”
    “父亲刚才的话，我听明白了一部分，你们还在某个敌人的打击报復之中，而且你们根本压制不住对方的復仇。”
    “既然如此，我和母亲留在这里，遇到生死危机的可能性很大。”
    这是正事，没办法不认真。
    打不过不跑路，那就真的要被打死了。
    久世缘一有些诧异地问道：“这是你昨天的考虑结果？”
    “如果不知道父亲的复杂身份，我的计划是这样的。”周防有希拨弄著耳边的鬢髮，轻声说道，“留在这里就是拖后腿，给你当靶子，他们打不过你，最后肯定会来找我和妈妈。”
    “虽说退出去，没有ccg的保护，如果別人追过去了可能会更糟糕，但留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少女耸了耸肩，话语轻鬆地说，“算是两害相权取其轻吧。”
    逃到海外不是逃到无人之地，搞不好出去了之后，没有ccg的保护，恶鬼那边动手更快。
    但这就是概率问题了，出去是大概率会倒霉，留在本地是百分百倒霉。
    这帮本地恶鬼崇拜鬼舞辻无惨，搞神权崇拜，鬼舞辻无惨又是个纯人渣，拿著他们当人肉炸弹用，谁来了也扛不住这种恐怖袭击。
    现在不比当年了，当年继国缘一一个人就可以庇护继国家，可武器系统更迭到现在，就是继国缘一復生，也不可能把自己的每一个亲人庇护周全。
    上学、上班、休息···这么多动作里，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弱势就要挨打，两害相权不是因为不想有更好的选择，而是条件摆在这里，只有很糟和更糟。
    周防有希想的很开，这又不是她想怎么选就怎么选，情况摆在这里，压根就没得选。
    少女忍不住嘆了一口气，“但我怎么知道父亲他在海外有关係？如果还是按照这个计划走，可能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她忍不住瞪了一眼久世缘一，转眼又释怀地笑了。
    “你啊你，这都是哥哥大人的功劳啊。”
    走到这一步，纯粹是久世缘一太扎眼了。
    “那就不走了，留下来吧。”久世缘一不假思索地说道，“ccg的研究里有一部分是把人类变成混血种，不过这项研究没什么市场，所以愿意投资的人也不多。”
    “我去找找可能有这种技术的好心人，问他们化个缘。”
    周防有希想了想，“你是认真的？这种技术，他们这种非人类里真的会有人投资么？”
    周防有希怎么想，都觉得这帮混血种只会考虑如何保密，避免自己在现代社会之中成为特殊的少数派，然后被拉去研究。
    至於说让普通人和他们一样拥有龙血，一样特殊···这群人能有这么高的觉悟？我有的大家都要有，我的特殊共享给大家？
    怎么可能。
    拋开血脉遗传以外的手段，尝试著把龙血赋予普通人，这项技术说的粗俗一点，大概只有傻子才会投资。
    把龙血看成进步的手段，抢先进步的人有两个需要忙碌的目標，一个是想办法继续进步，攻克龙类的秘密；另一个是想办法砍断这条路，让別人不能进步。
    这套故事屡见不鲜，周防有希的第一反应也是这个。
    她不指望这帮先获得龙血的会带动还没有获得龙血的人进化。
    “你要说专门研究这种技术的人，我还真不敢说有。”久世缘一想了想，“毕竟你也说了，这种技术不是过於伟大的人不会去研究。”
    他的看法和周防有希一样。
    这种技术的適用市场是没有龙血的普通人，所以有龙血的混血种为什么要去研究一种用不到他们身上的技术？为了大爱，为了人人如龙么？
    这种觉悟太高了，高得可以存在，但基本不会存在。久世缘一確实相信世界上的某个角落里真有这样的人，但他不相信这样的人自己刚好就遇到了。
    周防有希心下瞭然，既然老哥没有蠢到相信这帮本地混血种，那他的著重点应该就是落在了“化缘”上。
    折腾了这么久，她也知道了本地搞龙血研究的一共有两帮人，一帮是官方科学院ccg，另一方是野路子恶鬼眾。
    野路子比官方走得更快更深入，想要化缘，只能找他们。
    但这样也很危险，她下意识地就想要劝说。
    久世缘一摆了摆手，“迟早的事情，反正我本来也得去问候一下他们，不然他们也得来问候我。”
    他说的轻鬆，“既然是这样，还是我这边主动一点比较好。”
    “而且你们的问题也需要解决了，能变强总归是好事。”
    人总不能反覆在一个问题上摔倒。
    之前是没办法，恶鬼那条线上，变成恶鬼要看敌人的脸色，学习呼吸法要天长日久的磨，换了条线，还是条更容易做文章的，纯粹的血统变强路线，久世缘一不想放过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