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才不是因为
引擎的咆哮声在耳边炸开。
凌星月一脚將油门踩到底,红色的法拉利如同脱韁的野兽般躥了出去。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仪錶盘上的指针疯狂向右甩去,瞬间就突破了八十。
窗外的景物开始模糊,一切的一切,全都变成了一团团色彩斑斕的流影。
被粗暴地撕扯拉长,然后狠狠地甩向身后。
她握著方向盘的手指不住的发抖,手心里全是冷汗。
刚才......
刚才她就不该去看的。
但她还是看到了。
看到了寧渊那双眼睛,正也一直看著她这边。
凌星月猛地摇了摇头。
白金色的短髮隨著动作甩动,发尾扫过脖颈,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她咬住了下嘴唇。
用力地。
直到嘴里泛起淡淡的铁锈味。
为什么还要看他?
看他是要干嘛啊!
这个骗子。
这个......混蛋。
有了绘衣还不够。
有了她......也不够。
还要去......还要去招惹小姨。
还要去招惹那个,她们从小又敬又怕,连多说一句话都要小心翼翼的小姨。
凌星月的脑海里再次不受控制地闪过几个少儿不宜的画面。
“唔!”
凌星月猛地踩下了剎车。
轮胎髮出悽厉的惨叫。
车身剧烈地晃了一下,才险险地停在了红灯前。
她整个人因为惯性向前衝去,又被安全带狠狠地勒回椅背。
胸口一阵闷痛。
眼前有些发黑。
她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窗外的世界重新清晰起来。
一切都那么正常。
那么......平静。
只有她像个傻瓜一样,浑身发抖。
凌星月抬起头。
看向后视镜。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冰蓝色的眼眸里空洞得嚇人。
没有眼泪。
没有愤怒。
什么都没有。
她盯著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
然后扯了扯嘴角。
想笑。
却只牵动了一下脸颊的肌肉。
比哭还难看。
“笨蛋......”
她轻声说。
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是在说寧渊。
还是在说她自己?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胸口那里像是破了一个大洞。
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灌得她五臟六腑都结了冰。
为什么啊。
她明明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寧渊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刚才,在停车场里。
她还是忍不住。
忍不住想要回头。
想要去看他一眼。
会不会自己当时只是想去看看绘衣呢?
只是刚好撞到寧渊的眼睛罢了......
对,一定是这样的......
凌星月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的,却不是绘衣的脸。
而是寧渊。
是寧渊第一次在超市里,帮她拿薯片时,那双带著笑意的眼睛。
是寧渊在东瀛的夜空下,抱著她跳伞时,那坚定而温暖的怀抱。
是寧渊在別墅的厨房里,一边切菜一边吻她时,那滚烫的唇。
全是寧渊。
全是。
没有绘衣。
只有寧渊。
“混蛋......”
凌星月的声音更低了。
低得几乎听不见。
她抬起手,捂住了脸。
掌心冰凉,手指也在发抖。
她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寧渊到底有什么好的。
长得也就平平无奇吧。
性格也差。
还花心。
还......坏。
可为什么。
为什么她就是放不下。
为什么她就是......做不到。
为什么只要一想到,以后再也不要见寧渊。
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再也......碰不到他。
再也......不会和他......
胸口那个洞就会变得更空。
空得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可是,绘衣......”
凌星月喃喃地念著这个名字。
是啊。
绘衣。
绘衣还什么都不知道。
绘衣还傻乎乎地以为,寧渊是为了保护她才受了那么多苦。
绘衣还......那么爱他。
如果知道了。
如果知道了寧渊和小姨的事......
凌星月不敢想下去。
绘衣会哭的。
一定会哭得撕心裂肺。
就像小时候,她养的那只小狗死掉时那样。
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哭得......让人心疼。
凌星月攥紧了方向盘。
指甲陷进了真皮包裹的方向盘里,留下几个深深的月牙形印子。
不能。
她不能让绘衣知道。
绝对不行。
绘衣那么脆弱。
绘衣那么......需要寧渊。
但是她又不能眼睁睁的看著绘衣,被寧渊这个混蛋欺负。
所以......
所以她要忍著。
她要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必须要像以前一样,和寧渊相处......
甚至要和寧渊......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不想让绘衣伤心,都是因为她要保护绘衣。
对,就是这样......
才不是因为自己......
绿灯亮了。
身后的车按响了喇叭。
刺耳的笛声把她从思绪里拽了出来。
凌星月抬起头。
看著前方川流不息的街道。
然后。
她鬆开了剎车。
轻轻地踩下了油门。
车子缓缓地向前滑去。
速度不快。
比刚才慢多了。
像是......在拖延时间。
拖延著回到別墅的时间。
拖延著......再次面对寧渊的时间。
窗外的景物又开始后退。
但这次,是缓慢的有节奏的。
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一帧一帧。
清晰得可怕。
凌星月看著那些飞逝而过的商店招牌,行人面孔,车流灯光。
突然觉得。
自己的崩溃。
好像也跟著这些景物一起。
被撕成了碎片。
一片一片。
散落在风里。
抓不住。
也拼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