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高眠她没了』

      等伤势好转,苏源这才告別高眠,返回了行云据点。
    只是为防那探知行云劲的罗盘,眾人已迁至地下。
    苏源戴好青鬼面具,行至入口。
    守门弟子立刻招呼:“青鬼师兄。”
    苏源略一頷首,步入其中。
    云絮本想让他公开身份,但苏源自有考量,暂时还是继续掩盖。
    铁牛亦戴了面具加入,沈清清那些孩子也与武馆家眷分开,有单独居处。
    苏源一路下行。
    地下空间颇为开阔,竟开闢出一处练武场,岩壁上以硃砂刻著“藏云”两个大字,笔力沉凝,透著一股隱忍待发之意。
    “青鬼师兄!”沿途行云弟子纷纷招呼。
    他们虽不知师兄为何仍戴面具,却不妨碍心中崇敬。
    苏源步入议事厅。
    云晏父女、周星、季郝阳等旧人俱在。
    经过一段时间休养,眾人伤势尽復,修为亦有精进。
    另有一人新晋外劲,正是裴羽涵。
    她在仇恨驱使下发愤苦修,武馆亦感念段鸿雁牺牲,对她多有扶持。
    铁牛戴著黑色鬼面,坐在末座,如今已是蛮劲中期。
    近来除了青鬼面具,亦流行起各色鬼面,例如他给云絮做了个白鬼。
    可铁牛独钟这“黑鬼”,苏源也劝过,他却坚持。
    见苏源入內,眾人都望了过来。
    云絮眼神微带幽怨,这些天师弟陪她练功少了,总往外跑,不知忙些什么。
    裴羽涵则目光复杂,她算是最早见证青鬼出现的人,虽然当时处於昏厥状態。
    如今她已知晓青鬼身份与段鸿雁死因真相,对苏源再无怨言,毕竟自己性命也是对方所救。
    云絮起身,拉苏源入座,问道:“师弟,前几日大闹內城,击杀单烈之人是你吗?”
    苏源前段时间消失一整日,只说外出练功,令眾人好生担心。
    “不是我呀,不是师傅乾的吗?”苏源反问。
    云晏吹起自己的小鬍子,也是不满替人背锅:“怎会是我?我伤势方愈,况且那人比我厉害多了。”
    他亦感慨,与自己缠斗许久的单烈,竟这般不明不白死了。
    他虽疑心是苏源,可时间能对上,实力却全然不符。
    周星推测道:“近来不是有青鬼会闹得沸沸扬扬?许是那教会背后的鬼尊所为,这冒名顶替的教派,说不得真有武师撑腰。”
    至於行云劲,这便太好偽装,功法早已泄露。
    云絮轻轻点头,的確有这种可能。
    倒是季郝阳兴致缺缺,垂首不语。
    眾人都能体谅,他虽早已脱离季家,但那终究是他出生之地,如今却如当初的行云武馆一般,被夷为平地。
    “季光会那边,有何动作?”苏源转开话题。
    “仍在接纳逃亡武者,並腾出几处地下据点,以备不测,並伺机截杀追兵,如今我们的確难与凉人正面抗衡。”云絮轻嘆。
    此番雷霆清扫,给眾人敲响了警钟。
    大凉绝非病猫,其底蕴深厚,若被逼至绝境,拼个鱼死网破,整个季城恐將不保。
    这些时日积攒的信心,也不免受挫。
    云絮轻嘆一声:“就怕大凉那边还不肯罢手,如今是抓武者炼丹,只怕接下来……”
    大靖军队未到,凭他们这些人,如何抵挡?
    “百姓,群眾的力量,你们可曾號召?”苏源问道。
    云絮点头:“號召了,会中联络了不少青鬼会,和他们一起帮扶、號召百姓,会中也在等待时机,想將南城彻底拿下来,作为反抗大凉的据点。”
    苏源也未想到,季城如雨后春笋般冒出的青鬼会,竟真成了季光会与百姓之间的桥樑。
    他又道:“此番各家势力被轻易扫平,终究是吃了消息不灵的亏,须得有人打入凉人內部,获取情报。”
    他与单烈一战,更让他体会到情报的重要。
    若堂堂正正对决,他未必是对手。
    单烈完全是被他牵著鼻子走,摸不清他的底细,未能发挥全部实力。
    但生死搏杀便是如此,本无公平可言。
    人人皆需发挥己长,抓住一丝破绽,便能克敌制胜。
    苏源也知,自己还得更强。
    他得回去,拿到《天马飞星拳》后续功法。
    只要他足够强,將大凉的裂脉武者一一剪除,季城自然便能光復。
    “不行!”云絮却忽大声喝止,猛地抓住苏源手臂,以为他还要回去当臥底。
    她这一声,引得眾人纷纷看来。
    云絮也觉自己有些失態,稳了稳心神,才道:“师弟,你可知当初在武院练功的那些靖人武者,后来如何了?全被抓走,下落不明,你本就是柴家试药的样材,若再回去,必是自投罗网。”
    当初曾希望苏源潜伏的她,如今却不愿他再去冒险。
    苏源轻轻拉开她的手,低声道:“师姐误会了,我並未说要回柴家,只是提出一个想法。”
    如今他身具武师实力,在影藏实力的情况下能在內城来去自如,更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更何况,內城的財富確实诱人,再从大凉那边攫取一些利益后,把武功拿到手,便可摘下面具了。
    不过见云絮如此激动,他便未全说实话,反正去內城,他一人足矣。
    云絮这才彻底冷静下来。
    眾人又商议片刻,方才散会。
    苏源照例与云絮对练。
    云絮却忽然问道:“师弟,你这几日都去了哪?”
    “我外出拓印了一些功法。”苏源找了个藉口。
    將根据记忆抄写而成,重新拓印成册的《天马飞星拳》,以及先前云絮让他取走的《马头金功》都交与对方。
    【抄写:546/1000(大成)】
    云絮接过那本《马头金功》,也是心生感慨,隨后道:“师弟,我打听到高眠的消息了,你要有个准备。”
    苏源点头:“师姐你说。”
    “高眠她没了。”云絮说著,仔细观察苏源神情。
    “眠姐她……”苏源適时露出悲慟之色,眼中甚至泛起泪光。
    云絮见状,心中亦生悲伤,抬手替他拭去脸上泪痕,柔声安抚:“师弟,节哀。”
    ……
    苏源离开藏云据点,摘下面具,朝內城而去。
    此时外城的士兵也重新活跃起来,开始清理青鬼会教眾,镇压反抗的百姓。
    季光会作为暗中支持者,自不会坐视不管,也在不断袭扰阻挠。
    苏源此行,恰好撞上。
    闻睿作为南城青鬼会的话事人,已然被捕。
    自上次被苏源敲打,他倒真开了窍,与季光会接上了线。
    却也正因此,他们一行被凉人士兵擒获。
    此刻,闻睿等人已被打得半死,用麻绳拴成一串,在地上拖行,留下道道血痕。
    “睿哥……咱们完了。”计白浑身是伤,哆嗦道。
    他作为青鬼狂热拥躉,知晓青鬼便是会中季八长老后,更是投身季光会的事业。
    此番季光会逐渐转向明面,也透露了些许信息。
    “相信鬼尊,相信季光会。”闻睿强作镇定,安慰眾人。
    “去你的鬼尊!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玩意,还指望他们来救?可笑!”领头的士兵狞笑著,一巴掌狠狠扇在闻睿脸上。
    闻睿脑袋被打得歪向一边,嘴角溢血。
    那士兵意犹未尽,抬手想再扇。
    闻睿痛苦地闭眼。
    预想中的重击却未落下。
    他偷偷睁开一丝眼缝,只见眼前那士兵的脑袋,竟已不翼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