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一十二章:七个故事

      叶霖没有打扰,只是在她旁边,找了一个位置,站著,让太初之力以最自然的方式,流转著,感受著本源世界的气息。
    这个地方,每次回来,都有一种让他感到安心的温度。
    那温度,来自这片土地,来自这里的人,来自这里每一道熟悉的气息。
    也许,还来自站在他旁边,假装在看文书、实际上已经很久没翻动的那道背影。
    当天晚上,后山小院,一如既往地热闹。
    编织者,这次做了一道叶霖从未在它手里见过的菜——一道以炎界使者传来的特產香料为核心调味的燉品,香气,从厨房的方向飘了整个院子。
    始古者,將他正在看的那本话本,递给了一旁的记者,“这一段,有些地方,和你见证过的某个体系的歷史,有些相似。“
    记者,以极度认真的態度,接过那本话本,仔细地翻阅起来,时不时地,与始古者交换著意见。
    叠者,以那个模糊的轮廓,浮在石桌旁,正在和回来的先遣队员中的几人,进行著关於“意识叠加態“的交流。
    变者,不知道出於什么原因,今天变成了一棵桃树,掛著一颗颗叶霖说不清楚真实与否的桃子,站在院子角落,一言不发。
    观察者,浮在院子的半空中,那多个面的光芒,向院子的每一个角落,进行著叶霖已经看出来是极度专注的、带著真实兴趣的观察。
    七合体,坐在院子的另一侧,七道交织的意识,以一种平静的方式,感受著这个院子里的热闹,偶尔,有一道意识波动,向旁边的修炼者,轻轻地传递过去。
    叶霖坐在石桌边,端著一杯茶,看著这满院的热闹,心中有一种极其平静的满足。
    女帝坐在对面,那摞文书,已经被她放到了一旁,手中端著茶杯,目光,也在院子里的这幅景象上,平静地流动。
    叶霖忽然想起了出发之前,他从这里离开时,的那个早晨。
    那时,院子里,也是这样一幅景象,只是少了那些新来的成员。
    现在,每一次出行归来,这里,都多了一些新的气息。
    不是叶霖刻意收集的,而是那些存在,在感知到太初之力的共鸣始源波动后,循著那道波动,找过来的。
    那道波动,是叶霖的存在,散发出的信號——
    不是“我在这里,来找我“,而是——
    “这里,有一道温暖的光,在等著你。“
    叶霖端著茶,望向绝对空白的方向,心中,有一道念头,缓缓地浮现。
    三十七道信號,目前处理了七个。
    还有三十个,等著他。
    不是今天,不是明天,而是以最自然的节奏,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三十个方向。
    不急,但也不止。
    叶霖喝了一口茶,感受著那温热在喉间的感觉,心中的那道念头,轻轻地,落定了。
    女帝,在叶霖放下茶杯的瞬间,不知道出於什么原因,开口了。
    “叶霖。“
    “嗯?“
    “你今天,“女帝平静地看著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叶霖已经极其熟悉的、平静而深邃的东西,“带回来了七个新成员。“
    “是。“
    “那就意味著,联盟的框架,需要再次扩充,需要为那七个体系,设置专属的对接机制,需要为观察者这种特殊形態的存在,制定合適的参与方式,还需要……“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叶霖微微一愣的话,“帮编织者,把她菜地的围栏,重新修一下,上次变者变成一棵树之后,压坏了一段。“
    叶霖愣了一秒,隨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也是联盟事务?“
    女帝平静地看著他,“编织者抱怨了三天,本座认为,这是一件需要处理的事情。“
    叶霖沉默了一下,“好,明天,本座去修。“
    女帝点头,重新端起茶杯,低下头。
    院子里,那棵假装是桃树的变者,似乎感知到了那段对话,它的树形,微微地,扭了一下,那扭动,叶霖感受出了一种略带心虚的质感。
    叶霖看了那棵桃树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重新將视线,放回了手中的茶杯。
    茶,已经又凉了。
    但叶霖端著那杯凉透的茶,坐在满院的热闹中,看著那些来自绝对空白各处的存在,以各自的方式,与这个温暖的地方,慢慢地、真实地,產生著连接。
    那种景象,让叶霖的心中,涌起了一种他已经越来越熟悉的感受。
    圆满。
    不是结束,而是,那种“所有的方向,都正在以最好的方式,向前走著“的圆满。
    太初之力的第五层节点,在那一刻,以一种极其细微的方式,又生长了一些。
    那生长,叶霖感受得到,但他没有刻意去关注它,只是让那种生长,以它自己的节律,自然地发生。
    就好像,院子里编织者的菜地,那些蔬菜,不需要叶霖盯著它们生长,它们,自然就会长出来。
    夜深了。
    后山小院的热闹,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始古者,重新上了山,在峰顶开始了他的静坐。
    编织者,收拾好了厨房,回到了它那间叶霖给它安排的、摆满了各种蔬菜种子的小屋。
    记者,在万古见证台旁,以它那个极小的意识体,轻轻地与那些消亡体系的记忆印记,进行著最后的交流。
    叠者,浮在广场的某处,进入了它自己特有的、叶霖也说不清楚算不算是睡眠的存在状態。
    变者,从桃树变回了那个模糊的轮廓,浮在院子的角落,安静得出奇。
    观察者,以那个多面体的形態,悬浮在本源世界的某个高处,那多个面的光芒,以一种极其专注的方式,继续感知著这里的一切——
    但这次的感知,不再只是记录,而是带著一种叶霖能够清晰感受到的、温柔的、主动的兴趣。
    叶霖在后山小院的石桌边,坐到了夜深。
    月光,透过槐树的枝叶,將斑驳的光影,洒在石桌上,洒在他的手上。
    他没有移动,只是坐著,让那月光,和太初之力的第五层共鸣始源,以一种极其自然的方式,共同流淌著。
    那流淌,安静,深邃,充满了一种叶霖此前的任何时刻,都不曾完整感受过的东西——
    不是拥有了多少力量,不是守护了多少体系,不是战胜了多少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