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一十一章：归途

　　    熔界，两种对立法则之间的共同根源。
    寂界，过度压制之下，那种深层的疲惫与渴望。
    融界，三百年隱忍的重量，以及生命在压制被解除之后，那道细微而真实的生长。
    那个收集者的同源存在，观察者，在无数岁月的旁观之后，在叶霖和先遣队的行动中，看到了让它选择“参与“的东西。
    每一个经歷，都以一种极其真实的方式，向叶霖的太初之心，匯聚著一道共鸣。
    那共鸣，让第五层的节点，以一种叶霖在行进中，都能清晰感受到的方式，继续稳定地成长。
    叶霖感受著那种成长，心中涌起了一种极其平静的感慨。
    守护，连接，共鸣。
    那不只是他的太初之力第五层的方向，那是他选择的道路。
    不是最快的道路，不是最强的道路，但是——最完整的道路。
    队伍在绝对空白中，行进了大约两天，本源世界存在之膜的气息，开始出现在叶霖的感知范围內。
    还有约莫半天的行程。
    叶霖在这半天里，和先遣队的修炼者们，进行了这次出行结束之前的最后一次交流。
    不是正式的会议，而是一种极其隨意的、走著路顺著聊起来的交流。
    苍海，在行进中，走到叶霖身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宗主，属下在结界工作时，想到了一件事。“
    “说。“
    “结界的困境，是法则结构过度密集，无法更新，“苍海说，语气里带著一种叶霖感受到的沉思质感，“属下在处理的过程中，意识到——本源联盟未来如果联结的体系越来越多，联盟自身的法则框架，是否也可能面临类似的情况？“
    叶霖停下脚步，看向苍海，沉默了片刻，“你，想到了什么解决方向？“
    苍海，在叶霖的目光下，没有退缩，而是平静地说出了他的想法，“属下认为，联盟的框架，需要预留充分的动態更新机制，而不是构建一个固定的结构然后往里面加东西。“
    “就好像，与其建一栋固定的建筑，不如设计一套可以自然生长的体系。“
    叶霖听完，眼神微微一亮。
    “这个想法，“他平静地说，“回到本源世界之后，整理成文，交给女帝。“
    苍海，愣了一下，然后行了一礼，“遵命。“
    叶霖继续走，心中，对这批先遣队员，有了一个更加清晰的认识。
    他们，已经在第一次出征中，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成长。
    不是境界的成长，而是认知层面的成长——他们开始以一种叶霖希望看到的方式，思考超越自身个体经歷的问题。
    这，就是叶霖带他们出来的意义。
    本源世界，迎接先遣队归来的，是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
    橙红色的阳光，从天边的云层中斜射而下，將整个本源殿的广场，洒满了温暖的色彩。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本源联盟的修炼者。
    他们是来迎接先遣队归来的。
    本源至尊，站在广场的台阶上，见到叶霖带著队伍穿越存在之膜的瞬间，脸上，浮现出了一种叶霖极其熟悉的、那种“还好都平安回来了“的表情。
    源皇，站在本源至尊的旁边，脸上的表情，更为直接——他在见到苍海的瞬间，明显地鬆了一口气。
    金源尊者，捋著鬍鬚，对叶霖行了一礼，“叶霖宗主，一切顺利？“
    “顺利，“叶霖平静地回应，“比预期，更顺利。“
    先遣队的十二名修炼者，回到了本源世界的土地上，脚踏实地的那一刻，几乎每一个人，都以一种叶霖感受到的、很真实的方式，微微地，放鬆了一些。
    那是真正经歷了跨体系任务之后，回到熟悉的地方，那种身体本能的放鬆。
    叶霖没有拦著那种放松，让它自然地发生。
    那是他们应得的。
    广场的另一侧，编织者和记者，正站在一棵槐树旁，似乎在进行某种叶霖没有旁听的交流。
    变者，以一道彩虹的形態，横跨在广场上空，將两侧的光芒，折射成了一片极其好看的色彩。
    叶者，以那种模糊的轮廓，浮在广场的某处，感知著归来的先遣队员，显然是在尝试感知他们意识状態中的叠加態成分。
    七合体，在万古见证台的方向，那七道交织的意识，正在进行某种叶霖能感受到其平静的交流。
    观察者，在踏入本源世界之后，以一种极其敏锐的方式，將多个面的光芒，同时朝各个方向延伸，感知著这里的一切，那种感知，带著一种叶霖感受到的、不同於以往的、充满了主动性的专注。
    然后，叶霖在人群中，看到了一道背影。
    女帝，站在广场边缘的槐树下，手边捧著一摞文书，低著头，看起来是在翻阅什么。
    但叶霖的共鸣感知告诉他，那摞文书，已经很久没有翻动了。
    叶霖从队伍中，向那个方向走去。
    脚步不快，不慢，就是那种极其自然的、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朝著自己熟悉的方向走去的节奏。
    女帝，在叶霖走近的时候，没有抬头，只是平静地开口，“回来了。“
    “回来了。“
    “几个体系？“
    “六个，“叶霖在她旁边停下，“加上观察者，七个新成员。“
    女帝抬起头，看了叶霖一眼，然后看了看广场上那个正在好奇地感知本源世界一切的多面体，“那是什么存在？“
    “观察者，“叶霖说，“它之前以纯粹的旁观者身份，游走了无数岁月。“
    “这次，选择了参与。“
    女帝，將视线从观察者身上收回，重新落到手中的文书上，“先遣队的情况？“
    “很好，超出预期，“叶霖平静地回应，“叶沉渊，在寂界展现了非常出色的判断力。苍海，在结界工作之后，提出了一个关於联盟框架动態更新机制的想法，你有时间，可以看看。“
    女帝，手中翻文书的动作，微微停了一下，“他想到了这个？“
    “想到了，“叶霖说，“让他整理成文，交给你。“
    女帝，低下头，继续翻文书，但叶霖注意到，她翻动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
    那是她在思考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