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3章 天下事只一字

      麦克他们的人並没有因为死了十几个人而沮丧,沮丧的人恐怕只有一个,那就是麦克。
    这次要是搞不到钱,他出去就得破產,他几乎在这里押上了全部身家,孤注一掷了。我觉得这也是他很暴躁的根本原因,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失败的话,不仅会身败名裂,搞不好还要进监狱。
    一旦他拿不出让死者家属满意的数额,那么就会被告。私自组织这么多人来这里探险,造成了十几个人的死亡,这罪名,他怕是担不住啊!別说他一个人,就算是一个组织里面,一下死了这么多人,那当官的都得进去蹲几年。
    麦克一只眼瞎了,这並不能让他变得温顺一些,相反,他可能会变得更极端,更暴躁。
    他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下面这条路。捞到宝船皆大欢喜,捞不到,別人无所谓,他麦克可不行,这么多人力物力,花费不小,他已经没啥钱了。
    这是个亡命徒,更是个赌徒。
    我就纳闷儿了,为啥这傢伙一开始先调动自己公司的人呢?我觉得开始的时候,他肯定觉得只是个传说,没当真,乾脆就著团建的机会下来看看。结果一看,还真的有宝船。
    不过一直到现在,他也没和我透漏半点关於宝船的信息。不过从他肯出十万块钱我就能感觉到,这下面,凶险万分啊,起码对於他们来说,凶险万分。
    別说別的了,就说那叫魂的小鬼,一般人就应对不了。
    麦克这种人一点都不值得可怜,他是个极端又自私的傢伙,他从来就不拿別人的命当命,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样的人,是很难和別人沟通的,他必须一言九鼎,大家都必须对他唯命是从。
    这样的好处就是有效率,比如开公司,这么做就可以。哪怕是决策错了,重新来也划算。但是探险不行啊,一个搞不好就不是赔钱的事情了啊,这是要死人的啊。
    关键是人死了,他根本就不在乎。不只是他不在乎,他身边的人也都不在乎,看看这群畜生,一个个的还在喝呢,喝得开心的不得了。
    这就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这属於是蛇鼠一窝了,但凡是个正经人,都不会和他们一起的,包括福叔也是一样,唯利是图。
    不过福叔这老狐狸懂得两边下注,不管哪边得力,他都要捞好处,这傢伙就像是一个老贼,绝对不能走空门。
    两天后的中午,我就知道要打穿了,声音都不一样了。这和快打穿墓室穹顶的感觉差不多。
    有的墓室顶上会堆很多的石头,还不是也要一下一下垂直打下去,一点都不带拐弯的。在这里打探孔和打大墓其实也差不多,只不过这个比较深。
    一般的大墓二三十米深就到头了,这个足足有六十来米。
    我说:“快打穿了。”
    书生说:“还有几米?”
    我说:“一米都没有了,隨时能打穿。”
    这时候下铲子就要轻一些了,在上面还要绑上横樑,这样就能避免没抓稳,在打穿的那一瞬间滑下去。这铲子下去倒是小事,最怕的是砸坏了里面的东西,这要是一下把人家棺材板给戳穿了,那就惹事了啊。
    到了下午两点的时候,我知道差不多要打穿了,也就是瞬息之间的事情了,我抓紧了洛阳铲,用力往下砸了几下,別小看这几下,力量很大,六十来米长的白蜡杆接起来,重量起码有四十多斤,加上锁扣啥的,最少七十斤,集中在一点上砸下去,这么说吧,戳人能直接戳个大窟窿,不带毛边的那种。
    打穿了,下面是黑的,啥也看不到,不过能听到,耳朵凑上去,下面嗡嗡嗡的响,像是有人在拉风箱。
    我说:“书生,你来听。”
    书生过去听了之后,看著我说:“像是有人在大喘气。”
    我说:“明明是在拉风箱。”
    小蔡过来,趴下听,她说:“我听著像是在打呼嚕。这下面难道睡著一群猪?”
    蔡老二拿著手电筒过来,往下照。
    我说:“六十来米呢,这么小的洞,你能照到啥?”
    蔡老二这才不照了。
    虽然不能照到啥,不过可以试著放电缆了。
    电缆已经足够结实了,里面全是铜线,不用绳子拉著,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拴了上绳子。电线是两芯的,走交流电,上面直接掛小灯泡,在傍晚的时候,麦克亲自带著人过来,就把灯泡放下去了,一推闸,从上面往下看,还是啥都看不到。
    电缆在这个探孔里曲里拐弯的,六十米,根本不可能有光能过来。合著点亮了下面,还是没点亮,上面的人根本就不知道。
    其实是知道的,发电机上是有电流表和电压表的,用了多少电,电流表是有数的。
    下面的灯泡是亮著的,上面的电流表就有反应。要是灯泡没亮,电流就不动,只有电压。
    从电流表的情况来看,这下面是亮了,一切正常。
    麦克看著我说:“可以下去了吧。”
    我指著说:“最少还要打两个孔才行。”
    “不能再拖下去了,我之所以急著打孔,就是想帮你一把。”
    麦克说话的时候,那一只眼睛的眼神是飘忽的,明显是在胡说八道。他就是觉得我能做的,他也行。福叔肯定和他爭论了一番,他不服气才过来要和我打擂台比试打探孔的。
    要是谁都能隨隨便便打几十米的探孔,那摸金校尉的门槛也太低了吧。
    我说:“你帮我的心是好的,但是有些事並不是好心就一定能办成好事。”
    安娜翻译给麦克听,麦克盯著我说:“最好快点,我很急。”
    我说:“我知道你急,但是事情就是要按部就班,不然就要出乱子。”
    我自然是有所指,按照你的来,死了十多个人了啊。你老小子还不吸取教训吗?
    麦克点点头,一脸不忿地转身走了。
    小蔡哼了一声说:“他以为自己花了钱,自己就是老板了。我们是他花钱雇来的,就应该听他的。”
    我说:“听他的倒是无所谓啊,可是他也不行啊,死了十几个手下了,自己的一只眼睛还搞报废了。我觉得他现在自己胆子也小了不少了吧。”
    小蔡说:“按理说应该是吃一堑长一智吧。”
    美兰此时走了过来,小声说:“你们恐怕想错了啊,这个老麦克从年轻就是个疯子,他一路走来太顺了,做什么事都能成功,不过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有点本事的。这点挫折他不算啥,他到现在肯定还觉得这次一定能成,只要搞到钱,一切都不是问题。”
    我说:“他想的也没错啊,只要把钱搞到手,死十几个人,还是可以摆平的。要是没钱的话,这就是天大的事了。”
    书生笑著说:“所以说啊,这天下的事啊,无非就是一个钱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