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84章 解决粮食问题

      顾里正捋著鬍鬚,缓缓道:“陈將军,老汉我是个粗人,不懂打仗。”
    “但我知道,打仗就是打钱粮,打人命。”
    “咱们大同村,咱们桃李郡,能有今天不容易,是小远……王爷带著大家,流血流汗,一点一点攒下的家业。”
    “淮江的百姓可怜,可咱们桃李郡的百姓,也是爹生娘养,盼著过安稳日子。”
    “这兵一出,就是吞金兽,要死人的。”
    耗子不住点头,接过话茬道:“这本是朝廷的活儿,咱们拼死拼活救了淮江,朝廷转头会不会又来猜忌王爷,甚至算计咱们?”
    他这话一出口,场內气氛变得有些尷尬。
    顾洲远的手下,对朝廷所作所为是多多少少抱有埋怨之意的。
    可现在並不是纯粹的內部会议,陈闯是新归顺过来的,其忠心需要时间来检验。
    侯靖川是淮江郡郡丞,当著当朝大官的面来数落朝廷的不是,这未免有些不妥。
    眾人目光不由在顾洲远还有侯靖川之间来回游动。
    侯靖川眼观鼻鼻观心,做出一副什么也没听见的姿態。
    顾洲远则是根本不放在心上,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沐风此时开口道:“诸位所言,都有道理,淮江是要地,亦是死地。”
    “朝廷有心无力,寧王贪婪狡猾,突厥凶残无道,淮江百姓何辜?遭此兵燹之灾。”
    他转过身,看向顾洲远:
    “坐山观虎斗?虎患愈烈,终將噬人,唇亡齿寒,確是至理。”
    “但出兵救援,亦非易事。需天时、地利、人和,更需……明確的方略与目的。”
    “苏某以为,王爷心中已有定计,何不说与眾人参详?”
    苏沐风话语里满是肯定。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顾洲远身上。
    顾洲远放下茶盏,指节在光亮的桌面轻轻叩击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侯靖川那张混合著期盼、焦虑与疲惫的脸上。
    “侯大人,”顾洲远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淮江缺粮,是吧?”
    侯靖川一愣,没想到汉王第一个问的是这个,连忙点头:“是,粮草短缺,尤为致命。”
    “镇北关囤粮本就不多,近日又涌入大量难民,消耗甚巨。”
    “朝廷……朝廷允诺的粮草,迟迟未到,即便到了,如何运过寧王与突厥的封锁线,亦是难题。”
    “军中已开始削减口粮,百姓更是以野菜树皮充飢……”
    “缺粮,好办。”顾洲远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好……好办?”侯靖川以为自己听错了。
    粮草乃军中命脉,北境连年不太平,產粮本就不丰,运输更是艰难,汉王怎么说“好办”?
    顾洲远不答,对侍立一旁的孙阿福微微頷首。
    孙阿福会意,转身出去,不多时,带著两名警卫排的士兵回来。
    士兵手中各捧著一个油纸包裹的方正物体,约莫半个成人手掌大小,一指来厚,还有一个较小的皮质袋子。
    “打开。”顾洲远吩咐。
    士兵利落地拆开油纸,露出里面一块块浅黄色、质地紧实、表面带有细微纹路的块状物,看起来像是某种极度压缩的饼子。
    同时打开袋子,里面是暗红色、切成小指粗细的肉条,散发著淡淡的咸香和烟燻味。
    “此物名曰『压缩乾粮』,或可称『行军饼』。”顾洲远隨手拿起一块,在手中掂了掂,不过二两重。
    “以此一块,佐以清水,可供一成年男子饱腹一日,若节省些,甚至可支撑一日半,耐储存,不易腐坏,便於携带。”
    他又指了指肉乾:“这是特製肉乾,高盐,高营养,耐嚼,同样耐储存,是搭配的荤食。”
    眾人好奇地打量著这两样从未见过的东西。
    陈闯忍不住问道:“王爷,这……这么小一块,真能顶一天饿?”
    “大宝,拿碗水来。”顾洲远吩咐。
    黄大宝连忙端来一碗清水。
    顾洲远將手中那块压缩饼乾掰下一小块,放入碗中。
    只见那小块饼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吸水膨胀,片刻间就变成了一小团糊状物,几乎填满了小半个碗底。
    “此物遇水则胀,饱腹感极强,味道么,不算好,但能保命。”顾洲远示意黄大宝,“分给大家尝尝。”
    眾人將信將疑,各自取了指尖大小的一点,放入口中。
    口感粗糲,带著浓郁的炒麵香和一丝咸甜味,感觉还挺好吃的。
    关键是一小口下去,再喝点水,立刻就感到胃里有了实实在在的饱胀感。
    “神奇!当真神奇!”陈闯惊嘆道,“若是军卒人人带上几块这等乾粮,岂非数日无需埋锅造饭?行军速度將大大加快!”
    “正是此理。”顾洲远点头,“至於运输,此物体积小,重量轻,一辆大车所载,足够上千人一日之需。”
    “肉乾亦然,我桃李郡粮仓之中,此类乾粮肉乾,储备甚丰。”
    侯靖川看著那小小一块却能胀出一碗糊的“神物”,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仿佛在无尽黑暗中看到了一线曙光!
    粮食!淮江最缺的粮食,汉王这里竟然有如此便捷高效的解决之道!
    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王爷!若……若能有此等军粮支援,淮江军民至少可多支撑一月!不,两月!”
    “下官代淮江数十万军民,叩谢王爷大恩!”
    激动之余,他就要撩袍下拜。
    “侯大人且慢。”顾洲远抬手虚扶,语气依旧平淡,“粮,我可以给,要多少,给多少。”
    “但这粮,能解一时之飢,却解不了兵凶战危,淮江缺的,恐怕不只是粮吧?”
    侯靖川身体一僵,刚刚升起的狂喜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缓缓直起身,脸上露出挣扎和羞愧之色,张了张嘴,似乎难以启齿。
    侯岳在一旁看著父亲,拳头紧握,眼中满是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