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不!
那气息不强烈,却很深沉,像是从远古传来的迴响。
“沧海散人。”
中年男子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任何感情,“你於近日突破小界主之境,按规矩,百年之內,需前往界殿报导。”
他將玉简递过去。“这是邀请函。”
沧海散人双手接过玉简,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接一件稀世珍宝。
“是,是。晚辈一定准时前往。”
他將玉简收入储物袋中,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更加殷勤了。
“前辈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晚辈今日设宴,备了些薄酒,还请前辈赏脸,让晚辈略尽地主之谊。”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不必。紫宸界近日又出了一位小界主,好像叫什么通天教主。我需要去他那里一趟,把邀请函送过去。没有时间在这里耽搁。”
他的语气很平淡,可態度很坚决。
他甚至没有多看沧海散人一眼,说完便转身,向苍家大门走去。
沧海散人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他不敢有任何不满。
他连忙跟上去,送到大门口。“前辈慢走,晚辈恭送前辈。”
中年男子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一步踏出,消失在门外。
沧海散人站在大门口,目送那道身影消失,才直起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转身,走回广场,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阴沉。
他重新升上虚空,盘坐在蒲团上。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扫过那些低头的修士,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势力,最后落在那四个女子身上。
刚才的事,只是一个插曲。
界殿的使者走了,他的寿宴还要继续。
而他要做的事,也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
他抬起手,再次准备出手。
广场上,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顾晨曦依旧坐在原位,手里还捏著瓜子。
轩辕芊雪、柳如烟、月嬈也依旧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们没有害怕,没有惊慌,甚至没有任何反应。
她们就那么坐著,像是在等一个人。
沧海散人的手抬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他感觉到了一股气息!
那股气息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
可它是突然出现的,就像是从虚空中凭空冒出来的。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在广场上快速扫过。
没有,什么都没有。
可那股气息確实存在,而且越来越近,越来越浓。
“谁?”他沉声问道,声音中带著一丝不安。
没有人回答他。
然后,他看到了。
在四个女子身前,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穿著一袭黑色长裙,长发如墨,披散在身后。
她的面容精致到了极致,眉如远山含黛,目如秋水横波。
她站在那里,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
她的身上没有任何气息外泄,可所有人看到她的瞬间,都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兔子看到了天上的龙。
广场上,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不认识这个女子,可他们能感觉到,这个女子的修为,远远超过了在场所有人!
甚至超过了沧海散人!
虚空中的沧海散人,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看著那个黑裙女子,感应著她的气息,心中的震惊越来越浓。
六转后期,这是六转后期的气息!
比他高两个小境界,比他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的手指在发抖,他的嘴唇在发抖,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他想开口,想问这个女子是谁,可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惑天站在四女身前,目光平静地看向虚空中的沧海散人。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手,隨意一挥。
那动作,轻描淡写,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可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挥,沧海散人伸出的那条手臂,从肩膀处齐根断裂!
鲜血喷涌而出,那条手臂从虚空中坠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啊——”
沧海散人发出一声惨叫,捂著自己的肩膀,整个人从虚空中跌落下来,摔在地上。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满是恐惧和不可置信。
他的手臂,没了。
一个小界主,六转初期的强者,被人隨手一挥就卸掉了一条手臂。
这是在紫宸界非常少见的事情,小界主很少受伤,更很少在公开场合受伤。
可今天,在所有人的面前,沧海散人被人卸掉了一条手臂。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住了,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
他们看到了什么?一个小界主,被一个女子隨手一挥就卸掉了一条手臂。
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实力?
惑天收回手,目光从沧海散人身上移开,落在沧浪身上。
沧浪站在演武台上,浑身是血,脸色惨白。
他看著那个黑裙女子,看著自己父亲被斩断的手臂,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的腿在发软,他的牙齿在打颤,他的眼中满是恐惧。
“胆敢对父神的女人有想法。”
惑天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该死。”
她抬手,一指弹出。
一道黑色的光芒从她指尖飞出,速度极快,快到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那道黑光掠过虚空,从沧浪的脖颈处划过。
沧浪的表情凝固了。
他的嘴巴还张著,眼睛还瞪著,脸上的恐惧还留在那里。
然后,他的头从脖子上滑落,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身体还站著,脖颈处的切口平整光滑,过了两息,鲜血才喷涌而出,染红了演武台。
沧浪,死。
广场上,更加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没有人敢呼吸。
他们看著演武台上那具无头的尸体,看著地上那颗还在滚动的头颅,脑海中一片空白。
沧海散人的儿子,死了。
沧海散人唯一的儿子,他宠了五百年的儿子,他恨不得把天上星星都摘下来的儿子,死了。
“不——”
沧海散人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低沉,带著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嘶吼。
他捂著自己的肩膀,踉踉蹌蹌地站起来,看著演武台上沧浪的尸体,眼睛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