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异变突生!
与此同时。
妖塔第九层,地底极深处的另一端。
“咕嘰……咕嘰……”
沉重的军用皮靴踩在腐败发酵的黑色烂泥中,每一次拔出,都会带起一阵令人作呕的粘稠拉丝声。
奴僕通道。
这条千万年前供苦役和奴隶爬行的地下排污管道,空间逼仄得让人甚至无法完全挺直脊背。空气中瀰漫著浓度极高的沼气和尸胺混合的味道,即便是戴著最高级別的战术防毒面具,那股仿佛能顺著毛孔钻进血液里的腐臭味,依然熏得人双眼发酸、胃部一阵阵痉挛。
光头老大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手里握著那把沾满黑色污血的开山刀,像一头在阴沟里疯狂蠕动的野猪,机械地劈砍著前方垂落的变异菌丝和不知名的噁心肉瘤。
跟在他身后的,是刀疤脸和仅存的三名手下。
每个人都已经到了体能和精神的极限。战术服被墙壁上渗出的毒水腐蚀得破破烂烂,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水泡。但没有一个人敢停下。
前方那个被称为“神”的男人,展现出的降维打击,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对常理的认知。留在原地是等死,后退的井口绳索已经断裂,他们唯一的活路,就是在那个男人杀光所有守护者、拿到终极神物之前,从这条骯脏的暗道里捷足先登。
“快点……再快点……”光头老大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呼哧声。
突然,前方原本狭窄圆滑的管道石壁,消失了。
光头老大一步跨出,脚下的烂泥变成了坚硬的黑色石板。
他愣了一下,隨即举起手里的战术强光手电,朝著前方照去。
光束打出去,却没有照亮任何东西。
前方是一片极其空旷、极其深邃的黑暗。手电筒的光线在射出不到五米后,就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黑色幕布强行吞噬了,连一点光晕都没能散发出来。
这里没有一丝风,也没有任何温度。绝对的死寂。
“老大……出管道了?”刀疤脸从后面挤了上来,警惕地端著枪,声音隔著防毒面具显得有些沉闷。
“这是哪?”光头老大没有回答。他凭著直觉,將手电筒往下压了压,照亮了脚下的地面。
黑色的石板。和之前那座圆形大殿的材质一模一样。
光头老大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他一把掏出胸前掛著的破碎平板电脑。
热成像屏幕上,代表著他们几个人的微弱红点,已经完全脱离了奴僕通道的路线,误入了一片巨大的蓝色冷色块边缘。
“第五关……虚空。”光头老大的独眼瞬间布满了红血丝,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们在地下管道里迷失了方向,竟然好死不死地,一头撞进了第五重考验的外围边缘!
“退!退回管道里!”
光头老大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衝著手下低吼。他比谁都清楚,第五关的守护者是完全免疫物理攻击的虚空幽灵,他们这群人手里拿的全是枪械,碰到那种东西就是纯粹的送口粮。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走在队伍最后面的一名手下,突然停住了脚步。
“大黄,你特么聋了?!退啊!”刀疤脸急得大骂,伸手去推那名手下。
“砰。”
刀疤脸的手刚刚碰到大黄的肩膀,大黄整个人就像是一具被抽去了骨架的皮囊,直挺挺地、毫无徵兆地向后仰倒,重重地砸在黑色的石板上。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连肌肉的抽搐都没有。
“大黄!”另一名手下嚇了一跳,赶紧蹲下身,一把扯掉了大黄脸上的防毒面具。
手电筒的光束打在大黄的脸上。
只见大黄的双眼死死地睁著,眼球暴突。但他的瞳孔,已经完全涣散、放大到了极限,占据了整个眼白。那是一双属於死人的眼睛,没有任何光泽。
“他死了……他死了!”那名手下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连后退。
“闭嘴!慌什么!”光头老大一把推开他,將手指按在大黄的颈动脉上。
下一秒,光头老大的手指猛地一哆嗦,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咚……咚……咚……”
血管在跳动。脉搏极其强健。甚至,大黄的胸腔还在极其规律地一起一伏,他在呼吸。
肉体活著,心臟在跳,肺在呼吸。
但他的灵魂,没了。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某种看不见、摸不著的力量,极其平缓地、没有任何物理痕跡地,將大黄的意识彻彻底底地抹除了。现在躺在地上的,只是一块拥有新陈代谢功能的温热鲜肉。
“这……这是怎么回事……”刀疤脸嚇得连枪都端不稳了,牙齿疯狂打架。
没有怪物。手电筒照过去,周围的黑暗中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虚空幽灵扑上来撕咬他们。
光头老大不知道的是,真正的虚空幽灵,早已经在十几分钟前,被沈裕那一声携带著至阳龙威的“破”字,彻底震成了飞灰。
但沈裕杀死的只是幽灵的实体聚合。
这片被远古阵法加持了千万年的“虚空领域”,其最底层的法则——剥夺灵魂,却依然残留在空气中。
没有了虚空幽灵的定向攻击,这种灵魂剥夺变得极其缓慢、无声无息。它就像是一氧化碳中毒,身处其中的生物根本感觉不到痛苦,只会觉得意识在一点一点地迟钝,直到灵魂被彻底抽乾。
“跑!离开这里!”光头老大终於反应了过来,这地方连空气都在吃人!
他转身带头朝著来时的排污管道狂奔。
但就在他迈出第三步的时候。
“扑通。”
又是一声闷响。
刚才那个蹲下去探鼻息的手下,身体猛地一软,脸朝下直接扑倒在地。他的双手还保持著撑地的姿势,但整个人已经彻底失去了动静。
“耗子!”刀疤脸惨叫一声。
仅剩的最后一名手下彻底崩溃了。他连枪都不要了,转身发疯一样朝著黑暗的深处乱跑,一边跑一边撕扯著自己的衣服,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勒他的脖子。
“別特么乱跑!”光头老大大吼。
话音未落。
那名发疯的手下跑出去不到十米,双腿突然像被切断了神经。他的上半身还在因为惯性向前冲,下半身却已经不听使唤。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滑出去两三米。他努力地想要抬起头,但脖子上的肌肉已经彻底失去了指令。
他的双眼看著光头老大的方向,瞳孔在两秒钟內,迅速放大,失去了最后的一丝神采。胸膛依然在起伏,但人已经变成了一具植物人。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三个活生生的人,没有任何伤口,没有任何流血,先后倒地。变成了三具还在呼吸的尸体。
极度的寂静中,只有他们三个毫无意识的均匀呼吸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这声音比任何鬼哭狼嚎都要让人毛骨悚然。
“咕咚。”刀疤脸咽了一口极其艰难的唾沫。他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麻木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极其诡异的冰冷,正在顺著他的脚底板,向著他的脊椎骨疯狂蔓延。
他想转头看向光头老大,却发现自己的脖子转动得极其缓慢。
脑海中的记忆,正在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字一样,一块一块地变得空白。
“老……大……我……我的名字……叫什么来著……”刀疤脸的声音变得无比迟缓,他的眼皮越来越重。
光头老大此刻也感受到了那种致命的剥夺感。
他的大脑前额叶传来一阵极其诡异的酥麻感。他的逻辑思维开始断裂,上一秒还在想怎么逃跑,下一秒却突然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不……不能死……老子不能死在这里!”
光头老大狠狠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剧痛和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强行换来了两秒钟的清明。
他浑身发抖地將手伸进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那几张残破的人皮古书。
在进入这九层妖塔之前,他为了破解这些残卷,曾经找过黑市里最邪门的巫师。巫师告诉他,这本用活人皮写成的古书上,记载著一种用来对抗古堡极端恶劣环境的禁忌咒语。但这咒语需要付出极其惨烈的肢体代价来献祭。
在平时,光头老大绝对不敢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邪术。
但现在,他的灵魂正在被强行抽离。再不用,他连变成鬼的资格都没有。
光头老大將开山刀扔在地上。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將手里的一张人皮残卷塞进嘴里,连同舌尖的鲜血一起,疯狂地咀嚼起来!
人皮的韧性极强,带著一种令人作呕的腐臭和腥咸。光头老大的牙齦被磨出了血,但他死死地咬著,强行將那一团混著血水的肉团咽进了肚子里。
“以我血肉……换取庇护……隔绝万物……”
光头老大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极其生涩、犹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咒语声。这声音根本不是人类的语言,更像是某种远古恶毒生物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