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神域毁灭,宇宙熄灯
星海在熄灭。
不是某一颗星、某一片域。是整个宇宙的灯,正在被一盏一盏拧掉。
灭世波纹扩张的速度远超任何人的预估。它不走直线,不按常理扩散。
它顺著世界与世界之间的法则经脉渗透,哪里的星域壁垒最薄,它就先往哪里钻。
幽蓝星域。
这是一片以水系法则立身的中等神域,辖下四十六颗修真星球,人口合计不到三十亿。放在三千世界里,连个名號都排不上。
幽蓝神主是个女人。修为半步主宰,治下还算太平,跟周围几个邻居没红过脸。
她一辈子最大的野心,就是把神域边境那条灵脉开採完,给子民多攒点家底。
灰白波纹到的时候,她正在后山池塘里餵鱼。
天色变了。水面上倒映的蓝天被擦成灰。池塘里的锦鲤翻了白肚,一条接一条浮上来。
她飞到高空。
星域外围的护界屏障——她花了八千年布置的七重水幕大阵,正在从最外层开始蒸发。不是被打碎,是直接从固態跳过液態变成了无。
“全域撤离!带上能带的人,往联盟方向走!”
她的命令发出去了。
没人能执行。
地面已经裂了。黑泥从地心涌上来。
裹著腐烂气息的旧纪元残渣爬出裂缝,在城镇的街道上四处横行。
幽蓝神主拔出她那柄跟了半辈子的碧水剑,一剑劈下去,斩断了三头爬上城墙的肉块怪物。
第四头从背后扑上来,骨刺扎穿她的肩胛骨。
她挥肘砸碎那东西的颅骨,单手捂著肩膀往回飞。
城里已经乱了。修士在跑,凡人在跑,连灵兽都在跑。跑不掉的就被黑泥淹没,被怪物撕碎,或者被灰白波纹扫过后,安安静静地变成一堆粉末。
幽蓝神主堵在星域核心阵眼前。
她身后是三千名弟子和十几万来不及撤走的平民。
“走不了就不走了。”她把剑横在身前,掌心贴著剑脊。“这辈子就护这一回。”
水系法则全开。整个神域残存的水源被她抽乾,凝成一面方圆万里的水盾。
灰白波纹撞上来。
水盾从中间向两侧龟裂。
她往里灌更多的本源。手指尖的皮肤乾裂了,指骨露出来,白森森的。
三息。
五息。
第七息,水盾碎了。
波纹从碎口涌进来,扫过三千弟子。没有惨叫,他们跟站著时一模一样,只是顏色从有变成了无。
幽蓝神主的下半身消失了。她靠著碧水剑撑在半空,还在往前推。
“我们……就这样了吗……”
她也消失了。
剑在空中转了两圈,剑身上的灵纹熄灭,落进黑泥里,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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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以法则层面的震盪传播,比任何传音符都快。
每一个神域的主宰,每一个星域的修士,都感受到了那种来自宇宙深处的抽离感。
像有一只手,在拽地基。
铁壁星域。
以防御阵法闻名三千世界的老牌势力。
灭世波纹到了。
壁垒撑了十四息。比传说中多了两次的份量。
第十五息,壁垒坍塌。
铁壁神主和他麾下六万精锐结成最后一道人墙,以血肉筑防。
波纹过后,六万零一人,一个不剩。
焚天星域。
火系修士的圣地,主修极阳之道。
焚天神主是个暴脾气的老头,听说灭世波纹来了,二话不说,带著全族的修士迎面衝上去。
他的原话是:“老子活了四万年,从来没缩过头。刘成真算什么东西,老子的火烧不死他,烧死老子自己也行!”
焚天神主把毕生修为化作一颗人造恆星,对著波纹砸了上去。
恆星在波纹面前燃烧了三息,然后熄灭。
焚天神主死前骂了最后一句脏话,声音被真空吃掉了,谁也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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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號。
舰桥內的全息投影上,代表各大神域的蓝色光点正在成批成批地熄灭。
每一个光点灭掉,就是一个世界没了。
灵溪的投影身形已经不再闪烁。她停止了所有多余的运算,全部算力集中在一件事上——统计。
“幽蓝星域,灭。铁壁星域,灭。焚天星域,灭。玄冰界,灭。碎星海,灭。”
她的声音没有感情色彩,一个一个报。
每报一个,舰桥里就静一分。
楚玲瓏站在主控台前。帝道寒霜剑拄在地上,剑身嵌进了金属地板三寸深。她的右手还搭在剑柄上,五指没有鬆开过。
心口的同调印记是灰的。冰凉的,死的。
她没有哭。
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要是倒了,外面那些还在拿命填的人,连最后一根柱子都没了。
“灵溪。”楚玲瓏开口。
“在。”
“他那边……还是什么都探测不到?”
“信號全无。本源锚点已溃散。物理意义上的生命反馈为零。”
楚玲瓏把剑从地板里拔出来。
“外围那些旧纪元神魔的攻势呢?”
“奎正在正面硬顶,巨灵主宰失去右半边躯体后仍在左翼支撑。万界散兵的增援大幅减缓了战线崩溃速度,但消耗极大。按目前伤亡速率推算……”
灵溪顿了一下。“不久后,有生力量將不足以维持防御阵型。”
“刘成真呢。”
“正在远离主战场的方向大规模吞噬星域本源。灭世波纹扩张范围已覆盖宇宙可观测区域的百分之七,且在加速。”
百分之七。
楚玲瓏拎著剑往舱门走。
林芷若拦在门口。左肩到后背的伤还在往外渗血,脸上没什么血色,但两只眼睛亮得嚇人。
“你要去哪。”
“去杀他。”
“你杀不了。”洛清寒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她靠在墙上,六条残尾蜷在身后,额角有一道还没干的血痕。
“他现在的状態,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够他一根手指弹的。”
“那就让他多弹几次。”
“玲瓏。”林芷若没让路。
楚玲瓏看著她。
林芷若说:“我们一起去。”
洛清寒撑著墙站起来。
柳梦璃从角落里走出来,紫裙上还有没擦乾的血。
万紫鳶把手腕上断成两截的紫色布条重新打了个结。
李倾月放下手里的急救箱。
花月影没说话,手心里攥著一片乾枯的花瓣。
灵溪的投影闪了一下。
楚玲瓏回头扫了一圈这些女人。
心口那块灰暗的印记隱隱发痛。
“打不过也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