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聚餐和老地方
转眼之间，到了晚上下班时间。检察院大楼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走廊里渐渐安静下来。陈海从办公室出来，走到侯亮平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亮平，走，出去吃个饭。我给你接风。”
侯亮平正在收拾桌上的文件，闻言抬起头，笑了笑：“好啊，叫上局里的同志们一起。”
陈海点点头，转身去通知其他人。
陆亦可正在办公室里写报告，听到陈海的邀请，乾脆利落地答应了一声“好”，把笔一搁，站起来拿起外套。林华华和周正也欣然同意。林华华还特意问了一句：“陈局，去哪儿吃啊？”
陈海笑道：“去了就知道了。”
只有吕梁拒绝了。他坐在办公室里，听到陈海的邀请，头都没抬：“今晚有事，你们去吧。”
陈海知道吕梁心里不舒服，也没有勉强，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那下次吧”，便带上门走了。走廊里，他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陈海回到侯亮平办公室，两人一起下楼。楼下，陆亦可、林华华、周正已经在车旁等著了。几个人上了车，陈海开车，侯亮平坐副驾驶，三个人坐后面。
车子驶出检察院大院，匯入晚高峰的车流。京州的傍晚，街道上格外热闹，行人匆匆，车灯如织。林华华坐在后座，好奇地问：“陈局，咱们去哪儿吃啊？这方向……不是往市中心去的吧？”
陈海笑了笑：“到了就知道了。”
车子穿过了几条街，拐进一条不宽不窄的街道。两旁的建筑渐渐变得老旧，但烟火气更浓了。路边有小贩在摆摊，烤红薯的香味飘进车窗。林华华深吸一口气：“好香啊。”
车子在一家中等规模的饭店门口停下。饭店不大，门面也不算起眼，但收拾得很乾净。门口掛著两个红灯笼，招牌上写著“老地方家常菜”几个字，字体遒劲有力，像是请人专门写的。
侯亮平下了车，抬头看了看那招牌，愣了一瞬。然后他转头看向陈海，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这地方还开著呢？”
陈海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当然了。生意一直不错，老板换了人，但招牌没换。”
陆亦可站在一旁，抬头看了看那招牌，脸上没什么表情。林华华好奇地打量著这地方，问：“陈局，这地方您常来？以前怎么没带我们来过？”
陈海没有回答，只是招呼大家往里走：“进去吧，外面冷。”
几个人进了饭店。里面的装修比外面看起来要精致一些，大厅里摆了十几张桌子，大半都坐著客人，说话声、笑声、碗筷碰撞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服务员迎上来，陈海报了个姓，服务员便领著他们上了二楼，进了一间包厢。
包厢不大，但很雅致。一张圆桌，几把椅子，墙上掛著一幅水墨画，窗外能看到街道上的夜景。几个人落座，陈海把菜单递给侯亮平：“你看看，想吃什么？”
侯亮平摆摆手：“你点吧，你熟。”
陈海也不推辞，接过菜单，熟练地点了几个菜。林华华听著他报出的菜名，都是些家常菜，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酸菜鱼、红烧肉，还有一个汤。
“陈局，”林华华忍不住问，“您以前经常来这边吃？这还是您第一次带我们来这儿呢。”
陈海放下菜单，笑了笑，眼神有些恍惚，像是在回忆什么：“这地方，是我们刚工作那会儿常来聚餐的地方。那时候这家店还是个小饭馆，连包厢都没有，就大厅里几张桌子。”
侯亮平接过话头，语气里也带著几分感慨：“是啊。那时候条件差，吃饭就是图个便宜。这家店味道不错，价钱也公道，我们隔三差五就来。”
林华华眨眨眼睛：“那现在呢？装修变好了，味道还一样吗？”
侯亮平看了看陈海，陈海说：“差不多。现在的厨师是当初那个老板的儿子，手艺是一脉相承的。味道嘛，有当年的影子，但也不完全一样了。”
林华华笑了：“那我倒要好好尝尝。”
她又转头问陆亦可：“陆处，您来过这儿吗？”
陆亦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点了点头：“来过。刚工作那会儿，跟陈局和祁同伟厅长来过两回。”
林华华“哦”了一声，没有追问。
林华华又问陈海：“陈局，你们当初怎么找到这地方的？这离检察院可不近啊。”
陈海端著茶杯，没有马上回答。他和侯亮平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有默契，也有落寞。陈海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低下头去喝茶。
侯亮平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地解释道：“这地方位於省委和省检察院的中间。当时我们还有个同学在省委工作，大家约著吃饭，就选了这儿。离谁都近，方便。”
林华华好奇地问：“谁啊？您还有个同学在省委？我怎么没听陈局提起过？”
侯亮平看了陈海一眼。陈海端著茶杯，目光落在桌面上，看不清表情。侯亮平顿了顿，说：“叫方寧。后来调到中纪委去了，就是现在方明远省长的妹妹。”
林华华瞪大了眼睛，惊讶得差点把茶杯碰倒：“方明远省长的妹妹？方省长的妹妹跟你们是同学？”
周正也露出了意外的表情，这个消息显然也让他吃了一惊。他抬起头看了侯亮平一眼，又看了看陈海，没有出声。
只有陆亦可的表情没有变化。她端端正正地坐著，手里握著茶杯，目光平静。显然，她早就知道这件事。
包厢里安静了片刻。
陈海抬起头，淡淡地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勉强：“都是陈年往事了，不说这些了。今天的主角是亮平，咱们是来给他接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