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玄机阁影卫

      “活的最好,死的也行。”
    刘夫子的身体猛地一颤。
    周世明笑了笑,推门出去。
    正堂里黑漆漆的,只有讲台上那盏油灯还亮著,火苗跳动著,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周世明站在正堂中央,摺扇在手心里轻轻敲了两下。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一切正常。
    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房间里,不止他一个人。
    “出来吧。”他说,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正堂里迴荡,“藏头露尾的,算什么本事?”
    安静了片刻。
    然后,从书架后面,走出一个人。
    那人穿著一身玄色的长衫,面容清瘦,眼神平静,正是玄机阁七影卫里的夜三。
    他不是走出来的,是“站”出来的。
    他一直在那里,只是周世明没发现。
    周世明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人无数,能从一个人的站姿、呼吸、眼神判断对方的实力。
    这个人,不简单。
    “你是谁?”周世明问。
    夜三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周世明,像看一个死人。
    周世明笑了。
    “有意思。”他说,“看来咱们不是一路人了?”
    夜三依然没有回答。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剑身薄如蝉翼,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寒光。
    “你走不掉的。”他说,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周世明看著那把软剑,眼睛微微眯起。
    “软剑?”他说,“用软剑的人不多。你是哪个门派的?”
    夜三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周世明也往前迈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十步,缩短到五步。
    正堂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就在这一刻,两人同时动了。
    周世明的摺扇展开,扇面上的山水在灯光下一闪,边缘的利刃直取夜三的咽喉。
    夜三的软剑像一条蛇,无声无息地刺向周世明的心口。
    兵器没有碰撞。
    两人都在最后一刻变了招。
    周世明的摺扇往下一压,挡住了软剑的剑尖。
    夜三的软剑往上一挑,挑开了摺扇的边缘。
    “叮”的一声,火星四溅。
    两人各自退了一步。
    周世明看了看摺扇,扇骨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沈默也看了看软剑,剑身上多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两人的表情都变了。
    周世明的笑容收了起来。
    沈默的眼神更冷了。
    “小看你了。”周世明说。
    这一次,他没有试探,直接用了全力。
    摺扇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忽而展开如盾,忽而合拢如匕,忽而旋转如轮,忽而直刺如枪。
    扇面的绢布在灯光下翻飞,边缘的利刃划出一道道寒光。
    沈默的软剑也不遑多让,剑身如蛇,如鞭,如丝,如线,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刺来,每一剑都直取要害。
    两人在正堂里斗了十几招,桌椅翻倒,书架倾斜,书页散落一地。
    油灯被剑气扫到,灭了。
    正堂陷入一片黑暗。
    可两人的打斗没有停。
    黑暗中,只能听到兵器碰撞的声音,和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叮叮噹噹”,火星在黑暗中闪现,照亮了两人的脸,只有一瞬,又暗下去。
    周世明忽然收扇,往后跳开。
    沈默也收了剑,站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两人隔著五步远,对峙著。
    “你的剑法……”周世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你是玄机阁的影卫?”
    沈默没有说话。
    周世明笑了。
    “不说话?没关係。”他的声音冷了下来,“等我杀了你,你就永远没办法开口了。”
    他再次扑了上去。
    他的左手从腰间摸出三枚银针,在扑上去的同时,朝沈默的面门掷去。
    银针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快如闪电。
    沈默听到风声,侧头避开两枚,第三枚擦著他的耳朵飞过,钉在身后的柱子上。
    可就在他侧头的那一瞬,周世明的摺扇已经到了。
    扇骨直刺他的咽喉。
    沈默来不及躲,只能用手臂去挡。
    “噗”的一声,扇骨刺进了他的左臂,鲜血直流。
    沈默闷哼一声,右手软剑朝周世明的手腕削去。
    周世明收扇后退,避开了那一剑。
    沈默低头看了一眼左臂上的伤口,血从扇骨刺出的洞里往外冒,浸湿了整条袖子。
    他撕下一块衣襟,缠在伤口上,勒紧。
    “你现在受伤了。”周世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著一丝得意,“你打不过我的。把路让开,或许我今晚可以不杀你。”
    沈默抬起头,看著黑暗中那个模糊的身影。
    “你可以试试。”他说,声音依然平静。
    ……
    ……
    院子里的战斗已经白热化。
    韩豹以一敌三,竟然不落下风。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身法灵活得像一条泥鰍,那三个人虽然人多,却总是打不中他。
    而他每次反击,都能在他们身上留下一道伤口。
    用剑的那个黑衣人左臂已经掛了彩,血顺著袖子往下滴,染红了半个身子。
    用刀的那个也好不到哪去,胸口被划了一刀,皮肉翻开,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韩不住靠在桂花树下,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小腿和手臂都在流血,胸口中了韩豹一掌,肋骨隱隱作痛,呼吸都带著血腥味。
    他看著院子里那道快如鬼魅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这个人,太强了。
    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韩豹忽然发出一声低吼,匕首刺进了用刀那个黑衣人的肩膀。
    “啊——!!”黑衣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地,雁翎刀脱手飞出。
    韩豹一脚踢在他胸口,把他踹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下来,一动不动。
    “老二!”用剑的那个黑衣人大喊一声,疯了似的扑向韩豹。
    韩豹侧身避开他的剑锋,同时匕首朝他的腹部刺去。
    黑衣人来不及躲,只能用手去挡。
    匕首刺穿了他的手掌,鲜血直流。
    他咬著牙,没有鬆手,反而用受伤的手死死抓住了韩豹的匕首,另一只手挥剑朝韩豹的脖子砍去。
    韩豹没想到他这么拼命,连忙鬆手后退。
    可还是晚了一步。
    剑锋擦过他的肩膀,划破衣裳,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韩豹退了三步,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伤口。
    不深,但很疼。
    他抬起头,看著那个黑衣人。
    那人右手还握著剑,左手被匕首刺穿,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在发抖,可他的眼睛依然盯著韩豹,没有退缩。
    “疯子。”韩豹低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