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暂时妥协的终末使
战斗就这样陷入了停顿。
叶倾城躺在焦土之上，她双目紧闭，曾经不可一世的骄傲此刻尽数敛去，只剩下如风中残烛般的虚弱。
一层极其诡异的物质覆盖在她的体表，那是暗红色的【永恆熔炉】魔力与紫黑色的【终末死气】在经过碰撞交织、互相吞噬后產生的衍生物。
这种物质犹如半透明的暗紫色凝胶，將支离破碎的叶倾城整个人粘附在一起。
在凝胶內部，两股能量依旧在进行著最后的疯狂衝突。
暗红色魔力疯狂压榨著叶倾城，试图修復那足以致命的创伤；而紫黑色死气则如附骨之疽，无孔不入地渗透进她的经脉，试图彻底剥夺每一丝生机。
两股力量形成了一个极其危险、甚至隨时可能崩塌的动態平衡。
这使得叶倾城的躯体变成了一处战场。
林易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得几乎拧成了一团。
他能感受到叶倾城生命之火的摇曳，他缓缓抬起右手，净化治疗再来一次。
“【正心】。”
“【聚气咆哮】。”
凝胶表面瞬间腾起阵阵刺鼻的白烟，林易那霸道无比的治癒力量顺著缝隙强行灌注进叶倾城的体內。
但是，效果並没有想像中那么立竿见影。
每当净化之光切开一道豁口，周围那寂静无声的紫黑死气便会立刻翻滚涌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重新填补空缺。
寂无所掌握的“终末规则”，在位阶上高得超出了常规。
林易可以確保叶倾城绝对不死，可以利用光环压制死气的进一步蔓延，但他没办法在瞬间將这种高阶力量彻底抹除。
局面，就这样彻底进入了僵持阶段。
……
寂无悬浮在半空之中，她低著头，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先是盯著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叶倾城，隨后缓缓转过视线，看向了不远处的林易。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个被林易用剑贯穿的空洞逆转损伤，空洞瞬间闭合，甚至连长裙都修復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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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躯体的復原，寂无眼中那股因为叶倾城的碎嘴而引发的暴虐疯狂，终於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永恆一族的理智，重新夺回了智商的高地。
寂无深吸了一口气，让她的大脑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静。
她现在確实杀不了叶倾城。
只要林易站在这里，她就没办法突破那层“绝对不死”的生命锁死。
无论她劈砍多少刀，林易都能把叶倾城从地狱门口拽回来。
其次，她也杀不死林易。
寂无虽然自傲，但並不愚蠢。
这个男人，其身上的气息厚重如渊，哪怕她现在通过秘法强行吸收了千万人的死亡气息，恢復了极其庞大的力量，真要和林易拼个鱼死网破，最后的下场极大概率是她被林易那层出不穷的克制手段活活磨死。
她看向林易，林易手中的长剑虽然没有指向她，但那股锐利感却始终锁定著她。
林易確实完全不虚。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那是一种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但是，林易心里也清楚。
如果真的在这里把寂无这个“疯女人”逼入绝境，寂无绝对会做出最极端的反应。
她发疯起来，真的能给整颗星球带来不可逆转的破坏，这让一向稳健的林易也感到有些棘手。
两个高位格的存在，在这片荒野上达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平衡。
既然打不了，那就不打。
作为永恆一族的使者，她同样懂得生存与利益的博弈。
她收敛了所有外溢的死气，身后的黑色镰刀虚影也隨之消散。
打不了，那就谈谈吧。
她看著林易，红唇微启，正准备提出自己的条件。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林易的瞳孔骤然一缩。
寂无的动作也猛地僵住了，她猛地转过头，盯向天空，嘴角不由的咧开。
两人在这一刻同时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一股极其压抑的危机预警，毫无徵兆地在两人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到了他们这种位格和境界，对於威胁都有著近乎先知般的敏锐直觉。
对於林易是威胁，但是对於寂无，则完全是机缘！
这是针对整颗星球、针对所有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的碳基生命、针对整个文明进程的毁灭意图！
此时此刻，北美大陆深处。
在一处深埋地底足以抵御超新星爆发衝击的“自由之翼”战略指挥中心內。
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
大厅中央的巨型全息投影上，北美战区的地图正不断闪烁著刺眼的红光。
白髮將军孤身一人站在最高控制台前。
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满口“自由与利益”的財阀代表们，早在林易踏入內陆的第一时间，就已经通过秘密地道和私人太空飞行器逃离。
大厅里死寂一片，只剩下几个面露死志、甚至带著某种狂热崇拜的死忠军官。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吗……”將军看著屏幕上那道代表林易的金色流光，发出了低沉的冷笑。
“林易……还有那个该死的魔女……”
將军的声音从牙缝中一点点挤出来，带著深入骨髓的恨意，“你们毁了北美，毁了我们的霸权，让我们的荣耀落入尘埃……”
“既然如此，那这个世界，就跟著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双手猛地握住秘钥，向下一扭！
“咔噠！”
那是一声极其清脆的机械锁定声，在死寂的大厅內迴荡，犹如丧钟敲响。
【最高毁灭协议：审判日，正式启动！】
这一刻，散布在全球各大洋深处潜伏了数十年的战略核潜艇开始缓缓升起；隱藏在北美地下的巨型发射井缓缓开启。
在这一刻，全部进入了最后的发射倒计时。
成千上万枚末日飞弹，已经开始锁定全球所有主要大区的核心城市、资源採集点。
这是一场毫无理智的全球清洗。
北美的高层在临死前，选择了拉上全人类一起垫背。
……
荒野之上，林易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这不是个好消息，甚至可以说是极其糟糕。
林易可以確保自己在这种级別的爆炸中安然无恙，他也可以直接传送回华夏，护住华夏的一切。
但是，全球太大了。
如果北美真的丧心病狂到把所有的末日弹头倾泻向全世界，蓝星的生態系统將在短时间內崩溃。
《天命》试炼是让文明在磨难中进化。
如果地球被炸成一颗死寂的的星球，那这种试炼还有什么意义？
“看来，北美那群虫子，已经彻底失去作为生物的理智了。”
寂无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收回瞭望向西方的目光，转头看向林易。
她那苍白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病態的愉悦，这对她来说，终末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美学。
“不出意外，再过半天，这些小玩意就会在全世界开花。”
寂无的语气很平淡，“你带给他们的威胁，已经大到让他们决定格式化整颗星球了。怎么样，被自己守护的同类背叛的感觉，不错吧？”
林易没有理会她的嘲讽，眼神如冰川般寒冷。
“这件事情，对你来说，虽然算不上致命。”
寂无直视林易的冷眼，“但也绝对是一个足以让你噁心很久的麻烦。华夏你能护住，但整个星球大部分陷入死寂？这是你需要的吗？”
寂无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是恶魔在进行诱导时的標准表情。
“所以，林易，我们做个交易吧。一个对你我都有好处的交易。”
林易眼神一寒，右手握住暗金长剑。
他虽然需要解决危机，但他骨子里极度厌恶这种以毁灭为生的异类谈什么交易。
“我不跟……”林易刚想开口拒绝。
“这次，你先不用急著拒绝。先听听我的筹码。”
寂无极其果断地打断了林易的话。
她太了解林易这种人了，这种人有著极强的底线，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更容易被这种涉及全局的筹码所打动。
“你继续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把。”
寂无伸手指向北美中心的方向，“你去清算你的帐，去终结那些惹怒你的財阀，去把那群躲在洞里的虫子碾碎。我绝不干预。”
“而我，会履行我作为『终末使』的权柄。我给他们带来他们梦寐以求的终结。”
寂无的神色变得极其肃穆，周身的死气在这一刻变得井然有序。
“我的交易內容是：如果北美高层真的確定了轰炸指令，如果那些飞弹真的点火升空。那么，我可以出手。”
“我会將他们向全球发射的所有末日飞弹，全部在半空中逆转、並强行锁死在北美大陆的领空之內！”
“我会让这些原本准备毁灭世界的武器，全部在这片他们诞生的土地上引爆！”
此言一出，林易的瞳孔微微颤动了一下。
这个筹码，太重了。
將原本扩散到全球的末日灾难，强行压缩在一洲之地。
这不仅是保全了世界，更是让北美那群丧心病狂的高层，亲口喝下他们自己酿造的毒酒。
“代价呢？”
林易没有被诱惑冲昏头脑，，“你应该不是什么慈善家。”
“代价很简单。”
寂无毫不掩饰眼中的贪婪，那种对死亡气息的渴求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危险的魅力。
“我的代价就是，北美这片大陆上，接下来因为毁灭而產生的所有死亡、所有的绝望、所有的终末气息，全部归我！”
“你不得干预我的吸收。你也不得用那种噁心的净化力量来阻止我进食。”
寂无盯著林易，一字一顿地说道：“在《天命》彻底覆盖蓝星之前，我们双方互不侵犯。你走你的路，我收我的尸。我们各取所需。”
“至於她的事情……”
寂无轻蔑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叶倾城，“我们留到进入天命世界后，再去彻底清算。到时候，谁也拦不住我。”
林易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原本以为寂无会死磕到底，或者利用混乱逃走。但他没想到，这个魔女，竟然还能妥协？
“你居然会选择让步？”林易冷声问道。
寂无坦然一笑。
“因为我现在的力量，远远没有达到我的巔峰。”
寂无毫不讳言自己的短板，“之前死掉的千万人所提供的死亡气息，对我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我需要一个更庞大的基数，我需要一场完美的盛宴。”
“而且，我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你，在现阶段正好克制我的死气。同样，我的终末规则，也能让你的治癒效果大打折扣。”
“我们两个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没有任何意义。我不想白白浪费这大好的猎场。”
“与其两败俱伤，不如各退一步。”
寂无转过身，背对著林易，显得信心十足，“以后在《天命》的世界里，那才是我们真正较量的地方。现在，让我们先把这群碍事的虫子清理乾净。”
林易握著长剑的手，终於一寸寸地鬆开了。
他必须承认，寂无的提议，是目前破解全球危机的唯一最优解。
他虽然能护住华夏，但无法在瞬间拦截成千上万枚分散在全球的飞弹。
用北美的自毁，换取全球其他区域的安寧与未来。这笔帐，怎么算都是赚的。
至於寂无吸收死亡后会变强？
林易心中冷哼，只要他继续升级，有绝对的自信在未来將这个魔女再次镇压。
思考良久，林易抬起头。
“我可以答应这个交易。但，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寂无转过头，挑了挑眉。
“我需要给北美最后一个机会。”林易的声音没有温度。
寂无嗤笑一声，似乎在嘲笑林易那种看似多余的仁慈。
林易不为所动，继续说道：“虽然我知道他们大概率会按下按钮，但我依然要给他们一个选择的余地。在接下来的时间內，如果他们主动撤回毁灭指令，如果他们选择接受我的清算而不是拉著世界陪葬，那么，这个交易作废。”
“你不能强行引爆那些飞弹。”
林易有他的原则。
他给过机会，如果对方执意求死，那才是真正的死得其所。
寂无听完，笑得前仰后合，“他们会按下的。林易，你还是太不了解这群虫子的劣根性了。”
“他们绝对不会甘心独自下地狱。”
寂无止住笑声，眼神冰冷，“这种事情，我见得太多了。”
“至少，我给了机会。”林易语气坚定如铁，眼神中没有丝毫退让，“至於这个机会他们要不要，那是他们的因果。”
寂无盯著林易看了几秒，最终耸了耸肩。
“好，这种无聊的坚持隨你。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寂无不再停留。
她最后看了一眼地上支离破碎的叶倾城，隨后，她的身形开始变得极其虚幻。
寂无的身躯在瞬间彻底崩解，化作了漫天浓郁到发紫的黑雾。
这些雾气冲天而起，在万米高空疯狂蔓延。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整片北美大陆的上空便被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型大网所笼罩。
林易迈步走向叶倾城。
此时的叶倾城，体表那层粘稠的凝胶因为失去了寂无的维持而变得脆弱。
林易抬起双手，体內那如汪洋大海般磅礴的法力值开始不计成本地倾泻而出。
金绿相间的光辉犹如一轮耀眼的曜日，瞬间將方圆百米照得通亮。
粘稠的凝胶在强光和极速流转的灵力下寸寸碎裂，化作黑色的飞灰。
那些顽固的紫黑死气被霸道地驱散，温和的红色魔力重新回归叶倾城的四肢百骸。
叶倾城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抽动了一下，终於恢復了知觉。
她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涣散了一秒才重新对焦。她大口喘著气，汗水混合著灰土顺著苍白的脸颊滑下。
林易看著她，在虚空中极速划动，暗金色的空间波动扩散，一道连接著华夏龙域基地的空间裂缝被他撕开。
“先回去休息吧。”
叶倾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身体的虚弱让她发不出声。
林易左手一挥，一股柔和但无法抗拒的力量直接捲起叶倾城，將她送入空间裂缝。
偌大的平原上，只剩下林易独自一人。
接下来，就是见证选择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