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没有无辜者！
林易重新打开马斯给的笔记本，目光在那些人名上快速扫过。
“啪。”
又面无表情地合上了笔记本，真是可惜了，不能按照名单清算了。
因为现在北美已经准备天地同寿了，没时间了
林易抬起头，直接锁定了那代表著北美旧时代霸权的军事中枢——“自由之翼”。
林易的身形瞬间化作了一道笔直的黑色流光，在荒野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真空尾跡。
隨著身形不断向著北美內陆深入，沿途那触目惊心的景象，如同走马灯般在林易的眼帘中飞速闪过。
北美，这个曾经號称“蓝星灯塔”的超级大区，现在彻底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混乱。
一群士兵，正在上演著一出荒诞的戏码。
他们疯狂地扯下身上那象徵著国家荣耀的军服，他们手持步枪，眼中闪烁著饿狼般的光芒，拦住正试图倒车逃离的移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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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下来！把物资全部交出来！”
一名满脸横肉的大兵用枪托狠狠砸向车窗。
“求求你们……放过我妻子和孩子……”驾驶员满脸是血，绝望地哀求著。
溃兵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这就是失去秩序后的丛林法则。
林易化作的流光恰好从路上空呼啸而过，那辆小车被气流直接掀翻在半空，而那群正在抢劫的士兵，则被正面撞击，鲜血狂喷，惨叫著飞了出去。
林易没有停留，速度不减半分。
继续向前。
几名满脸狂热的暴徒端著机枪，正朝著另一拨试图抢夺补给点的新势力玩家疯狂扫射。
子弹如暴雨般横飞，他们互相爭夺著资源，口中谩骂著最骯脏的词汇。
隨手解决这些混乱，林易继续往內陆深入。
越是深入，看到的秩序崩塌就越彻底。
这里没有了所谓的律法和道德，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弱肉强食。
大兵们成了劫匪，普通人像丧家之犬一样死在乱枪之下。
除了混乱，还是混乱！
终於。
当林易跨过最后一片被战火烧毁的山丘时，一座巨大的钢铁巨兽，显露出了它那庞大轮廓。
自由之翼！苍穹之眼！
这就是代表著北美军方的终极堡垒。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充满了讽刺。
高达数十米的合金外墙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弹痕和爆炸留下的焦黑痕跡。
这不是外敌入侵造成的，这是堡垒內部发生譁变火併时留下的印记。
林易的身形缓缓降落，停在堡垒正门前。
然后，他平静地抬起了右脚，只是凭藉著他那纯粹肉身力量，重重地向前踹出！
“轰——！！！”
一声仿佛要將耳膜震碎的巨响响彻云霄。
林易脚掌与巨门接触的瞬间，一圈肉眼可见的音爆云向四周轰然炸开。
漫天的烟尘翻滚涌出，遮蔽了视线。
林易掸了掸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迈著平稳的步伐走入了这座象徵著霸权的心臟。
走廊的尽头，终於出现了人影。
几十名死忠卫兵，列阵堵住了去路。
他们都戴著全覆式装备，看不清面容。但从他们那剧烈颤抖的手指和粗重的呼吸声中，不难看出他们內心的恐惧已经达到了极点。
林易停下脚步，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
就在这一眼之下，几十名卫兵如同被巨锤重击，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再也无法构成任何威胁。
林易没有杀他们，不过是被时代裹挟的螻蚁罢了。
他穿过了曾经忙碌的战术指挥室，穿过了堆满数据的情报分析室，穿过了设备精良的通讯枢纽。
大部分电脑被砸得稀巴烂，满地的纸质文件像雪花一样散落。
財团派驻在这里的督军、那些高高在上的政客和高管们，早在防御系统报警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捲走了所有能带走的东西。
隨著感知，林易还是找到了北美的作战指挥中心！
原本应该呈现出蔚蓝色的地球仪，此刻却被密密麻麻的红点所覆盖。
每一个红点都在以一种极高频的节奏闪烁著，红光將整个大厅映照得宛如血池地狱。
在红点的上方，一长串冰冷的数字倒计时正在无情地跳动。
控制台前，一头乱糟糟的白髮，肩上扛著象徵著北美最高权力的將星。
迈克。
北美最高军事统帅，也是北美官方最后的体面。
迈克背对著大门，此刻却佝僂得像个行將就木的老人。
林易停下脚步。
“你来了。”
迈克开口了，出口就是流量的华夏语。
果然这些越是针对华夏的，就越是懂华夏的语言文化。
林易没有回答他的废话。他手腕翻动，那本厚重的笔记本再次出现在手中。
“嗖——！”
笔记本划破空气，隨后精准地落在了迈克手边的控制台上。
迈克转过身，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瞥了一眼控制台上的东西。
他认得那个封面，上面有杰克·马斯家族专属的纹章。
迈克那张老脸上，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冷笑。
他拿起笔记本，隨意翻看了两下，又將那本记录著北美罪恶的笔记本扔在了地上。
“垃圾。”
迈克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林易看著他，眼神中依然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这些人確实是垃圾。”
林易缓缓开口，“不过，现在这情况，我没办法当清理工了。”
“你確认启动了核武器准备轰炸全球吗。”
迈克站直了身体，他转过身，完完全全地正对著林易。
“对。”
迈克承认得很乾脆，他没有做任何无谓的辩解，也没有任何恐惧。
“你们大区的实力可不算差，哪怕高层跑了，为什么不试著反抗一下？”林易语气平淡，仿佛是真的在虚心请教。
听到这句话，迈克突然笑了。
他笑出了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带著悽厉。
迈克笑著笑著，笑不出声了。
他步履蹣跚地走向休息区，他拉开抽屉，熟练地抽出一根雪茄点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胸膛剧烈起伏。
“因为，这个地方，其实早就死了！”迈克的声音陡然提高。
林易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定著迈克，没有插话。
“十八年了。”
迈克伸出两根手指，在林易面前用力晃了晃。
“外界看著我们，看著我们北美大区將所谓的高科技与游戏规则完美融合，看著我们在国际战区论坛上打著自由与民主的旗號耀武扬威……”
迈克猛地挥手，烦躁地驱散了面前繚绕的烟雾。
“假的！全都是假的！全都是一个一戳就破的空壳！”迈克咬牙切齿地咆哮起来。
“天命系统融合现实，伟力归於个人。我们曾经引以为傲的军方，彻底失去了对底层军队的绝对控制力！”
“財团。”
迈克从牙缝中狠狠地吐出这个词，眼中燃烧著极度的厌恶与仇恨。“那些吸血鬼们趁著规则大变的混乱，把手伸进了每一个军营！”
“要军费？没有军费！那些坐在参议院的高层老爷们卡死了所有的官方拨款。他们把国家的预算，拿去养他们自己成立的新势力公会，去养那些高等级的私人打手！”
“大兵们在前线拼死拼活，却拿不到足够的军餉。他们怎么办？大兵们只能去给財团卖命！”
迈克转过头，手指狠狠地戳著自己胸前那一排排耀眼的勋章，仿佛那是一块块烙铁。
“十八年了。在一切能够形成战斗力的团队都被私有化了。谁给的报酬高，大兵们手里的技能和枪口就听谁的。”
“简单的行动，居然还要我这个最高统帅，去向那些財团老板求爷爷告奶奶，去跟他们谈判利益分成！”
林易安静地看著迈克的眼睛。
在这双充血的眼睛里，他听到了一个超级大区从內部开始崩塌的黑暗內幕，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北美，早就没有一个统一大区的概念了。”
迈克摇了摇头“现在这里，就是一个由几十家財阀、数百个新势力公会拼凑起来的缝合怪物。各州军阀割据，互相提防，连共享副本攻略都要斤斤计较。”
“我早就知道，这种建权力结构，迟早有一天会塌方！”
“但我还在撑！我用官方仅剩的那点底蕴，我用昔日霸权的余威，我甚至不惜出卖良知去逼著各家財团合作，我逼著杰克·马斯那种蛀虫配合我的战略。我每天都在做缝补匠，我在拼命给这个已经腐朽的大区续命！”
迈克猛地將手中还剩大半截的雪茄扔在地上，用战靴狠狠地將那点火星碾成粉末。
“但是！”
迈剋死死地直视著林易，眼神中透著绝望的疯狂。
“我手里没有底牌了。军队被他们分颳得乾乾净净，资源被他们垄断得一滴不剩。”
迈克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极其无奈的动作。
“这时候，你来了。你这个外力只要稍微那么一砸……”
迈克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砰！这个脆弱的联盟瞬间散架了！”
迈克转过身，他静静地看著全息屏幕上那不断跳动的倒计时。
“这个大区没救了。”迈克的声音转冷，透著疯狂。
“既然这颗星球不再属於我们，既然《天命》接下来的高等文明试炼，註定没我们的份……”
“那这个充满不公的世界，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迈克对著林易嘶吼，口水喷溅。
“大家一起死！拉著全球一起垫背！”
林易微微摇了摇头。
“你们的失败，是咎由自取。”林易的语气依旧冰冷。
“但即便如此，我依然可以给你一个选择的余地。”
迈克愣住了。他那癲狂的表情僵在脸上，隨后他眯起充血的眼睛，警惕地看著林易。
“停止发射。这场清算，我只针对你们这群高层，只针对那些財团。”
“没必要让那些普通的底层老百姓，为了你们那可笑的霸权虚荣心去陪葬。他们活在你们这种制度的压榨下，已经过得足够悽惨了。”
大厅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迈剋死死地盯著林易，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他看了足足十秒钟。
突然。
迈克笑了。
他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压抑的笑声从指缝间漏出。
隨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
“哈哈哈哈哈——！”
迈克猛地放下双手，他的眼角甚至笑出了几滴浑浊的眼泪。
“你居然在这个时候，在这里，给我发善心？”迈克满脸都是浓浓的嘲弄和鄙夷。
迈克伸出颤抖的手指，指著屏幕上那燃烧的城市废墟。
“你同情他们？你觉得底层的平民是无辜的受害者？”
迈克重重地冷哼了一声，“简直愚蠢至极！”
“活在我们这种文化土壤里，从来就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迈克逼近林易，双眼怒睁。
“他们在和平时期，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霸权从全球掠夺来的廉价商品和资源！他们默认了这一切罪恶，因为他们是受益者！”
“这片土地上，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他们骨子里就是自私的、嗜血的。他们，死不足惜！”
“我只问你结果。”林易的语气生硬。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撤销指令。”
迈克闻言，像一头髮狂的狮子一样，死死地护住了身后的控制台。
“休想！哪怕你现在就把我切成肉泥，我也要拉著你们一起下地狱！”迈克咬牙切齿地咆哮著。
林易看著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
他轻轻地嘆了一口气，移开了目光，看向了那串依然在无情跳动的倒计时数字。
“你可能不知道一件事。”林易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迈克紧紧皱起眉头，死死地盯著林易。
“有一个很厉害的傢伙，预定快了整个北美的死亡。”林易转过头，眼神直刺迈克的灵魂。
迈克的瞳孔在瞬间骤然收缩到了极致，脸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动起来。
魔女！
“你按下的发射按钮，打不到华夏，除了北美，你打不到全球任何一个角落。”
林易看著迈克那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变得惨白如纸的脸庞。
“不可能……”迈克失魂落魄地呢喃著，“不可能……绝不可能……”
林易没有再多做一句解释。
迈克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一把抓起那部连接著军用专线的加密电话。
电话直通北美八角大楼，迈克颤抖著手，按下了免提键。
宽阔的大厅內，扩音器里传出了刺耳的电子拨號声。
“嘟……嘟……嘟……”
“嘟……嘟……嘟……”
电话那头，依然没有应答。
迈克握著话筒的手，一点点鬆开了。
迈克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
他顺著控制台的边缘，像一滩烂泥一样缓缓滑落。
全息屏幕上，那猩红的倒计时还在跳动。
还剩最后两分钟。
迈克艰难地抬起头，他看著站在不远处的林易。
迈克的眼中，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他知道，林易说的应该是真的了。
电话也打不通了，指挥系统瘫痪了。
北美完了。
他们连拉著世界一起下地狱、同归於尽的资格，都被无情地剥夺了。
“那就……这样吧。”
迈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在这一刻，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林易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林易转过身，背对著迈克。
“那这场最终的清算。”林易迈开脚步，“就由你们自己来执行吧。”
林易跨出了这扇门，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可惜了，在龙域的情报资料中，这位生在北美黄金时代的老將，三代从军，也是北美最后一批良家子了！
真的可惜了！
大厅里只剩下迈克一人，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般瘫坐在地上。
全息地球仪上，倒计时无情地跳向了最后的十秒钟。
“滴。”
“滴。”
迈克坐在地上，缓缓地睁开眼，无神的看著红光屏幕。
“滴。”
时间，归零。
最高级別的刺耳警报声连成了一片长鸣，仿佛要撕裂空气。
成百上千枚的末日飞弹，拖著长长的高温尾焰，冲天而起！
迈克艰难地转过头，透过屏幕，看向了外面的天空。
密密麻麻的飞弹穿透了厚厚的云层，直逼云霄。
然后，就在平流层之上，迈克看到了一张网。
那是一张紫黑色的网，它就像是一个倒扣的半球形囚笼，死死地封锁了整个北美大陆的高空。
最前方的末日飞弹，狠狠地撞击在了那张紫黑色的巨网之上。
无法穿透。无法逃离。
下一秒。
天空亮了。
迈克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属於这片土地的审判，终於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