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夜
第104章 夜
婉容笑了,那笑意从眼底漫开,带著几分狡黠的试探。
她抬手,指尖似有若无地拂过包国维肩头,冰凉的触感惊得包国维浑身一僵。
“不同先生,你这么紧张干嘛...我又不吃了你......”婉容吐气如兰。
別,我还真怕你想吃我...
说罢,她直起身,转身往內室走:“外边天寒,不同先生进屋一敘吧..
”
包国维迟疑了一瞬。
进去否?
眼前的婉容,已褪去皇后的威仪,眼底只剩深不见底的空寂。
她更像一个寂寞难耐的...
罢了,去静园里坐坐也行,最终,包国维还是抬脚跟了进去。
感觉到不同先生跟在身后,婉容唇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內室暖炉烧得正旺,坐在宽大且柔软的沙发上,紫檀木桌上摆著两只岩石杯,婉容拿起了一瓶一看就名贵的洋酒。
她亲自斟酒,酒液淌过杯壁,映在她眼底的秋波,添了几分楚楚。
“婉容女士,你这是..
”
婉容莞尔一笑:“这是白兰地,平日里本宫都是独酌,不同先生不会介意陪我喝上两杯吧?”
说罢,婉容端起一杯递了过来,指尖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还碰了下包国维的手,这手从生下就没做过活,柔腻如脂。
包国维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酒杯,以他的酒量,小小白兰地,来个大半瓶都不成问题。
婉容声音柔软:“包先生既肯赏脸陪本宫喝酒,本宫自然也有薄礼相赠。”
包国维闻言一怔,听闻“礼物”二字,他没有兴奋,反而倒多了几分警惕。
婉容似看穿他心思,轻笑一声,然后婉容去取出来一串手串,那手串由十八颗鸽血红宝石串成,颗颗饱满莹润,间或点缀著拇指大的东珠。
在灯光下流光溢彩,一看便知是宫中之物,价值连城!
“这串血珠东珠手串,是先皇赏给本宫的旧物。”婉容將手串解下,递到包国维面前。
“不同先生的武侠小说,让本宫在这冷寂深宫里,也算见过几分江湖意气,这手串,便当是本宫谢你的!”
她没有说“赐”,也没有说“赠”,而是说的谢,包国维从眼前这女人眼底,只看见了无穷的空虚...
包国维接过手串,只觉触手冰凉,分量沉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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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石的艷红几乎灼眼,他捏在手里,竟莫名生出几分不真实感。
这时,婉容已端起酒杯递来,笑意盈盈道:“先喝酒吧,这酒,配不同先生的故事,正好!”
杯盏轻碰,酒液入喉,辛辣中带著一丝陈年的甜。
婉容望著包国维,噗嗤笑了,似乎有一个男人能陪她喝酒,这是一件令她很兴奋的事。
接著又是一杯,暖阁里的香与酒气缠在一起。
忽然,包国维只觉头重脚轻,脸颊发烫,眼前的婉容也渐渐蒙上了一层柔雾.
本来包国维准备止步於此,可当婉容举杯时,他却又控制不住的举杯,杯盏轻碰,酒液入喉......
暖阁里的香氛与酒气缠得人头晕目眩,包国维只觉脸颊发烫,四肢百骸都浸在一股燥热里,连带著心底的欲望,竟如野草般疯长起来!
不对劲啊,我的酒量不该这么差呀!
包国维心底刚生出这个想法,就被杂念给吞噬了!
他抬眼看向婉容,婉容鬢髮微垂,双颊染著緋红,月白旗袍勾勒出玲瓏身段...
那原本只是让他心生怜惜的空寂模样,此刻在他眼里,却成了最勾人的景致一股难以遏制的慾火从丹田直衝头顶,烧得包国维理智尽散,只想將眼前人紧紧拥入怀中,肆意享用!
混乱间,包国维忽然打了个寒噤,这股欲望来得太过汹涌,太过蹊蹺,竟不似寻常酒后情动。
他猛地看向桌上的酒罈,又抬眼望向婉容,她正含笑看著他,眼底带著几分洞悉一切的暖昧。
难道这酒里,被她动了手脚?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再次被更汹涌的燥热淹没,取而代之的甚至是一股刺激与兴奋,手串依旧被包国维攥在掌心,可宝石的冰凉却与身体的滚烫形成极致反差。
此刻的包国维已无暇顾及,婉容的身影在眼前晃成一团柔雾,那抹月白,成了他此刻唯一想抓住的浮木...
婉容的双颊,同样染了緋红,对了,方才的酒她也喝了,婉容手肘撑在桌上,托著腮看他,指尖轻轻划著名杯口,声音低得像私语:“不同先生,你说杨过若是见了我,会不会也肯带我走?”
她顿了顿,眼底漫上水汽:“我守著这活寡,已是七载————这宫里的日子,比古墓还冷,比长夜还难熬...”
话音落,她缓缓起身,走到他身边,没有逾矩的触碰,只是缓缓抱住了包国维,將脑袋贴在他胸膛,那股空寂的气息却像一张网,將他牢牢裹住。
包国维低头,正对上她水光灩的眸子,里面盛著的多年的孤寂,无数年的渴望,像快要乾涸的古井,盼著一场甘霖。
暖昧的气息在暖阁里无声滋长,比龙涎香更醉人,比白兰地更浓烈~
包国维的理智在酒与她的眼神中渐渐消融,他伸手,轻轻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那手冰凉,却在被他握住的瞬间,微微颤抖起来。
婉容没有挣脱,反而缓缓在他胸膛蹭了过去,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头。
没有炽热的言语,只有彼此压抑的呼吸,在暖炉的啪声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內室的床帐被轻轻放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婉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依偎在包国维怀里,泪水无声地打湿了包国维的衬衫。
所有的空。虚,仿佛在这一刻尽数倾泻。
事实上,她的索取,带著近乎绝望的执拗,仿佛要將这七年的孤寂,都从包国维身上寻回!
包国维由著她,的索取,只觉浑身的力气都在被这个空,虚到极致的女人身上,慢慢抽走!
窗外的风还在不停的刮,静园的夜漫长无边,只有彼此的心跳,在这冰冷的殿宇里,敲出微弱却滚烫的迴响..
室內暖炉余火將帐幔映得一片昏红。
婉容压抑许久的吟,破喉而出。
带著几分破碎的颤音,在寂静的內室里格外清晰!
这声吟,竟穿透了厚重的殿门。
廊下守夜的侍卫本就因深夜异客悬著心,此刻闻声大惊,以为主子遭遇不测,当即大步冲至门前,手按腰间枪械,沉声喝问:“主子!您怎么了!?”
帐內的气息骤然凝固。
婉容浑身一僵,隨即推开压在身上的包国维,扯过锦被掩住肩头。
她尚未从方才的悸动中完全平復,嗓音带著未散的沙哑,却硬生生挤出主子的威仪,厉声怒骂:“放肆!”
“本宫不过是梦魔惊悸,你也敢擅闯內室?滚回你的岗位去!再敢多言,仔细你的脑袋!”
婉容这声怒骂,震得门外侍卫浑身一颤。
侍卫连忙躬身赔罪:“奴才知错,惊扰主子,罪该万死。”
说罢,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回去,廊下只余风雪掠过窗欞的轻响。
帐內,包国维也惊了一下,方才侍卫拍门的瞬间,让他清醒了几分,几乎是本能地滚到床榻內侧,借著帐幔的阴影將自己藏了起来。
此刻听著侍卫的脚步声远去,他才缓缓鬆了口气,却再也没了半分旖旅心思。
婉容靠在床头,胸口仍在微微起伏,脸上的潮红尚未褪去,眼底却已恢復了几分清明。
她看著躲在阴影里的包国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你看,这就是我的日子,连一声喘息,都要惊动人仰马翻...”
包国维沉默著起身,默默整理好凌乱的衣衫。
他走到床边,看著眼前这个被寂寞与禁錮缠得透不过气的女人,心中五味杂陈。
“婉容女士...”他声音压得极低,“今日之事,已是逾矩,若被人发现,不仅......名节受损,在下也...更会惹来滔天风波————
“在下,该走了。”
“等一下!”
婉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指尖狠狠扣著他的腕骨,另一只手已经绕到他身后,轻轻勾住了他的腰带。
温热的呼吸喷在他颈侧,带著白兰地的醇厚酒香,她故意將唇瓣擦过他的耳垂,尾音缠上了勾人的颤意:“把没做完的事情,做完了再走————”
话音未落,她突然用力一扯,將他整个人带得跟蹌半步,后背撞在冰凉的屏风上。
屏风上的寒梅图震得轻颤,她却已顺势欺身而上,膝盖抵开他的腿,双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掌著他的下頜线..
那双眼里的愁绪全散了,只剩灼灼的、带著侵略性的光,像暗夜里燃著的一簇火,烧得人浑身发烫。
她不说话,只拿鼻尖蹭了蹭他的,然后缓缓低下头,唇瓣擦过他的唇角,却不落下,只是用那双浸了水的眸子望著他....
这一下,包国维刚有的几分清醒也瞬间消散,被无穷的慾火覆盖..
又过了许久————
贤者状態唤醒了包国维的神智,他略显慌忙地告別,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便仓促地离开了此地。
婉容望著不同先生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舍,却终究只是点了点头,她清楚,他说的是实情,这静园看似平静,实则处处是眼目,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包国维不再多言,转身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看清廊下侍卫的站位,隨即深吸一口气。
包国维贴著墙壁,潜行了过去,在无人之地,只见他身形一晃,如夜间的狸猫般,贴著墙根,避开廊下的灯火,脚步轻盈得几乎没有声响。
他一路借著假山、花木的掩护,避开巡逻的侍卫,像一道影子般穿梭在静园的夜色里。
偶尔有月光映著他的身影,却又很快被他融入黑暗,不多时,他便摸到了静园的侧门,轻轻拨开虚掩的门閂,一闪身,便消失在门外的茫茫黑夜中。
殿內,婉容独自坐在床榻上,听著门外的风声越来越大,方才那片刻的温暖与悸动,仿佛也隨他一同被寒风捲走。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著他的温度,可身边的空寂,却比以往更甚。
包国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静园侧门的风里,殿內的红烛已燃至尽头,蜡泪凝成蜿蜒的残痕。
婉容独自坐在床榻边,缓缓解开床帐的系带。
她扶著紫檀木床柱,缓缓起身,方才那阵近乎疯狂的索取与交付,让她浑身的骨头都似散了架,脚下刚一用力,便传来一阵细密的酸痛,迫得她跟蹌了半步。
她咬著唇,强撑著站稳,每走一步,双腿都忍不住发颤,竟是明显的一一拐。
月白旗袍的下摆扫过地面,掩不住她步履间的滯涩。
她推开內室的门,想透透气,却正撞见廊下守夜的侍卫。
那侍卫本垂首立著,闻声抬眼,目光无意间扫过她的腿脚,又落在她尚未完全褪去潮红的脸颊、凌乱的鬢髮上,瞳孔微微一缩,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惊疑、探究,甚至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別样色彩!
那道目光像针一样刺在婉容身上。
她瞬间挺直脊背,方才的脆弱与迷离尽数褪去,眼底漫上彻骨的寒意。
婉容站在门槛处,明明身形微晃,却硬生生透出皇后的威仪,声音冷得像殿外的冰雪,一字一顿道:“本宫方才梦魔惊悸,不慎崴了脚,你看到的,听到的,若有半分泄露出去!”
她顿了顿,指尖缓缓攥紧,语气里的狠戾如刀锋般凛冽:“本宫就算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定要取了你的性命。”
侍卫浑身一震,猛地低下头,膝盖微屈,声音带著明显的惶恐:“奴才不敢!奴才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婉容冷冷瞥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她扶著墙壁,一步一挪地走回內室,反手將门重重关上。
门內,是满地狼藉与散不去的暖昧气息,大殿外,是侍卫垂首而立的身影,以及他眼底那抹被强行压下,却再也无法彻底抹去的异样。
夜风拍打著窗欞,静园的夜,依旧漫长而诡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