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七道感应线后面藏著什么
苏晨在脑子里快速检索了一下已知的安防技术。
这个应该是生物电感应绊线。
一种军事级別的入侵检测手段,原理並不复杂——线体內部是一根极细的传感光纤,当有人体接近时,人体自身的生物电场——大约在一到五毫伏的范围內——会在金属涂层上產生微弱的感应电流,改变线体內部的信號基线,传感光纤將这个变化实时传输到末端的接收器。
接收器一旦检测到基线偏移超过閾值,就会触发警报。
这种东西的可怕之处在於它的触发机制。普通的红外线或者雷射绊线可以跨过、可以匍匐通过、甚至可以用镜面反射来欺骗。但生物电感应线不行。它感应的是人体的电场——而不是人体的物理位置。只要是有体温的活物进入线体有效感应半径之內,不管你是跨过去、跳过去还是从旁边绕过去,只要你的电场进入了它的探测范围,就会触发。
切割也没用,线体被切断的瞬间,信號中断本身就是一种警报。
唯一的办法是让传感电路失效。
苏晨站起来,极其缓慢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红光手电的光束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大约二十度的弧。
在他能看到的范围內,三十米的纵深里,至少有四道——不,他调整了角度,又看到了两道——至少六道类似的感应线,间距不等,高度也不等。有的离地十厘米,有的二十厘米,有一道甚至拉在了半米的高度上。
整个主楼前方的开阔地,被一张看不见的网覆盖了。
如果全部触发,里面的人会在几秒钟之內收到入侵警报。
但这正好说明了一件事。
这个地方有人在用。不是偶尔来看一眼的那种用。是长期驻守的、高度戒备的、投入了军事级安防手段的那种用。
一个真正废弃了十五年的精神病院,不需要这些东西。
苏晨把手电咬在嘴里——金属外壳硌在门牙上,带著一股铁锈和汗水混合的味道。他腾出两只手,从背包的侧袋里掏出了那罐液氮喷雾。
罐体是铝合金的,比一罐可乐略大,表面有军绿色的磨砂涂层。喷嘴是苏晨自己改过的——原装的喷嘴扩散角太大,降温效率低而且浪费。他用一截不锈钢细管替换了原装喷嘴,把喷射流束压缩到了不到三毫米的宽度,这样液氮可以精准地喷在目標位置上,最大限度地降低周围空气温度变化对其他传感设备的干扰。
他蹲下来,把改装后的喷嘴对准了面前这道感应线的中段。
要打在中段,不是两端——线的两端连接著固定桩和信號接收器,那些位置可能有防篡改的二级保护。
苏晨的大拇指按下了喷嘴的释放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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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一道白色的冷雾从细管喷口射出来,精准地覆盖在感应线的中段。液氮接触空气的瞬间,周围大约五厘米范围內的温度骤降到零下一百九十度以下。苏晨能看到感应线表面的金属涂层在极端低温下迅速凝结出了一层白霜。白霜的晶体极其细密,在红光下泛著一种死亡般的惨白。
他喷了大约两秒钟。不能再多——液氮的使用量有限,后面还有六道线要处理。
两秒足够了。
在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环境下,感应线內部的传感光纤的玻璃芯会因为热胀冷缩而產生微裂纹,信號传输会出现严重衰减。而外层金属涂层的导电率虽然在低温下理论上会提高,但涂层与光纤之间的连接介质——通常是某种导电胶——会在极端低温下变脆、开裂,导致涂层和光纤之间的信號耦合失效。
更关键的是,传感电路的末端一定有一个信號处理器。信號处理器对基线偏移的判断是有閾值的——它需要区分“有人入侵”和“自然环境波动”这两种信號。液氮造成的温度骤变会导致线体信號出现一次大幅度的、但不符合人体电场特徵的波动。
如果信號处理器的算法足够聪明,它会把这次波动识別为“环境异常”而非“入侵事件”。如果算法不够聪明——也就是说用的是简单的閾值触发逻辑——那这次波动反而会触发一次误报。
苏晨赌的是前者。
用军事级生物电感应线的人,信號处理器的算法不会太简单。
他等了三秒。
三秒钟里,没有任何警报响起。没有灯光亮起。远处的主楼沉默如故。
苏晨伸出右手的食指,用指甲轻轻弹了一下冻结的感应线。
线体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类似於弹琴弦的“叮”——不是金属线应有的那种清脆,而是一种乾涩的、发闷的声音。因为线体內部的结构已经被冻坏了。
没有反应。
苏晨站起来。
他花了四分多钟,一道一道地冻掉了前方的感应线。一共七道。每一道他都蹲下来用同样的方式处理——喷嘴对准中段,两秒液氮,等三秒,弹一下確认失效。
液氮罐在处理完第七道的时候,重量明显轻了。他掂了一下——大概还剩三分之一。够用。但不能再浪费了。
四分半钟后,他站在了主楼的正门前。
这里的味道已经开始变了。
室外的空气是咸腥的海风味,混著枯草和泥土的气息。但从半掩的门缝里渗出来的空气是另一种味道——沉闷的、封闭空间里长年累月积攒的、层层叠叠的味道。
苏晨站在门外,没有急著进去。他先用鼻子分辨了一下那些味道。
最底层的是发霉的潮湿味。这种味道他太熟悉了——砖石结构的老建筑在南方潮湿的气候里待上几年就会產生这种味道。墙体內部的水分无法蒸发,在砖缝和砂浆里滋生霉菌。这是“真实的废弃”的味道——你没法偽造它,它需要时间。
第二层是福马林。刺鼻的、能让人鼻腔深处发酸发涩的化学气味。浓度不高——不像是在大量使用中,更像是长期微量挥发后残留在建筑材料里的痕跡。这说明这个地方曾经存放或者使用过大量的福马林,虽然后来可能清理过,但这种东西一旦渗进了多孔的墙体材料里,十年二十年都散不乾净。
第三层——苏晨的鼻翼微微张了一下——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非常淡。不是新鲜血液那种铁锈般的腥甜,而是一种更老旧的、更深沉的、和潮湿混合在一起之后几乎无法辨认的残留。
像是很久以前,这里有过大量的血。
苏晨推门。
门没有锁,他右手的掌根抵在木门的中部位置——不是推门的上方或者下方,是正中偏下一点。
这个位置推门的力矩最小,產生的声音也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