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牢笼!
老者缓缓站起,那看似枯瘦的身躯,瞬间让礁石周围的空气都凝滯了几分。
他手中那根骨制鱼竿轻轻一顿,无形威压如山岳般朝著两人笼罩而来。
向楚生与苏芷晴同时色变。
这绝非筑基修士能有的气势!
“金丹……”苏芷晴低语,冰炎剑横在身前,剑身泛起淡蓝光晕,却在那威压下微微震颤。
老者竖瞳扫过二人,语气满是不屑:
“眼力不错。老朽『钓海客』,在此垂钓三百年矣。”
他並未动手,只是威压持续加重。
礁石下方的海水开始逆流,形成一圈圈诡异的漩涡。
向楚生深吸一口气,体內《碧海青金衍道经》全力运转。
青金色灵力自丹田涌出,在经脉中化作潮汐轮转之势,勉强抵住那如山重压。
他右手按在镇蛟剑柄上,剑鞘內传出低沉龙吟。
“前辈想要何物作『落户礼』?”向楚生努力抵抗威压,低声问道,目光紧锁老者每一个细微动作。
钓海客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隨即收起三分威压:
“小子根基倒是扎实。
也罢,老朽今日心情尚可!
你腰间那柄剑,让老夫瞧瞧。”
向楚生沉默片刻,缓缓抽出镇蛟剑。
剑身出鞘三寸,幽蓝光华如深海潮涌,剑脊银线中星辰光屑流转,隱隱有蛟龙虚影盘绕剑身。
“四阶飞剑?”钓海客竖瞳骤缩,脸上蓝斑微微发光。
“以星陨铁为骨,蛟龙鳞为甲,重水为魂……好手艺!此剑何名?”
“镇蛟。”
“镇蛟……好名。”
“小子,你从何处得来此剑?”
“自炼而成。”
“哦?”
钓海客听后,眼神闪过几分讶异,在向楚生脸上停留数息,忽地笑道:
“有趣!有趣!罢了,此剑与你有缘,老朽不夺人所爱。”
“不过既入三阴海界,便需知晓规矩。
此界无宗门、无家族,唯有『天涯客』。
所有踏入此地的修士,皆被困於此,寿命耗尽者三百年来已有十三人。你们要想活下去,须得明白三件事。”
向楚生听后,神色肃然几分:“请前辈指教。”
“第一,此界每月十五,三轮月同辉之时,海中会涌出『月潮』。
月潮所过之处,空间紊乱,灵气暴动,金丹以下触之即死。届时所有天涯客需齐聚『望月崖』,共抗月潮。”
“第二,此界有三大禁地:东方的『古兽沉眠海沟』、南方的『葬魂雾林』,以及西边那座『三阴火山』。
禁地內或有离开此界的线索,但入者十死无生。
老朽劝你们,未至金丹,莫要靠近。”
钓海客说著,声音低沉下来。
“此界並非只有天涯客。海底深处,有『古海族』遗蹟,偶尔会有遗蹟守卫甦醒。
那些守卫,最低也有假丹战力,最强者……老夫曾见过一具金甲守卫,一击便斩杀了一位金丹中期的天涯客。”
苏芷晴闻言面容闪过几分凝重:
“前辈是说,此地本是古海族领地?”
“或许吧。”钓海客摆摆手。
“年代太久,记载早已湮灭。老朽所知,也不过是这三百年来摸索所得。”
他转身指向岛屿深处。
“穿过那片黑棘林,往北十里,有一处崖洞,是三十年前一位天涯客开闢的洞府。那人已坐化,你们可暂居那里。”
说完,他重新坐下,拿起鱼竿。
“去吧。明日黄昏,来此地寻我,带你们见见另外三位天涯客。”
向楚生与苏芷晴对视一眼,拱手行礼,转身朝黑棘林走去。
黑棘林如其名,树木通体漆黑,枝干生满倒刺。林中瀰漫著淡淡的腐殖气味,地面铺著厚厚的枯叶。
向楚生神识散开,却只能探出十丈。
此地对神识压制极大!
“那老者所言,可信几分?”苏芷晴传音问道。
“七分。”向楚生脚步不停,言语中满是谨慎。
“他若想动手,方才威压全开时便可擒杀我们。
既不动手,要么另有所图,要么……此地真有规矩。”
两人穿梭半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陡峭崖壁矗立眼前,壁面布满青苔与藤蔓。
崖底有一处天然岩洞,洞口约丈许高,內部漆黑。
洞外散落著几块规整的石板,显然曾被修整过。
向楚生站在洞外,神识扫入。
洞深约五丈,內有石床、石桌,角落堆著些腐朽的木箱。
洞顶有裂缝,透下微弱天光。
最深处石壁上刻著几行字,字跡潦草:
“天涯路尽,道途已绝。后来者若见此字,当知此界为牢,出之无望。留『潮汐步』残谱於床下石板,愿助一臂之力。——海渊散人绝笔。”
“潮汐步?”苏芷晴俯身掀开石板,果然取出一枚泛黄的玉简。
向楚生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记载著一门水属性身法残篇,共九步,每一步皆需配合潮汐韵律,修至大成可短距离踏浪瞬移。
“此步法精妙,虽只残篇,价值不输三品功法。”
他收起玉简,隨口说道:
“先清理洞府。”
隨即两人各施法术,清风术捲走积尘,凝水诀洗净石床石桌。
接著,苏芷晴从储物袋中取出夜明珠嵌於洞顶,柔和光晕瞬间照亮整个岩洞。
向楚生则在洞口布下简易的警示阵法,又以十二具玄水秘傀在洞外隱蔽处设伏。
傀儡体內炎阳傀核微微发热,抵御著此地特有的阴寒之气。
……
待两人安定下来,已是黄昏。
三轮月亮渐次升起,白、红、青三色月华交织,將海面染成一片迷离幻彩。
远处传来低沉的兽吼,似是从深海传来。
“该去见那位钓海客了。”向楚生起身。
礁石滩上,钓海客依旧垂钓。
他身旁多了三人。
最左侧是位赤膊壮汉,身高九尺,肌肉虬结如铁石,肩扛一柄门板宽的重刀,气息狂野暴烈,散发著筑基九层巔峰气息。
中间是位素衣女子,约莫三十许人,容貌清秀,却双目紧闭,眉心有一道淡金色竖纹。
她怀抱一具七弦古琴,周身灵气內敛,看不出深浅,想来不低於假丹境界。
最右侧则是个乾瘦老头,佝僂著背,手里捧著个锈跡斑斑的罗盘,口中念念有词。
他修为最低,只有筑基七层,但眼神闪烁间透著精明。
“来了。”
钓海客感知两人到来,隨口说道:
“介绍一下,这三位是『狂刀』铁战、『盲琴』云漱、『算盘鬼』老周。
加上老夫,便是此岛四位天涯客。”
铁战见著来人,打量片刻,咧嘴一笑说道:
“新来的?筑基七层和筑基六层……嘖,修为低了点,不过能从那鬼地方活著出来,有点本事。”
云漱微微侧耳,声音清冷,但並无恶意:
“二位身上有水属剑意与冰炎之气,功法不俗。不知师承何处?”
向楚生闻言拱手:
“晚辈向楚生,出自青嵐海域向家。
这位是苏芷晴,青玄宗寒松真人弟子。”
“青嵐海域?”老周猛地抬头,眼中精光大放,好似遇到了故乡人,面容多了几分亲切感。
“可是东洲青嵐洲外的那个青嵐海域?”
“正是。”
“巧了!老夫三百年前就是从青嵐洲『流云坊市』被捲入空间乱流的!”
“快说说,如今青嵐海域形势如何?
玄青宗可还在?听说血鯊盗猖獗,剿灭了没有?”
向楚生简要说明了青嵐海域的现状,提到血鯊盗时,铁战冷哼一声:
“血鯊盗?不过是群小丑。若放在三阴海界,早被古兽吞乾净了。”
钓海客摆摆手:“敘旧稍后。既然来了,老夫便直说了!
每月月潮將至,按规矩,新来者需分担防御任务。
你们二人,可愿加入『守潮阵』?”
苏芷晴问:“何为守潮阵?”
“三轮月同辉时,月潮自深海涌出,会吸引大批海兽衝击岛屿。我等需在望月崖布阵,抵御兽潮三日。”
云漱抚琴轻语:“守潮阵分四角,每角需至少两人镇守。往日我等四人各守一角,勉强支撑。
你们加入,可补强东北、西南两角。”
向楚生沉吟片刻,隨即问道:
“前辈方才说,月潮期间空间紊乱,可有离开此界的机会?”
四人同时沉默。
良久,钓海客缓缓道:“有。三百年来,曾有三位天涯客在月潮最盛时,借空间裂隙短暂打开的机会,尝试强行突破。
一人被空间乱流绞杀,一人坠入古兽海沟,最后一人……消失无踪,不知生死。”
“也就是说,月潮確是唯一可能离开的时机?”向楚生追问。
“理论如此,但凶险万分。”老周嘆气。
“老夫推演过九百七十三次,成功概率不足百分之一。
况且,即便突破空间裂隙,会落到何处也是未知!
你们不正是例子?”
苏芷晴握紧剑柄:“总要一试。”
“有志气。”铁战哈哈大笑。
“不过先活过这次月潮再说吧!三日后月潮便至,你们抓紧熟悉守潮阵。老周,阵图给他们。”
老周从怀中取出两枚玉简拋来:
“此乃守潮阵东北、西南两角的阵位图与运转法诀。你们各自研习,明日此时来此演练。”
向楚生接过玉简,神识一扫。
阵图颇为精妙,以四象为基,融匯水、土两系灵力,需至少六名筑基修士方可运转。
东北角主“青龙位”,需水属修士镇守;西南角主“白虎位”,需金、火属修士配合。
苏芷晴的冰炎剑气正合適。
“晚辈明白了。”向楚生收起玉简,隨即正色问道:
“另有一事请教!不知四位可曾探索过三大禁地?”
钓海客听后,好似听到了什么大恐怖般,面色微微一变,然脸上並未展现过多情绪,很快便收敛,只是手中鱼竿微微一颤。
铁战收起笑容,云漱指尖轻按琴弦,老周则缩了缩脖子,好似不愿意提及。
“小子,你可知那三个地方有多恐怖?”铁战沉声道,面色满是严肃。
“十年前,我与老周、云漱三人曾试探葬魂雾林边缘。
我们刚入林十里,便遭遇『噬魂雾妖』,若非云漱以琴音镇魂,我等早已化为白骨。即便如此,老周也丟了一条胳膊!
虽然后来用丹药接回来了。”
老周下意识摸了摸左臂,脸色发白:
“那雾妖无形无质,专噬修士神魂。筑基修士撑不过三息,假丹也难抗十息。
至於古兽海沟和三阴火山……更不用说。
海沟里有体长千丈的太古遗种,火山中则棲息著『三阴火鸦』,成群出动时,金丹真人也得退避。”
钓海客嘆息一声,缓缓道:
“老夫三百年来,七入禁地边缘,最深一次踏入葬魂雾林三十里。
在那里……见到了一具古海族石碑。”
霎时间,所有人目光集中过来。
“碑文以古海文刻写,老夫钻研百年,勉强译出部分。”
钓海客声音低沉:
“碑文记载,此界本是『海神遗落试炼之地』。
古海族在此设三重试炼,通过者可获『海神赐福』,並开启通往『归墟海眼』的通道。”
“归墟海眼?”苏芷晴听后,轻微一愣。
“传说中连通诸天万界的海眼之一。”
云漱轻声解释道:
“若碑文为真,通过归墟海眼,或可直接返回青嵐海域,甚至去往其他修真界。”
向楚生闻言,心思不由一动:“三重试炼,可是对应三大禁地?”
“或许。”钓海客摇头。
“然碑文残缺,只提及『沉眠之海』、『葬魂之林』、『熔火之山』。
但如何算通过试炼,却无记载。”
片刻后,三轮月华透过洞口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沉默良久,向楚生开口说道:
“月潮之后,若我等还活著……我想去葬魂雾林看看。”
铁战听后,瞪了他一眼:
“小子,你疯了?”
“总要有人去试。”
“前辈钻研三百年,想必也不甘心永远困於此地。既然有线索,便不该放弃。”
“好。若你们能活过月潮,老夫便陪你们走一趟葬魂雾林。”他站起身,收起鱼竿,语气毋庸置疑地说道。
“不过现在先去演练守潮阵。活下来,才有资格谈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