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月潮！

　　    钓海客收起鱼竿，竖瞳扫向楚生与苏芷晴：
    “守潮阵分四象，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你二人新来，便补青龙、白虎两角空缺。”
    他抬手虚划，灵力在空中凝成一副简易阵图。
    “青龙位主水，需以绵长灵力维持阵眼，抵御东面海潮衝击。白虎位主杀伐，需锐利灵力绞杀突破防线的海兽。”
    铁战扛著重刀，笑道：
    “小子，你那四阶飞剑正好派上用场。
    女娃娃的冰炎剑气，对付『蚀骨磷虾』那种玩意儿，一烧一片。”
    云漱怀抱古琴，闭目轻语：
    “月潮持续三日，首日最烈。届时灵气狂暴，神识受扰，需以耳代目，听潮辨位。”
    老周捧著罗盘，嘴里念念有词，忽然抬头：
    “寅时三刻，东北方三里外，有小型兽群靠近……是『铁甲龟』，约三十头，二阶中品。”
    钓海客点头：
    “正好，拿它们练手。铁战，你带他们去。”
    “跟我来！”铁战低喝一声，身形快速掠向东北海岸。
    向楚生与苏芷晴紧隨其后。
    片刻后，三人落在一处布满黑色礁石的海滩。
    月光下，三十余头磨盘大小、背生铁刺的巨龟正缓缓爬上岸。
    龟甲厚重，爬行时与礁石摩擦，发出“嘎吱”刺响。
    “铁甲龟，防御极强，寻常筑基中期法术难破其甲。”铁战抱臂而立。
    “小子，用你的剑试试。女娃娃，你从旁策应，防它们喷吐『玄阴水箭』。”
    向楚生頷首，镇蛟剑出鞘三寸。
    幽蓝剑光映亮海滩，剑身龙吟低啸。
    他並未急於出手，而是神识扫过龟群。
    “左数第七只，龟甲第三环纹路有旧伤裂痕。”
    下一瞬，他当即施展分波定澜步踏出，如鬼魅般切入龟群缝隙。
    镇蛟剑化作一道优美蓝线，精准刺入那头铁甲龟甲壳裂痕。
    “噗嗤！”
    剑锋入肉三寸，直透心臟。
    铁甲龟发出一声沉闷哀鸣，四肢抽搐，轰然倒地。
    其余铁甲龟受惊，齐齐昂首，口中凝聚幽蓝水光。
    “小心！”苏芷晴轻叱，冰炎剑凌空一划。
    淡蓝与赤红交织的剑气如扇形展开，迎上三十余道激射而来的玄阴水箭。
    “嗤嗤嗤！”
    冰炎剑气与玄阴水箭碰撞，爆开漫天水雾。
    水雾中，向楚生剑势再变。
    镇蛟剑轻颤，剑尖绽开九朵幽蓝剑花，每一朵皆精准点向一头铁甲龟的眼窝。
    “噗噗噗……”
    九头铁甲龟应声毙命。
    铁战看得眼中精光一闪：
    “好剑法！精准、省力，直击要害。小子，你杀过不少妖兽？”
    “在秘境中练过。”
    剩余铁甲龟见同伴瞬间毙命近半，竟齐齐调头，仓皇爬回海中。
    铁战哈哈大笑：“够劲！这身手，守白虎位绰绰有余。”
    他拍了拍向楚生肩膀：
    “走，回去继续练阵。月潮时来的玩意儿，可比这些铁乌龟凶残百倍。”
    ……
    接下来两日，向楚生与苏芷晴隨四人反覆演练守潮阵。
    阵图並不复杂，难在配合。
    四象阵眼需灵力同频，稍有差池，阵法便会出现破绽。
    钓海客坐镇中央“玄武位”，主防御与调度。
    铁战守“朱雀位”，主正面强攻。
    云漱守“青龙位”，以琴音辅助控场、镇魂。
    老周守“白虎位”，原本需锐利杀伐，如今由向楚生与苏芷晴共同承担。
    “青龙位水灵绵长，白虎位金火锐利，二者需阴阳相济。”云漱指尖轻抚琴弦，一缕清音盪开。
    “我奏『潮生曲』时，青龙阵眼灵力会达峰值。此时白虎阵眼需收敛三分锋芒，转而稳固阵基，防灵力反衝。”
    向楚生闭目感应阵中灵力流转，微微頷首：“明白了。”
    苏芷晴则与铁战切磋冰炎剑气的运用。
    “月潮时海兽如潮，单体杀伤不如范围压制。”铁战重刀劈开一块礁石，碎石纷飞。
    “你那冰炎剑气，可凝成『冰火环』？一冻一灼，对付皮糙肉厚的海兽有奇效。”
    苏芷晴凝神运剑，冰炎剑气在身前交织，渐渐凝成一道直径丈许的红蓝双色光环。
    光环缓缓旋转，外圈冰寒刺骨，內圈炽热灼人。
    “尚不纯熟，但可一试。”
    铁战满意点头：
    “够了。月潮时老夫主攻，你辅控，这小子补刀。三人配合，只要不是三阶巔峰的大傢伙，都能啃下来。”
    演练结束后，向楚生对苏芷晴道：
    “阵法已熟，该探查岛屿四周了。”
    “月潮在即，需知己知彼。”
    “好，那便听向兄的！”
    两人当即辞別钓海客四人，御剑沿岛屿边缘飞行。
    三轮月亮渐次升起，將海面染成诡譎的三色。
    岛屿不大，方圆不过百里，除中央黑棘林与北面崖洞外，东西两侧皆是陡峭礁壁。
    “东面礁壁下有暗流。”
    苏芷晴指著下方：
    “水流湍急，或有海兽巢穴。”
    向楚生神识探入海中。
    十丈之下，礁石缝隙密布，其中潜伏著数十只形如巨蟹的妖兽。
    蟹壳呈青黑色，螯钳大如磨盘，散发出的气息约在筑基初期。
    “是『铁甲巨蟹』，二阶中品，喜群居。”
    “月潮时若被吸引上岸，会是不小麻烦。”
    两人继续往南飞。
    南面是一片浅滩，滩涂上布满孔洞，不时有气泡冒出。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腥臭味。
    “小心。”苏芷晴忽然止步。
    浅滩淤泥中，缓缓探出数十条触手。
    每条触手都有成人手臂粗细，表面布满吸盘，吸盘中央生著细密的利齿。
    触手如蛇般扭动，朝两人捲来。
    “鬼眼章鱼乃二阶上品妖兽，触手分泌的黏液能腐蚀法器。”向楚生镇蛟剑出鞘，剑光一闪。
    “嗤！”
    三条触手应声而断，断口处喷出墨绿色汁液。
    汁液溅在礁石上，瞬间將岩石腐蚀出坑洞。
    其余触手受惊，缩回淤泥中。
    “南面滩涂是鬼眼章鱼的巢穴。”苏芷晴蹙眉。
    “月潮时，这些妖兽必会倾巢而出。”
    两人又探查了西面与北面。
    西面礁壁陡峭，下方深海中有巨大阴影游弋，气息堪比金丹，应是钓海客所说的“古兽”。
    北面崖洞附近相对安全，但崖壁上有不少鸟巢，巢中棲息著翼展丈许的“铁喙海雕”，每只都有筑基初期实力。
    “四面皆敌。”
    返回崖洞后，苏芷晴盘坐石床上，神色凝重。
    “月潮时，这些妖兽会从四面八方涌来。”
    向楚生若有所思道：
    “妖兽虽多，但各有习性。铁甲巨蟹畏火，鬼眼章鱼怕雷，铁喙海雕惧音攻……若能针对布置，可省不少力气。”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材料，开始炼製符籙。
    “火雷符专克巨蟹，震雷符可惊章鱼，至於海雕……”
    “苏姑娘的琴艺如何？”
    苏芷晴一怔：“略通音律，但並非主修。”
    “无妨，我有一门『惊魂哨』的炼製法门，以三阶『惊魂木』为材，吹奏时可发出刺耳音波，专伤禽类妖兽神魂。”
    ……
    这日黄昏，他独自来到岛屿西侧。
    此处礁石嶙峋，海浪拍击下形成无数孔洞，洞中隱约有磷光闪烁。
    他蹲下身，以神识探入一处孔洞。
    洞內棲息著数十只巴掌大小、通体透明的虾类妖兽。
    虾身布满细密磷光斑点，口器处生有两根针管状触鬚。
    “蚀骨磷虾……”向楚生想起老周提过此物。
    群居，二阶下品，单体弱小，但数量动輒上万。
    喷吐的酸液能腐蚀礁石、法器，对灵力护罩也有极强侵蚀性。
    他悄然退后，从储物袋中取出十二具玄水秘傀。
    傀儡落地，化作丈许高的蓝色人形。
    向楚生心念微动，十二具傀儡同时抬手，掌心对准那片礁石孔洞。
    “玄水涡流阵，起。”
    傀儡掌心喷出淡蓝水柱，水柱在空中交织，化作一道直径十丈的漩涡。
    漩涡缓缓下沉，笼罩礁石区域。
    孔洞中的蚀骨磷虾被惊动，纷纷钻出，朝漩涡喷吐透明酸液。
    “嗤嗤——！”
    酸液落入漩涡，瞬间被水流裹挟、稀释，威力大减。
    漩涡越转越快，將数千只磷虾捲入中心。
    水流如磨盘般碾压，磷虾甲壳纷纷碎裂，化作一团团磷光碎末。
    不过半炷香时间，这片区域的蚀骨磷虾被清剿一空。
    向楚生收起傀儡，若有所思。
    “玄水涡流阵对付低阶群居妖兽效果极佳，但消耗不小。
    月潮时兽潮规模恐怕远超於此，需提前布设阵盘，节省灵力。”
    ……
    转眼，来到了月潮前夜。
    三轮月亮高悬天际，白、红、青三色月华交织，將海面染成一片迷离幻彩。
    岛屿四周的海水开始不安地翻涌，浪涛声比平日急促数倍。
    望月崖上，六人齐聚。
    钓海客立於崖边，手中鱼竿已换成一根漆黑阵旗。
    他望向海面，竖瞳中映出远方逐渐升起的诡异蓝光。
    “月潮將起，蚀骨磷虾会先至。这些玩意儿是前哨，也是预警。”
    下一瞬，岛屿四周的海面骤然沸腾！
    无数磷光斑点从海中浮现，密密麻麻，宛如星河倒坠。
    “来了。”铁战重刀顿地，面容收起了往日的轻慢，变得严肃起来。
    “老子最烦这些密密麻麻的东西。”
    苏芷晴冰炎剑出鞘，剑气凝成红蓝双色光环，悬浮身前。
    向楚生则挥手拋出十二枚阵盘，精准落在崖下十二个方位。
    阵盘落地即亮，淡蓝光柱冲天而起，彼此勾连，形成一道笼罩半座岛屿的“玄水涡流大阵”。
    “嗡嗡！”
    阵法运转，海面升起十二道水龙捲。
    水龙捲缓缓移动，所过之处，蚀骨磷虾被成片捲入、绞碎。
    酸液喷吐如雨，却尽数被水龙捲吸收、化解。
    老周捧著罗盘，快速推算：
    “东南方三里，磷虾最密，约三万只。西北方一里半，有十三头『刺脊箭鱼』混在其中，二阶上品，小心偷袭。”
    云漱盘膝坐下，古琴横置膝上。
    她指尖轻拨，一缕清越琴音盪开。
    “叮叮咚咚……”
    琴音入耳，眾人只觉心神一凝，杂念尽消。
    “潮生曲，可镇魂、凝神、增幅灵力感知。”云闭目抚琴，声音隨琴音流淌。
    “我会以琴音引导阵法运转，诸位请隨音而动。”
    向楚生感应阵中灵力，果然发现琴音所至，玄水涡流阵运转更加流畅，消耗降低两成。
    “音律之道，竟能与阵法相合……”他心中暗嘆。
    蚀骨磷虾的攻势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玄水涡流阵绞杀了近十万只磷虾，崖下海面铺满一层磷光碎壳，在月光下泛著诡异光泽。
    阵法光柱渐黯，阵盘灵力即將耗尽。
    “换阵！”钓海客低喝。
    向楚生心念一动，十二具玄水秘傀自崖后跃出，接替阵盘位置，维持涡流阵不散。
    傀儡体內炎阳傀核微微发烫，抵御著磷虾酸液残留的腐蚀气息。
    “刺脊箭鱼来了！”老周忽然高呼。
    东南方海面，十三道银线破浪而来，速度快如疾箭。
    那是十三条长约丈许、背生骨刺的怪鱼，鱼嘴尖锐如矛，衝刺时带起刺耳音爆。
    铁战狂笑一声，重刀抡圆劈下。
    “给老子滚！”
    赤红刀罡如火山喷发，迎头撞上三条箭鱼。
    “轰！”
    刀罡与鱼骨碰撞，爆开一团血雾。
    三条箭鱼被拦腰斩断，残尸坠海。
    剩余十条箭鱼却借著同伴尸骸掩护，瞬息冲至崖下，骨刺对准阵法光柱猛撞。
    “砰砰砰！”
    玄水涡流阵剧烈震颤，光柱明灭不定。
    苏芷晴冰炎剑一指，红蓝光环凌空罩下，將四条箭鱼困入其中。
    冰火交织，箭鱼鳞甲迅速冻结、崩裂，又被內圈火焰灼烧，发出悽厉嘶鸣。
    向楚生则並指一点，镇蛟剑化作一道幽蓝流光，穿梭於剩余六条箭鱼之间。
    剑光每次闪烁，必有一条箭鱼眼窝迸血，毙命坠海。
    不过十息，十三条刺脊箭鱼尽数伏诛。
    海面暂时恢復平静，只有磷虾碎壳隨波起伏。
    钓海客收起阵旗，望向天际。
    三轮月亮已升至中天，月华交织处，天空开始泛起瑰丽极光。
    赤红、靛蓝、苍青三色光带如丝絛垂落，將夜空渲染得如梦似幻。
    然而美丽之下，是令人心悸的灵气暴动。
    “月潮……开始了。”
    便见一道百丈高的巨浪如山岳般推来，浪中裹挟著无数黑影！
    那是被狂暴灵气吸引而来的海兽，密密麻麻，望不到边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