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我要你离开今安

      经侦审讯室。
    第三轮审讯开始之前,李警官关上了审讯区的门,又伸手够到墙角的监控电源开关,摁了下去。
    刘今安坐在审讯椅上,看著他做这套准备工作,嘴角往上提了一下。
    “刘今安,最后一次机会。”
    李警官站到他面前,把词典立在他左侧肋骨的位置,“签不签?”
    “李警官。”
    刘今安抬头看他,冷汗已经冒了出来了,上一轮的伤还没缓过来,肋骨那块每呼吸一次都疼的要死。
    但他依旧死死地瞪著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李警官,你这本词典是新华字典还是牛津的?打起来不怎么......”
    第一锤落下来。
    砸在左肋。
    刘今安闷哼了一声,身体弓起来,额头上的汗立刻就密了。
    銬链哗啦响了一下。
    第二锤,后腰。
    这一下打得狠,疼得他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太阳穴上的青筋跳得肉眼可见。
    但他咬死了牙,一个字都没出声。
    第三锤。
    打到第四锤的时候,刘今安的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不是外伤出的血,是內部的组织被震盪后渗出来的,掛在嘴角,红得扎眼。
    他慢慢抬起头。
    满头冷汗,脸色已经灰白色,但两只眼睛很亮。
    “李警官。”
    他的声音沙哑了,“我操你妈。”
    李警官被他那双眼睛瞪得后脖颈发凉。
    “行。”
    李警官脸上露出狰狞,“既然你不签,那咱们换个玩法。”
    与此同时,巨鼎茶楼。
    藏在老城区一条背街的巷子里。
    连个招牌都没掛。
    外头看,就是一堵爬满常春藤的青砖墙。两扇黑漆木门紧闭,路过的人很少会多看一眼。
    推门进去,里头別有洞天。
    小桥流水,曲径通幽,太湖石堆叠得极有讲究。
    三楼的包间叫“听雨”。
    隔音极好,门一关,外头的喧囂全被挡了。
    只有窗外那棵参天梧桐,树枝被风吹得沙沙响。
    梦溪到得早。
    她挑了靠窗的位置落座。
    黑色收腰连身裙,剪裁贴合曲线。
    两条长腿交叠,脚上一双黑色细跟尖头鞋。
    桌上有整套紫砂茶具。
    她没叫服务员,挽起袖子自己泡茶。
    雨前碧螺春。
    滚水衝下去,茶叶在杯中翻腾。
    水温刚刚好。
    她端著杯子,没喝,指尖沿著杯沿慢慢打转。
    目光停留在窗外的梧桐叶上,没什么情绪起伏。
    二十分钟后。
    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顾曼语走进来。
    她穿了一件纯白色真丝衬衫,下摆扎进高腰西裤里。
    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髮,今天鬆散地挽在脑后。
    两人视线撞上。
    顾曼语的脸蜡黄。
    嘴唇乾得起皮,眼窝深陷,整个人透著颓废。
    顾曼语没打招呼。
    拉开椅子,在梦溪对面坐下。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梦溪也没起身。
    “顾总。”
    两个女人隔著一张桌子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
    茶烟裊裊升了半分钟。
    梦溪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放下。
    “我就不绕弯子了。”
    “撤诉。”
    “所有针对刘今安的指控,全部撤掉。”
    顾曼语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她偏了偏头,眼皮微微抬起。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梦总,你今天来,是来找我谈条件的?还是来炫耀,你能替他出头的?”
    她吹了吹茶末,喝了一口,嫌弃地皱眉。
    梦溪没接这个话茬。
    “你这不是在告他。”梦溪盯著顾曼语的眼睛,“你是在给自己挖坑,顾曼语,经侦的案子不是儿戏,证据怎么来的,你比我清楚。”
    “梦总教训我做事之前,先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
    顾曼语把茶杯重重搁在桌上,发出声响。
    “我什么身份?”
    “第三者。”
    顾曼语的背挺得笔直,“他和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係?你不过是个趁虚而入的外人,他和我五年的婚姻,就凭一张离婚证,你觉得就能抹乾净?你拿什么来跟我谈条件?”
    梦溪靠回椅背。
    “顾曼语。”她叫了全名。
    “他在你身边五年,这五年里,他给你做饭、洗衣服、收拾房间,你穿的每一件衣服都是他熨好的,可你让他过过一天好日子吗?”
    梦溪轻笑出声,“你不过是让他给你做了五年保姆,所以,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谈婚姻?”
    顾曼语的脸色白了几分,双手抓紧了桌沿。
    梦溪没有停。
    “你连他喜欢喝什么茶都不知道吧?”
    梦溪伸出食指,点了点桌上的紫砂壶,“刘今安从来不喝绿茶,因为他胃不好。”
    顾曼语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她回想了五年里的每一个早晨,只记得桌上永远放著温度刚好的蜂蜜水。
    至於刘今安喝什么,她没留意过。
    “你把一个男人的尊严踩在脚底下整整五年。”
    梦溪语气平淡,“现在离婚了,你不甘心,看不得他脱离你的掌控,又弄虚作假把他送进经侦关起来。”
    “顾曼语,你管这叫爱?”
    “你懂什么!”
    顾曼语突然爆发。
    她猛地站起身,身后的红木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声。
    “你凭什么在这里教训我?我和他五年的感情,五年!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外人?”
    梦溪被气笑了,她坐在椅子上。
    “我是刘今安的女朋友,换句话说,就算我是外人,可外人都看不下去的事情,你这个前妻干得倒是挺顺手,给自己的前夫安一个莫须有的罪名,顾总,你那些下流手段,是全用到他身上了。”
    顾曼语胸口剧烈起伏,眼眶充血。
    梦溪看了看窗外被风吹乱的梧桐树。收回目光。
    “好了,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
    “说吧,怎么样才肯放了今安。”
    顾曼语死死盯著梦溪。
    忽然,她笑出了声。
    笑声越来越大,在包间里显得尖锐。
    “你想他出来?”
    顾曼语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脸逼近梦溪。
    “好,条件很简单。”
    “我你离开今安,离开江州,以后再也不和他见面,只要你走,我马上撤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