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顏面
他声音大，满屋子都听见了。
李翠翠在炕那头笑起来，捶了一下宋大山的肩膀：“你喊什么，嚇人一跳。”
宋大山嘿嘿笑了两声，浑浊的眼睛亮了些，拉著宋溪的手不放：“好，好，我儿有出息。”
宋行远在一旁笑道：“爷爷说的是。小叔这升迁，不单是光宗耀祖，更是朝廷倚重。刑部尚书执掌天下刑名，非同小可。”
宋虎也凑过来，搓著手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同从前没什么分別。
“小宝又升官了。晚上多弄几个菜，我去买条鱼，再割两斤排骨。红烧肉小宝爱吃，红烧排骨也是，多做一些。”
宋溪笑著点头，將吏部的文书收好，对宋柱说：“大哥，回头给金陵写封信，把这个消息告诉行逸和行安。”
宋柱点头，脸上也带著笑：“应该的，他们知道了也高兴。”
这时，宋虎才想起来。忽然问了一句，有些紧张。虽刚才听了大侄子的话，可到底还是不如当事人说的来得定心。
“这刑部尚书……管的事儿大不大？”宋虎问道。
宋溪想了想，说道：“大。一省的案子报上来，最后都要过刑部。判得对不对，罚得重不重，刑部都要覆核。弄错了就是人命关天。”
宋虎“哦”了一声，这下懂了。乖乖，这是能要人命的大老爷！一句话就能断人生死。
他难得沉默片刻，又说道：“小宝，那你得当心，別冤枉了好人。”
宋溪郑重地点了点头：“记住了，二哥。”
宋虎打心里鬆了一口气，好在是小宝当上了这个大官，要是旁人，怕是要出不少坏事了。
想到这，他脸上又恢復了神气的笑容。
正房里，宋大山靠在被垛上，脸上还掛著笑。
李翠翠给他掖了掖被角，低声说了句什么，宋大山没听清，李翠翠便凑到他耳边又说了一遍。
宋大山点了点头，慢慢闭上了眼，嘴角还微微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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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宋溪升官的大事，宋家晚饭做得格外丰盛些。
陈小珍已经起身往厨房去了，边走边念叨：“家里还有腊肉，再杀只鸡，弟妹你帮把手。”
陈玉莹应了一声，跟著去了。
说来陈小珍也已经快七十的人了，但不知是不是调理得早，身体倒一向不错。
平日里鲜少干活了，但总归还是会做些饭菜。家里有帮工，也有厨娘，不过有些菜做得不如自家人来的合胃口。
陈小珍也乐得动手，毕竟这菜是给自家“大老爷”做的，心里高兴，做得也起劲。
宋虎这会也已经换了身衣裳，亲自去了一趟城东的福满楼，叫了几个招牌菜：八宝鸭、葱烧海参、糟溜鱼片。
用食盒装著提回来，打开盖子还冒著热气。
自家厨房里也没閒著，红烧鱼、排骨燉萝卜、红烧排骨、红烧肉、腊肉炒蒜薹、小鸡燉蘑菇，还有一盆酸菜白肉，一样样端了出来。
宋溪在刑部的几位同僚听说他升了尚书，不好明著送礼，便不约而同地让家下人送了几道菜来。
王大人送了一品锅，李大人送了酱肘子，赵大人送了清蒸鱸鱼。
一道道摆开来，满满当当，差点放不下。连旁边的条案上都摆满了。
至於至交好友崔堰，早知有此，送了一坛滋补的好酒来。
此酒八旬老者也能浅酌一杯，自然最得宋家老两口的心。
宋溪看著这一桌子菜，心里明白这是同僚们的心意，便对陈小珍说：“嫂子，回头替我给几位大人府上道个谢。”
陈小珍应了，笑得灿烂。
看著一桌子好菜，宋家几乎都是喜笑顏开。
堂屋里摆了两桌。大人一桌，娃娃们一桌。
宋溪给宋大山夹了块鱼肚子上的肉，挑乾净刺，放到他碗里。宋大山嚼了两口，说道：“香。”
李翠翠也吃了半碗饭，比平日多些。陈小珍给她盛了碗汤，她捧著慢慢喝，眼睛一直看著宋溪，像是看不够似的。
宋怀柔领著几个小的在另一桌吃饭，规规矩矩的，没人吵闹。
宋怀镶夹了块排骨啃得满嘴油，被宋怀婉笑话了一句，他也不恼，嘿嘿笑著继续啃。
一顿饭热热闹闹地吃完了。
宋溪这边，吃过晚饭后回了自己书房。
他点上灯，铺开纸，给宋行逸写信。
信上先说家中一切安好，老两口身子还硬朗，不必掛念。
而后才言明他已经升任刑部尚书的事。
叮嘱他们兄弟二人在金陵好好当差，遇事当三思而后行，每日省吾自身，不可因差犯错。
又提点了一些官场上的规矩，写到最后，他想了想，又加了一行字：“廊下的荷花灯，我换了一盏新的，还是原来的样子。”
搁下笔，他把信折好，封上，放在案头，明日一早就托人送出去。
窗外月色很好，春夜的风暖融融的，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
西厢房的灯还亮著，是宋虎还没睡。
正房里隱隱传来说话声，是宋柱和陈小珍在陪著老两口。
半月后，宋溪升任刑部尚书的消息传到了宋家村。
族中为之振奋。
已经年近七十的老村长拄著拐杖，把族里的几个秀才公召集到祠堂，声音都带著颤：“你们都听见了？主家的宋溪大人，如今是刑部尚书了！正二品的大员！你们这些读书的，更要勤勉用功，来日考取功名，也好为族中爭光，报效主家提携之恩。”
几个秀才公连连拱手，神色肃然。
其中年纪最长的宋朋兴躬身道：“村长放心，晚辈等定当以主家大人为楷模，日夜苦读，不敢懈怠。”
消息在村里传开后，家家户户都喜气洋洋。
有人在门口放了鞭炮，有人拎著酒菜去祠堂祭了祖。
族中几个做生意的户头凑在一起商议，说要给主家送一份厚礼去，又怕太招摇惹人閒话，最后决定以族中的名义，给宋溪府上送几匹上好的绸缎和两坛自酿的老酒，不算贵重，只表心意。
这些年因宋族主脉的名头，在平阳县，宋族可谓算是“土皇帝”了。
家族无论是行商，亦或是其他，都相当顺畅。旁人都顾及著主脉，给宋族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