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一个人的朋友圈

      那几个少年的嘴,还没合上。
    门口,再次传来了动静。
    这次不是单独一人,而是一小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肤色较深、面容严肃、穿著深色西装的中年男子。
    他的胸前,一枚金色徽章在祠堂的光线下反射著沉静的光泽——徽章上的图案清晰可辨:一头威风凛凛的金色立狮,前爪持著锋利的宝剑,脚下踏著神圣的莲花。
    那是佛逝国的国徽。
    中年男子在门口稍停,用中文开口道:
    “尊敬的各位,我谨代表佛逝共和国驻米利坚合眾国大使馆,並奉我国总统唐丽娜阁下之命,前来此地。总统阁下因国內紧急国务,未能亲自蒞临,深表遗憾。特命我代为转交其致香帮二太爷的亲笔信函,並传达总统阁下最崇高的敬意与问候。”
    方世德德叔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微微发颤的手,上前一步,郑重地接过了那个密封的、印有佛逝国总统府火漆的信封。
    佛逝国总统的亲笔信?
    代表国家层面的正式致意?
    这……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华人社团聚会的范畴了。
    没等眾人从这波“国际震撼”中完全回神,门口,又传来了新的脚步声。
    这一次,是清脆而稳当的高跟鞋敲击青石板路面的声音,不疾不徐,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韵律。
    海伦·卡特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拿著那顶深灰色的宽檐礼帽。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眼睛在扫视——她在找人。
    她看见了那幅“三贤图”,看见了画中那个穿月白长衫的人,然后她的目光往下移,移向画像前的供桌,移向那把空著的太师椅。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贵宾席,坐下来,没有说话。
    但她坐在那里,整个祠堂的气场都变了。
    像一把刀插进了桌子。
    那几个年轻人,此刻的下巴已经彻底合不拢了,呆呆地看著贵宾席上那个身影,脑子完全停止了运转。
    海伦·卡特。米利坚前国务卿。距离总统大位仅一步之遥的政治家。
    那个在电视新闻、报纸头版、歷史文献中出现频率极高的名字,那个代表了米利坚一个时代外交与政治智慧的女性。
    她来了。
    不是出席国事活动,不是进行外交访问,而是来参加一个华人帮会的內部聚会,来见那位被外界传得神乎其神的“二太爷”。
    “新闻里说,蒂音冈找出海伦当选下任总统的预言,那个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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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毛眼神发直,用气声对旁边的眼镜男说,声音飘忽得不像自己的。
    “那、那些不都是炒作吗?政治操作,博眼球……”
    眼镜男下意识地反驳,这是他一贯的理性思维,但此刻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声音乾涩。
    “那她为什么……会来这里?”
    奶奶灰少女喃喃道,目光无法从海伦·卡特身上移开。
    偶像周知微的出现已经让她激动不已,但海伦·卡特的降临,带来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近乎战慄的震撼。
    这不再是商业偶像的范畴,这是……真实世界权力图景的一角,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在她眼前展开了。
    她隱约感觉到,自己可能正在亲眼目睹某个巨大歷史帷幕被掀开一角的瞬间。
    然后,门口又传来声音。
    这一次,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小型代表团,而是一支小小的、却散发著不容错辨的皇室威仪与安保气息的队伍。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的男人,留著精致的络腮鬍,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军礼服,金色的穗带从肩章垂下来,在胸前晃荡。
    他的身后,跟著四名身著黑色定製西装、表情肃穆、眼神机警锐利的高大男子。
    拿破崙七世。
    波拿巴王朝的当代正统继承人,拿破崙、苏菲女皇的血脉后裔。
    昨天,他还在全球拥有数亿用户的tiktok上发布视频,公开皇室绝密遗书,宣称“云帝”是其先祖的导师与神圣盟约的缔结者。
    现在,他来了。
    来参加香帮的聚会,来见那个“神棍”。
    拿破崙七世走进祠堂,目光扫了一圈,然后落在正堂那幅“三贤图”上。
    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瞭然。
    “so,”
    他转过头,用英语对身边的人说,
    “this is where it all began.”(所以,这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他走到贵宾席,在海伦·卡特旁边坐下。
    海伦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他也微微点头。
    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因为同一个人,坐到了一起。
    那几个少年的脑子,已经彻底转不动了。
    他们的脸上,写著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茫然。
    黄毛眼神发直,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飘忽:
    “疯了……这他妈是要开联合国安理会特別会议,还是g20峰会秘密场外会谈?香帮祠堂??”
    眼镜男推了推从鼻樑上滑落的眼镜,动作僵硬,带著一种认知崩塌后的虚无感:
    “不……这不是联合国会议,也不是g20。”
    “那是什么?”
    黄毛茫然反问。
    眼镜男深吸一口气,望向那扇依旧安静、却仿佛蕴藏著吞噬世界般引力的祠堂大门,一字一顿:
    “是……一个人的朋友圈。”
    他想起了这几天看到的那些关於云帝归来的新闻。
    本来他是嗤之以鼻的——什么云帝,什么神跡,什么两千年前的预言,在他看来都是骗人的把戏,是教会为了敛財编出来的神话,是网红为了流量炒作的闹剧。
    但现在,他发现新闻里的几个主角,纷纷到场聚合。
    佛逝国的总统特使、意马罗的皇帝、米利坚的前国务卿、港岛的首富、硅谷的女王。
    这些人,隨便拎出一个,都足以在世界上掀起风浪。
    此刻,他们坐在同一间祠堂里,等同一个人。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那些“嗤之以鼻”,可能嗤错了对象。
    ……
    而此时,门口终於传来一阵由远及近、明显不同於之前任何一次的低沉喧譁。
    “二太爷……掌灯人……到了……”
    不知是谁,用变了调的、几乎破了音的气声,將这短短几个字送进了祠堂凝滯的空气里。
    “嗡——”
    祠堂內,如同被一道无声的电流瞬间贯穿。
    从门口到庭院,从两侧廊廡到正堂前方,所有人不约而同地,以一种近乎本能的动作,站了起来或者挺直了腰。
    那种无法形容的氛围,看著李超人,看著拿破崙七世,看著海伦,看著周知微,看著林若萱等人如此恭敬的起身。
    那几个年轻人完全是懵的,几乎是隨著人潮被“弹”了起来,腿脚发软。
    他们张著嘴,瞪著眼,心臟狂跳,脑子里只剩一片空白,死死盯著那扇即將被推开的大门。